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州地勢險峻,到處都是崇山峻嶺,這兒的百姓,也是民風彪悍。
葉冷第一次來這里,看到這和家鄉完全不同的風俗習慣,很是感興趣。
此時在一家酒樓中,他大咧咧的坐著,奈何站在一旁,每當酒杯空時,連忙幫忙倒滿。
“咕咕……”奈何的肚子傳來一陣叫聲,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耳朵卻悄悄羞紅。
葉冷充耳不聞。倒是他旁桌的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子心疼了,從奈何進門起,他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這時忍不住道:“兄弟,你這小侍女肚子餓了,要不你讓她來本少爺這桌吃點東西?”
“你自己問她?!比~冷滿不在乎的回道。
這人大喜,連忙看向奈何:“姑娘,你家主人答應了,來……”
“滾?!?p> 奈何心情正不好,這一路上,葉冷嫌棄人多趕路麻煩,連兩小丫頭都不帶,就只有他們兩人上京。
可葉大將軍在府里被人伺候慣了,這出門后,完全把她當個真正的侍女使喚,端茶倒水,每晚睡覺還要被他……打暈,更是不準她吃飽。
此時這人一雙狗眼還不干凈的盯著她,奈何不爆炸才怪。
“你……”
“你什么?再指本公子折了你的爪子?!?p> 這油頭粉面的家伙,是這酒樓少爺,此時當著一眾朋友的面被一個小侍女羞辱,看了一眼葉冷,見他漠不關心,陰狠的盯著奈何:“本少爺看在你主人的份上,陪本少爺喝兩杯,這事算了?!?p> 一再被人稱呼葉冷為她主人,奈何直接一壺酒潑到這人臉上。
這酒樓少爺正要發火,忽然邊上眾人傳來一陣吸氣聲。
“嘶”,葉冷也倒吸一口冷氣,奈何狐疑看去……
“啊……”奈何驚呼一聲,正想去看葉冷,就發現他“噌”的一聲跳到自己身后,推著她的肩膀頂在前面。
忍不住罵道:“葉狗腿,你還要不要臉!”
“這……這玩意太嚇人了,再說是你這臭丫頭非要進來這家酒樓的?!比~冷絲毫沒有躲在女人身后的不好意思。
讓酒樓眾人如此驚嚇之“人”,慘綠的雙眼掃了他們一眼,緩緩退到一邊,從他身后走出一位二十多歲的男子,面色蒼白,仿佛得了重病一樣。
這病秧子掃視了一下周遭,直直向葉冷他們一桌走來,坐下后,看向奈何,擠出了一絲笑容:“坐。”
奈何被這人看一眼,仿佛看見了尸山血海,嚇得渾身顫抖,聲音似快要哭出來:“葉狗腿,你還是不是男人……”
葉冷探出頭,瞬間縮了回去:“奈何大公子,本將軍就是個女人,你才是大老爺們兒,快去打發了他們……”
他自小什么都不怕,就怕鬼,那家伙實在是太嚇人了,青面獠牙,活脫脫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奈何聞言恐懼被憤怒壓了下去,一把揪出像只鵪鶉的葉冷:“你混蛋,你欺負我就厲害了,你王八蛋……”
葉冷縮著頭,任她打罵,腦中唯一想法:“大壯說過,鬼一般都怕陽光,這青天白日的,他娘的這是只厲鬼啊……”
那油頭粉面的少爺等人也被嚇到了,連忙想跑出酒樓,病秧子青年輕笑一聲,那惡鬼瞬間攔住眾人,伸手抓住酒樓少爺手臂,輕輕一扭,“咔嚓”一聲,那只手臂變成了麻花……
那惡鬼還沖眾人笑了一下,更是嚇人。
葉冷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轉身就要從二樓窗戶跳下去。
這時,那病秧子開口道:“這是兇獸青面鬼猿?!?p> 兇獸不會修煉,不可化為人形,沒有神智,只會殺戮……
這病秧子讓一只兇獸如此聽話……想到這些,葉冷果斷的從窗口跳了下去。
奈何愣愣的看著那開著的窗戶呆滯無言……
病秧子也一愣,搖頭失笑,也從那窗口跳了出去。
片刻后,樓梯口處,那病秧子像拖死狗一樣將葉大將軍拖了上來,扔到了桌邊,又重新緩緩坐下,看向奈何。
奈何瑟瑟發抖,牙齒打顫:“前……前輩,晚輩奈何……家師黃泉……”
“你叫奈何,那我叫什么?”病秧子拿過葉冷的杯子,也不嫌棄,直接喝了一口酒。
奈何一愣不明所以。
病秧子晃了晃空酒杯,頭也不抬:“小丫頭,輸給翡翠的徒弟了?”
