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蟲!”
獸魃在首次撞擊過后,就從那澎湃的氣浪當中感覺到了一股特別的氣息,剎那間從防御姿態轉變為攻擊姿態。
當澎湃的起浪散盡后,可以看到一條獸首蛇身的山海異獸出現在獸魃的對面。
此刻,在它身上的很多外掛的筋膜都已抻開,很輕薄且極有韌性,隨意撥弄一番就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就像是在彈奏古琴一樣。
但是獸魃知道,這根本不是古琴之音,而是迷惑人心之音,讓人認為那是琴音罷了。
“律令的氣息……真是讓我討厭?!北猾F魃稱為琴蟲的山海異獸盤踞在參天古木林的一片骸骨地中,語氣陰森恐怖。
“我本以為你逃進這處彼岸異象中會小心做蟲,會讓我花費些功夫才能將你揪出來,但沒想到你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過來襲擊,是誰給你的勇氣?”獸魃厲聲說道,其音頓時壓蓋了迷惑人心之音。
“呵呵……看來你是為殺我而來,可惜你自身處境如何都沒有辨明?!鼻傧x陰森地說道,“你看到這滿地的骸骨了嗎,你瞧見了那座白骨山嗎?你聽,無數掙扎與咆哮聲繚繞其上,歷經千回百轉而不絕,這可都是我的食糧,能讓我能日益強大?!?p> “指染尸骨,拋棄人文,就不怕其中有你的先輩嗎?”獸魃的音色頓時高了幾度。
“呵呵,在我眼中,可沒有先輩這樣的概念,而且你認為它們真的是先輩嗎?”琴蟲譏諷地說道,“看來你已經被同化的太嚴重了,已經漸漸覺得自己是個人了,可悲?!?p> “可悲的是你,身為山海異獸卻墮落成妖,已經沒有了自然心性,殘暴且不自知?!鲍F魃冷笑道,對琴蟲所說的話嗤之以鼻。
“呵呵,長久歲月以來,山野大川中弱肉強食是最正常不過的自然規律,我這叫回歸本心,何來沒了自然心性?”琴蟲陰沉沉地說道,“我倒是覺得你們這類,反而才是失了自然心性?!?p> “胡言亂語。”獸魃厲聲說道,“自蒙昧時代結束,自三尊廣教萬類之后,你這樣的言論早已被摒棄,那不過是沒有開智的野蠻生物才會認同的真理!”
“是嗎,可是這樣我能更加強大,而且進步神速,你安知廣教萬類之言不是在限制我等的壯大?”琴蟲一臉不屑地說道,“既然你執迷不悟,不知何為山海異獸的本路,那就讓我送你去見你的前輩們吧!”
在琴蟲話音剛落的剎那,就見它周身那外掛的筋膜上突然透發出大片的實質化音波。
緊接著莫名光芒大盛,獸魃感覺仿佛被禁錮了一般,朦朧的音波如潮水一般將他籠罩,讓他一動也不能動。
封閉虛無!
“看來你真的獲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傳承,不過……”獸魃盯著那實質化的音波,不急不緩地說道,“不過你認為,你憑借你獲得的傳承就能力敵我了嗎?太過天真。”
就在獸魃說話間,只見他的身上泛起了無窮的光點,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又一個蘊含著初始氣息的符號。
隨后,那無窮的光點聚合在一起,構建出一副巨大的圖,正面光華如滿日,照耀出絢爛的光芒。
與此同時,那照耀出的絢爛的光芒沖霄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束,剎那間沖向朦朧高天。
同一時間,肉眼可見的在獸魃與琴蟲所在的骸骨山地騰起了熊熊火焰,似星河灑下烈陽之火,讓人感覺到了無盡恐怖的威壓。
“有趣,你不是普通的獸魃,竟然有犼的氣息?!鼻傧x很是意外,不過卻并沒有懼意,“讓我猜猜,在西離大地上,擁有犼血脈的魃,只有那贏勾族,你來自上紫國?”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鲍F魃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看破,畢竟如琴蟲所言,擁有犼血脈的魃,在西離大地上僅有一族,“吾名六丁,上紫國行律者!”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片看不出深淺的大勢地圖的一部分如海市蜃樓般出現,隱約間可聽到八種不同的龍吟聲,讓整片大勢地圖都透發著神圣之感,超然世間上。
可以看到,大勢地圖通過海市蜃樓顯化在此的區域中,不論是土石還是樹木,都呈鮮紅色,宛若一簇又一簇火苗在跳動。
這絕不是一般的火!
“上紫國,當真是大手筆,竟然派出來的是你。”琴蟲神色陰沉,沒了先前的傲慢。
它聽過六丁的名頭,這是一位封山的霸主,而且封的還是名山大川,號稱“傳說”之下最強,是西離上紫國頂尖的行律者之一。
這個點子很硬!
因為不是所有的山海異獸都有資格封名山大川的,那不僅需要悟道天地奧義,踏出自己的大勢,還需要經歷非??植赖奶熨n磨礪。
畢竟,名山大川的不是那么容易封的,它太過浩大、太過寬廣、太過無窮,想要將其“勢”封印于自身,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需要模擬與推演它的軌跡,更需要做到與“勢”相合。
“你還有什么遺言嗎?”六丁平靜地看著琴蟲,他在接下山海律令后了解過琴蟲的信息,知道它的實力。
雖然它也是一方霸主,但遠無法和他相比。
畢竟無論是從封山地的強弱而言,還是師法自然的天地奧義差距,都無法做到和他同體量。
勝負早已揭示。
“遺言?呵呵,莫說我沒有,就算有又豈會說給你聽!”琴蟲動了起來。
哧!
下一刻,只見從它口中吐出一件器物,閃爍著灰黑色的光芒,刺向六丁的頭顱。
很像是一柄短刀。
只不過它上面銹跡斑斑,仿佛隨時會腐朽。
“自己的兵器都腐朽成這樣了,看來你墮落的程度遠比我預想的還要深?!绷】粗羌彼俣鴣淼钠魑?,并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只是輕輕拂了一下手臂。
頃刻間,只感一股無形的場域彌漫而出,重重地砸在那件器物上,而后“咔嚓”一聲脆響傳出,那件器物散發地光芒頓時就暗淡了下去,隨后“砰”的一聲碎裂在空中。
見到此情此景,琴蟲毫無預兆地笑了起來。
“真是稀奇,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绷】粗傧x,不解它因何而發笑。
“因為你不懂,或者說你不明白會有怎樣的事情發生?!鼻傧x咧開獸嘴,在莫名其妙地說完這么一句話后,看向了遠方的那座崩塌了的山體,笑意越發濃厚。
好似勝券在握。
“妖言惑語。”六丁不為所動,方才的試探讓他看出琴蟲在獲得了某種傳承后,實力并沒有因此而出現非常大的變化,準備真正動手,執行山海律令。
然而就在他舉拳,將游離在大勢地圖中的一簇又一簇的火苗附著其上時,帝易出現了,攔住了他。
“那柄短刀,哪里來的?”帝易在那柄短刀上察覺到了令他厭惡的氣息,發出了不容回避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