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陽的視線好像是一道熾熱的光線,直直的照射著王琳手上的文件夾。王琳的動作變得更加慢悠悠了。
“咳”王琳調整好坐姿,把文件夾放在桌子上。微瞇的雙眼向田陽的方向掃去。
“好了,大家都到了吧。這次的會議主要是匯報一下你們近期的工作情況。根據一系列的記錄以及大眾的反應。田陽,你最近的工作做得不錯,值得表揚。接下來就是…..”時間一點一點在流逝,王琳除了介紹這次會議的流程以及匯報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別無其它。
半個小時、四十五分鐘…時間都過去了,王琳依然沒有講到關于升職名單的事。除了田陽,所有人都在假裝很認真的聽講著這次會議,頭點的就像搗蒜一樣。只有田陽,如坐針氈,老是扭來扭曲。但是沒辦法,王琳是上司,她沒有講到的事,其余人沒有誰敢提醒。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田陽依舊沒有等到。他悄悄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6:25!距離下班時間也沒多久了!眼看會議快要結束,王琳在前面講的天花亂墜。
田陽失望且頹廢的坐在椅子上,小小的嘆著氣嘀咕著:
“哎,估計是等不到了。”
田陽透過玻璃,外面的天氣已經沒那么暖和了。今天可能是等不到王琳總監升職名單的公布了,就在他不再期待的時候,王琳突然一下說:
“喔,對了,半個月前通知你們有一個升職名額的事,我已經定好了。”
田陽再次活了起來,以為王琳下一句話可能就要說出他的名字。但只能說他想的美。
下一秒王琳說:“我想了一下,就把這個升職的機會給小丸子吧。”
田陽正準備拍手鼓掌,手都伸出來了才發現王琳喊得不是他的名字。
王琳:“雖然她沒有和大家見過面,但是小丸子給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經過我們幾個人的商量與討論,我們決定把這個機會給小丸子。”
會議室里小聲的議論紛紛。
王琳敲了一下桌子,以示安靜。
王琳:“等過幾天,她就可以來咱們辦公室正式與大家見面了。”
其他人都在附和著王琳的話。
陳俊杰:“原來不是田陽啊?那他之前還跟我們炫耀?
韓佳:“就是說啊,我還以為就是他升職了呢。”
田陽也愣住了,他心想:“上次明里暗里的說的不是我嗎?怎么會?小丸子又是誰?”表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等他緩過神來,王琳已經又踩著高跟鞋走出了會議室。“噠噠噠”一步步的走進了田陽的心里。
他想叫住王琳問個清楚,但看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紛紛,田陽又不好意思上前詢問。他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到是什么原因導致今天這種畫面。等到周圍的人都走出來會議室,田陽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原地。
天都黑了,會議室的燈還亮著。公司關門的保安大爺走進去一看。只見田陽一個人窩在旋轉椅上。
大爺開門問道:“誰還在那?下班了咋還不回家。別呆在這兒了,我要鎖門。”
田陽就坐在那一動不動,他似乎是睡著了,聽到大爺的呼喊才清醒過來。田陽用睡眼惺忪的語氣對著大爺說:“知道了,大爺,我這就收拾收拾。”
大爺聽到田陽的回應后,走向了下一個房間鎖門。
田陽慢悠悠的站起身來,眼神無光的向前走。他走到電梯門口,腦袋耷拉著。
他今天很不巧,旁邊的樓梯間走下來幾個喝醉的年輕人圍繞著一個稍微年長的男人。嘴里罵著污言穢語,勾肩搭背的互相攙扶著對方,嘴里有說有笑。
男人:“哎,阿龍,今天老板給我發獎金了!走,咱們找個地方再慶祝慶祝。剛才喝的不盡興!”
旁邊的人也都在起哄:“好好好。今天就逮住組長請客!”
田陽沒有想那么多,就進了電梯。沒有想到,那群醉漢也走進了電梯。此時他就想安靜的待在一旁,但旁邊的幾個年輕人不停的你說我笑,一身的酒氣。田陽剛開始還能忍,但電梯總是走走停停,電梯里的幾個年輕人甚至目無旁人的說笑著。聲音越來越大。
田陽實在忍無可忍:“都他媽的給我小聲點!”
田陽氣沖沖的看著他們,喝醉了的幾個年輕人一起看著田陽,其中有一個將手從同伴肩上拿下來,走向田陽。
“你他媽的說什么?再說一個試試。”
田陽幾乎是下一秒就回懟回去,根本就沒有考慮到他們人多勢眾,自己勢單力薄。
“我說,你們都他媽的給我小點聲!”
田陽還用手指著年輕人的鼻子。戰火一觸即發。年輕人也不是好惹的。就在這個時候,電梯剛好到達了一層。等到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幾個混混從后面把田陽推了出去,將田陽按倒在地上。還沒等田陽緩過神來,年輕人開始對田陽拳打腳踢,街上的路過的人都無視。
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什么人都有,聚眾打架斗毆的事情也不少見。田陽沒有任何的還手的機會,幾個年輕人一邊打著田陽一邊嘴里不停的罵著。素不相識的幾個人就因一句話不中聽就開始打了起來。
大概率是這次打架的動靜鬧得太大,一樓的值夜班的聽到聲響趕緊跑過來制止了他們。
保安:“干什么呢。”
幾個年輕人聞聲就逃,保安過來將田陽扶起來。
保安說:“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吧。什么時候才能不打架!真是的。”
保安義憤填膺的幫田陽出著氣,但田陽看了一眼保安笑了一下沒有說話。田陽的嘴角有些紅腫了,發型好似雞窩,身上也全是灰,原本整整齊齊的領帶已經被那群年輕人扯的歪七扭八,有一只鞋還掉落在馬路邊上。田陽挪動著身體慢慢地站起來,走向那只掉落的鞋,拿起來后又盯著它看了半天。鞋邊已經被磨開了。
“啪“一聲,田陽把鞋扔在地上,用只穿了薄薄一層襪子的腳使勁跺著地。剛跺兩下,田陽就翹起腳來,雙手抱著腳,好像金雞獨立,很事狼狽。不得已,田陽只能單腳跳著過去,穿上鞋后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一個人孤單的走著。
夜深了,他看著路邊的小販,點著一盞微弱的燭火,蜷縮在一個破舊的小板凳上。
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深夜的路,總是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