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上,這一刻,我終于知道什么叫做百感交集了。回想起這兩日發生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怪異。
先是三叔給我介紹對象,第一次見面連條件都沒說就直接跟我回家,然后開盲盒,地址都沒有給,隔日貨就到了,而且還堵在門外,老李第一次跟網友奔現,然后就墜入愛河。
現在的世界怎么了,相親都變得這么容易了嗎?我跟老李同時鐵樹開花,這概率比中六合彩還低。
我嚴重懷疑這是不是仙人跳,當蔡蘿莉走進我的出租屋之后,立即有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來拍我的門。
問題是,我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混混小日子的人,連一輛代步的車都無,真要訛我的話,只有爛命一條,而且還是不值錢的。
我問蔡蘿莉:“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你三叔說的。”
“你出來了,你家里人知不知道?”
“大叔,你怎么問題這么多?不是你要帶我回家的嗎?怕了?”
“怕了。”
此刻,我覺得司機大佬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好似防賊一樣,大概在他心里面,我就是一個專門拐帶小朋友的金魚佬。實在是蔡蘿莉看起來太嬌小了,不顯老,說話又奶聲奶氣的,跟一個稚氣未脫的初中生差不多。
無論我多么不愿意,出租車還是穩穩地停在了我小區的門口,我下車之后,見到司機大叔輕踩油門,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我住的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治安一般,外面連門禁都無,是自由出入的放養狀態,因此租金相對便宜,否則我還真租不起三室一廳的大平層。
“六棟2003。”蔡蘿莉輕哼了一句,直接往小區里走,六棟是我所在的樓棟,20是樓層,03是房號。
到了這個份上,我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面,期盼她只是玩笑話,在看過我的住所之后立即就走了。
我雖然相親的經歷很豐富,事實上,我卻是一個相當保守的人,從不輕易帶女孩子回家,何況是一個首次見面的相親對象。
“咦?大叔,你金屋藏嬌了吧,怪不得一說回家,就一副霜打茄子的表情。”蔡蘿莉忽然伸手一指說道。
我順著蔡蘿莉手指的方向一看,心頓時往下沉,因為我見到我住的地方亮著燈,我也不記得離開的時候是否忘了關了。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電視肯定是關了的,從這里我依稀看到屋內光芒閃爍,顯然是電視轉換畫面時出現的光影。
“竟然遭賊了。”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但是理智告訴我又不太可能,如果真有小偷光顧的話,他總不會偷完東西之后,還大刺刺地坐在客廳看電視吧。
我只有一條電子鑰匙,還是房東給我的,連備份都無。房東基本上不會過來,現在科技這么發達,要收租的話,發個微信就搞定了。
“要不,你先走,我來對付他,做小偷還大搖大擺看電視,不是膽生毛(很大膽的意思)就是精神病了。”走了幾步之后,我提議道。
身邊帶著一個拖油瓶,我還真怕開門的時候有一個小偷跑出來直接將蔡蘿莉挾持了,就她那小身板,肯定沒多少戰斗力。
話一出口,我自己不由來的松了口氣,如果這個小偷能讓蔡蘿莉知難而退,就算真是遭賊我也認了。
“哇,感覺在拍警匪片,好期待呀。”蔡蘿莉不但不怕,反而兩眼放光,躍躍欲試,瞬間進入到興奮狀態。
“你的小腦瓜里面裝的怎么盡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氣樂了,忍不住要敲蔡蘿莉的額頭一下。
她的反應很快,側頭避開了:“管他是什么,一個彈彈樂通通搞定。”
“你以為是玩游戲呀。”
“差不多。”
我有種無力感,不過見蔡蘿莉那亢奮的狀態,我知道肯定無法將她撇下了。
我想了下,叮囑道:“你上去可以,但要記住一定要躲在我后面。”我其實有報警的想法,但在未搞清楚整件事之前,總不能勞煩警察叔叔不是。
“知道了,就像玩老鷹捉小雞嘛。”蔡蘿莉興奮地道,她將自己當成小雞了,而我很榮幸成了一頭母雞。
“記住我剛剛說過的話。”我懶得跟蔡蘿莉廢話了,臨行之前,我再提醒了她一次,之后才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今日是周六,現在是晚上九點二十分鐘的樣子,左鄰右舍都烏燈黑火,大概是趁著放假一家人出去吃飯看電影了。
出了電梯,我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向門口的位置走去,里面確實開著電視,聲音有點大,都傳到門外去了。
我的動作更輕了,躡手躡腳想要靠在門上,而后通過貓眼看里面的情況,誰知道門并沒有上鎖,我一下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在倒地之前,我竭力往屋內看,而后跟某熟悉的個人四目相對,長發瓢飄,翹著大長腿。
在這一刻,我似乎聽到自己的腦袋“轟”得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這個人竟然就是那個盲盒海報上的女人。
我還真是將她開盲盒開出來了,現在我有點明白了,這個大長腿美女早先肯定就躲在那口大箱子里面,等我離開之后,她破箱而出。
“小婉子,跪安吧。”大長腿美女,瞇著丹鳳眼,毫不客氣地道,真將自己當成女王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重新站了起來,而后快速向屋內奔去,砰砰砰連續三聲,踢開了三個房間的房門。
在這一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在錄神秘節目,有什么人在跟我開玩笑。啥?十塊錢如果能夠開出個大長腿,我可以天天開。
可惜我想錯了,別說是人,連一個錄像機都無。這時,蔡蘿莉走進來了,對著大長腿美女說了聲:“姐。”
這一聲姐,將我徹底打入地獄,還是十八層永不超生那種。感情蔡蘿莉和大長腿是姐妹,我知道自己肯定入局了,但是誰給我下了這一盤棋?
幸好我的心態過硬,愣了幾秒鐘之后,迅速反應過來,我說:“兩位美女,這個玩笑有點大了。”
“沒開玩笑,我就是你三叔介紹的呀。”這是蔡蘿莉的回答。
大長腿美女施施然地站了起來:“是你開的盲盒,你就要負責到底。”
我有點泄氣的道:“兩位,你們就高抬貴手吧,咱各歸各家,以后江湖再見。”
“沒門。”兩人異口同聲。
“你們是徹底賴上我了?”
“差不多。”
我擺了擺手,很光棍地道:“那行,咱三明日去領證吧。”
“去死。”大長腿美女沖我揮了揮手,如同趕蒼蠅,都沒有碰到我呢,我的身體不知怎的就猛地向背后的墻撞去。
那種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被一個起碼兩米高的漢子提著衣領猛的摔了出去。
我“嘭”的一聲撞在墻上。我已經做好了散架的準備了,奇怪的是,力度并沒有想象中大,不過,我還是順勢倒下了,雙眼一閉——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