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被那浩瀚的力量砸得倒退的怪物眼睛紅了,在踉蹌了幾步后低吼出了一種野獸般的聲音,帶著詭異的獸性,舉起手中的鎖鏈。
瞬息間,有無窮無盡的波紋滌蕩,劇烈且迅猛到了極致。
像是要磨滅一切,鎖鏈上的符號仿佛具有不可思議的威能,浩瀚的力量都不能阻礙它的腳步,不能使它發(fā)生偏移。
轟!
在碰撞的那一剎那,所有的景象似乎都如同畫布一般被定格,寂靜到了極致。
不過這種寂靜并沒有持續(xù),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段時間,下一刻有無窮光亮坍縮,隨后爆發(fā)開來。
最終,當一切都回歸平常后,可以看到那個怪物滿身都是裂痕,失去了很多肢體,渾身上下都是破敗的,形狀慘不忍睹。
“因道承負……”怪物并不在意自身的慘狀,也沒有在意被擊碎的血肉,而是在激動地顫抖,“沒想到,這些舊日之靈不滅的念是真的,真有具現(xiàn)的一天,我見證了!”
“你想說什么。”生靈覺得怪物話中有話。
“當傳說煙消云散,當諸天都已經(jīng)將您遺忘,當頭戴于頂?shù)耐豕诙家央x去,當自身都已經(jīng)逝去,只剩舊日之靈不斷的念想、希冀,沒想到真的可以——重新來過!”怪物看向生靈,眼中除了恐懼,還有深深的敬畏。
“你,都知道些什么?”生靈心中一動,他一直都想知道自己是誰,奈何記憶不完整,也沒能在長條形的器物上找到什么線索。
卻沒想打,憑著本能誤打誤撞間,來到了這么一個地方,遇見了可能知曉自己來歷的怪物。
生靈雖然是疑問句,但在怪物聽來,那無疑是陳述句,是在肯定它的想法與猜測。
這一刻,怪物盡可能的放低自己的姿態(tài),搖晃著那個也許是腦袋的頭顱:“對于您,對于偉大的您,卑微而渺小的我知道的并不多,我所知僅是長年被舊日之靈的念所影響的記憶。”
它身為此地的守護,可那僅是它自詡而已,真正算來只不過是看門人。
而先前的態(tài)度,回想起層說過的話語,那顯然不是下位者面對上位者該有的,需要補救。
不然的話,面對生靈,面對這樣一位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那個人,在交談后失去了價值,很有可能就會身死。
就算是禁忌出世,就算是號稱“諸天魂落,唯河永存”的此地,恐怕都無法保下他,甚至會連帶著一起覆滅。
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而是真的會有那樣的結(jié)局。
因為無論是禁忌,還是河盡頭的源,在這個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那個人的面前,同它無異,都是卑微且渺小的存在。
“不要在我面前說謊。”生靈凝視著怪物,他能看出來它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具體的來歷,畢竟若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話,早在雙方會面的時候就點出來了。
當然話雖這么說,他相信怪物還是了解些什么的,不然的話就不會強調(diào)古老的傳說、諸天等詞匯了。
毫無疑問,這些都會是線索,是他尋找自身來歷的“鑰匙”。
“偉大的您,卑微而渺小的我并沒有說謊。”怪物強調(diào)的同時也向生靈作出進一步的解釋,自己之所以知道這些東西,是跟那些墜入河中,最后褪去神與形化為沙礫的舊日之靈有關(guān)。
此外,有部分原因也跟生靈自身有關(guān),無論他在與不在,都能讓知曉其一二傳說又或者是事跡的舊日之靈在化為沙礫后依舊存在不滅的念,能被外人理解、傳達。
“你的意思是,這河岸上的沙礫,這些舊日之靈,曾經(jīng)全都是……人,且都是知道我的傳說又或者是事跡的——人?”生靈不理解其中的道理,不過這不妨礙他認知這是何其驚人的“奇跡”。
因為這河岸一眼望不到盡頭,天知道要轉(zhuǎn)化多少的人,用恒河沙數(shù)描述也不足為過。
這肯定不會是一個時期的成果,簡直難以想象是何其浩瀚的光陰的積累,也許用紀元為單位都不為過。
奇跡就在這里,無論過去多久,還能有人能知道他的點滴,還有人在流傳他的傳說,沒有被歲月所掩蓋。
“偉大的您,準確的說,是大道人形。”怪物補充道,“這些舊日之靈,有繁多的種類,不一而足,真正能稱為人的,少之又少,遠無法跟您相提并論。”
“它們來自哪里?”生靈沒有深究“人”的定義,也沒有深究“人”因何而墜落,而是追問道。
這些舊日之靈所來自的地方,他無比心動,因為那里絕對會有“鑰匙”。
且,這些舊日之靈所來自的地方,肯定是生機黯然的世界,那里有長條形器物所必須的生機。
他想起了『常識』中的一個詞——一箭雙雕。
相比于這兩個近期迫切的目標,什么通道,什么跟黑血同宗但不同源的物質(zhì),什么被通道帶走的東西,什么此地是什么地方……諸如此類,那都不重要。
“偉大的您,他們來自諸天,來自河的對岸,來自冥冥中的浪花。”怪物雖然在知無不言地回答,但在逐漸交談后,心中卻升起了其他的心思。
早先它被嚇壞了,在確定生靈就是舊日之靈不滅的念中的那一位后,根本不敢造次,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可現(xiàn)在它回過味來了。
有些人天難葬,無人可敵;有些人地難滅,無人能奈何。對于這樣的人,唯有不念不想,唯有將其徹底地從古史、記憶、記載中移除,這樣才有擊殺的可能。
不然的話,就算一時被擊殺了,也不過是短暫的寂滅。只要還有一人在想、在念,甚至是毫無關(guān)系的人觸動與其有關(guān)的塵埃,都能接引其回歸,重回世間。
當然,從寂滅中回歸,這不可能是沒有代價的。畢竟是被擊殺了,強到了那種程度,從死中新生,不論是敵人還是天地平衡,會給機會嗎?就算阻止不了,也會出手“磨損”。
而這“磨損”會體現(xiàn)在很多方面,比如實力的下降,比如規(guī)則的潰散,比如記憶的缺失,比如……
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中不難看出,生靈的“磨損”就體現(xiàn)在了記憶的缺失上。
這是一個機會。
是一個在自己價值被榨干后還能活下去的機會。
“他們來自諸天,來自海的對岸,來自冥冥中的浪花?”生靈對諸天有所了解,畢竟在本能中,在記憶中,那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當然,他對海的對岸、冥冥中的浪花也有些了解,這倒不是他真的知道那是什么,而是在思索間,潛意識的本能將前幾次的沉睡中在某些記憶中所“看”到的事物與海的對岸、冥冥中的浪花串聯(lián)了起來。
那是一片七彩斑斕的大海,每一朵濺起的浪花中都有一個晶瑩的珠子,美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