這口箱子不是一般的大,足有半個人高,橫在正中央,幾乎將整個門口都塞住了,兩邊只剩下一指寬的縫隙。
我首先想到的是,這是那個人的惡作劇,可左思右想,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我所住的地方是一層四戶的結構,左鄰右舍的關系我早就打通了。
雖然不至于逢年過節到他們家里蹭一頓飯,但是順手拿個快遞,買點菜什么的,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用手輕輕推了箱子一下,竟然紋絲不動,它相當沉,我再加了點力,發現依然推它不動。
我心中別提有多郁悶了,這就好比一個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然后在自己的門口踩著狗屎差不多。
更可恨的是,那狗屎上還有強力的膠水,一下子落地生根,連我的鞋子都無法拔出來了,那酸爽程度可想而已。
這時,我注意到,這口箱子不是紙皮箱而是塑料的,面向我那一邊有兩個手環,是專門用來拉箱用的。
我一看,樂了,感情這不是惡作劇,因為如果是惡作劇的話,大可不必如此,根本不用考慮那么周到,將手環面向我這一邊。
而且我還看到箱子上貼有一個小標簽,歪歪扭扭地寫著“盲盒”兩個字,只是開始的時候我的好心情被破壞,沒有留意到而已。
“這是我昨日買的盲盒?”看到那個標簽,我一時間有點懵了,這么大一個箱子,而且沉的驚人,快遞費絕對不止十塊錢。
更重要的是,我連地址都沒有留,買家是怎么發貨的?而且還這么迅速。凌晨購物,第二天就到了,這種速度,現在很多快遞公司都做不到。
那個人確實沒有騙我,他真的連快遞費都虧了,而且,而且,我還沒有付款成功,我左看看,右看看,發現除了寫著盲盒兩個字的小標簽外,什么提示都沒有了,收貨人和發貨人的資料都無。
我所住的地方,兩戶之間并不是門對門的布局,而是由一條長長的走廊相連,門上都有門牌號,因此甚少有送錯貨的情況發生。
而且盲盒兩個字與我昨晚神奇的網購經歷相吻合,我已經耽擱了一段時間,距離約會的時間越來越近,我沒有再想那么多,用力拉著箱子的手環,好不容易將它拉進屋里之后心急火燎地下樓去。
坐在計程車上,我滿腦子還是那口箱子的事情,它的出現,有點詭異,事前竟然一點動靜都無。
明明付了十元的,卻沒有扣費記錄。根本沒有留地址和聯系人,快遞卻莫名到了門口。說真的,此刻,我真的有點神經兮兮,疑神疑鬼了。
“里面該不會放著一條大咸魚吧?!蔽倚闹蟹浩痍囮嚭?,最近我看新聞,某某某離奇地死在出租屋被人藏尸床底,新入住的租客直到尸體腐爛多日才猛然發現。
我腦海里幻想著各種各樣的兇案現場,到最后,雞皮疙瘩都泛起來了。
司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叔,四十來歲,通過后視鏡看到我坐立不安的模樣,于是問道:“小哥,你急事嗎?”
司機大叔的普通話不是很準,操著外地口音,急事跟急屎差不多,連起來就是你急屎嗎?而且神操作的是他借著等紅綠燈的間隙,竟然遞了一個黑膠袋給我,里面還有一條紙巾。
我瞬間懵了,搞不懂他說的究竟是你急事還是你急屎了。不過按照正常的人腦回路,就算我真的急屎,他也不會給我一個黑膠袋,然后在車上解決吧。
“我不急屎呢?!蔽夜笮?,肚皮都要抽筋了,差點連中午飯都吐出來。
“哈哈。不好意思,搞錯了。”司機大叔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反應過來,再次遞給我一個黑膠袋。
我打開一看,發現里面是一瓶水,原來先前他弄錯了,將那個裝有紙巾的黑膠袋拿給我,弄了個大笑話。
不過這一笑,我徹底放松下來了,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窮Diao絲,根本不值得什么人大費周章送我一條咸魚。
我隨口問道:“司機大佬,你開過盲盒嗎?”我怕他不懂,而后解釋道:“就是將小物件放在很多箱子里,拍下之后,隨機發貨那種。”
“啥?我沒啥網購經驗,不過你說的我明白,我現在的愛人就是開盲盒開回來的。”司機大佬語不驚人死不休。
還沒等我吃驚完,司機大叔接著道:“我住在山里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相鄰的住戶有些隔著好幾里山路,我的愛人就是父母給我介紹的,在結婚之前連面都沒有見過,他們說好,我就答應了。”
我暗中松了口氣,真怕司機大叔再說出什么驚人的話來,確實在老一輩那個年代,盲婚啞嫁現象十分普遍,還真跟開盲盒差不多。
不過看到司機大叔提起愛人時嘴角那一抹笑容,我知道他是真幸福,在物質沒有那么充裕的年代,會多很多純純的相濡以沫。
我平復了下心情,沒敢跟司機大叔說下去了,感覺像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一驚一乍的。我雖然昨晚開了一個盲盒,而且到貨了,但不代表我就真相信能夠用十塊錢開出一個大長腿來,呃......,如果真是有,那也是硅膠做的,而且還是個破破爛爛的二手貨。
抽空看了眼車窗外的景物,我估算了下時間,差不多還有七八分鐘到游戲餐吧,我打開微信,給蔡蘿莉發了條信息:“十分鐘后到?!?p> 那邊回復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等你。”然后她發了一張有點昏暗的圖片給我。是一張游戲桌,上面放在號牌。
我來過游戲餐吧幾次,大概知道它的布局,除了公共區域之外,還有單間,蔡蘿莉給我發的絕對是單間的圖片,顯然,她已經到了。
孤男寡女,烏燈黑火,就像小情侶在電影院看愛情片,難免會弄些小動作,雖然我自認為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好老人,但也不能少看我不是。
下了車,我小跑著進了游戲餐吧,按照號牌找到了蔡蘿莉所在的單間,在門口等了幾秒鐘,對著如鏡面一樣的大門整理下著裝,深吸口氣之后,才推門走了進去。
“大叔,等你好久了?!币粋€小美女沖我奶聲奶氣地說道,然后她揮舞著自己的小手,示意我向后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