“你……你是師兄?你不是在北境?”奈何忽然一臉驚喜,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病秧子。
病秧子此時又艱難擠出一絲笑容:“師父傳信到北境,說新收了一個小丫頭,所以我懶得在那破地呆了,回來看看?!?p> 聽到奈何和那病秧子的對話,地上裝死狗的葉冷心里苦澀:“難怪,以這臭丫頭的實力,怎么可能贏那荒奴,還豪發無傷,他娘的原來是一個冒牌貨……那短腿娘們也不說清楚她有幾個徒弟……”
奈何先是不敢想信,可馬上就是狂喜,結結巴巴道:“你……真……是我師兄?”
“彼岸,這名字很好聽?!闭嬲哪魏?,心里也是苦悶,他不喜歡笑,可師尊信上說了,這個師妹是關門弟子,以后就是他的親妹妹,心好累……
奈何……不對,是彼岸,她相信了,以眼前之人的實力完全不需要騙她。
她拜師時,黃泉就說過她師兄因為無聊跑北境找樂子去了。
因為臨風城的事,她就去看看那個同境贏了荒奴叔叔的小子,恰好趕到李大壯成親,后又得知他在找十六公主,就和師父說了一下,扮作師兄去收拾葉冷,結果之后……
此時看到真正的奈何,特別是他輕易收拾了葉冷,彼岸感到了一絲親切……
真正的奈何咳了兩聲:“我本來準備參加完這次聚會,再去熒州找你,咱們兄妹倒是真有緣分?!?p> 彼岸聽到奈何說他們是兄妹,而不是師兄妹,心里泛起異樣,她在皇室長大,那里沒有什么親情,只有利益和各種陰謀算計,因此她才逃了出來,也正因此遇到了黃泉,遇到了葉冷……
這時奈何說道:“也幸虧這個小禿子,我才能認出你,小子,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這作死的光頭獨眼……心冷心里暗罵,也知道裝不下去了,忙爬起來:“大舅哥,我是你妹夫啊……”
奈何一陣發愣,不禁看向師妹。
彼岸則氣的七竅生煙:“你這混蛋恬不知恥,能不能要點臉!”
臉,那是什么玩意兒?
葉冷委屈的看向奈何:“公主,就算您身份高貴,可也不能提上褲子……裙子不認人啊……”
“咳咳!”奈何一陣咳嗽,饒是以他的淡定,也忍不住問道:“彼岸你們兩個才多大,你們……”
彼岸張了張嘴,可也不知道怎么開口,難道告訴師兄,她是被這小子給強迫……
對于女子來說,名節比命還要重要……這事她說不出口。
奈何見此,臉色更加蒼白,看向葉冷:“小子,你相信世間有鬼嗎?”
本將軍不信剛剛會被你那鬼猿嚇到跳樓?……葉冷心里嘀咕,嘴上不慫:“呵呵,大舅哥,您別開玩笑了,這世上哪來鬼啊。”
奈何也不廢話,取出一張白底黑紋的靈符放在桌上,也不看他,自顧自說道:“聽說你走符篆一道,那應該知道秘符了?”
我知道個鬼……葉冷默不做聲。
“這怨鬼符,在秘符中都屬于特殊存在,今天見到小彼岸高興,給你們看看。”奈何說完注入靈氣。
靈符亮起幽光,緩緩消散,而一個猙獰的披發厲鬼緩緩出現在場中。
安靜……酒樓死一般的安靜。
這厲鬼四下掃視一圈,走向那油頭粉面的少年。
“別過來,我姐姐是……啊……”
葉冷見那厲鬼一寸寸捏碎那少年的另一只手臂,忍不住靠近彼岸,雙眼無神,吶吶道:“我那天真沒做什么,我就是把你打暈了,我沒……”
這時酒樓三樓走下一位身穿紅袍的女子,看向奈何:“住手,他是我弟弟?!?p> “那又如何,他欺負了我妹妹,咳咳?!蹦魏螌ε拥脑捊z毫不在意。
女子眼神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彼岸:“我代我弟弟向你道歉,他沒有修煉的資質,只是個普通凡人?!?p> 彼岸此時也被她這第一次見到的師兄手段給嚇到了,她踏入修仙界也不過才半年多,一直待在熒州,連人都沒殺過……
那女子見彼岸不說話,不禁喊道:“奈何!”
厲鬼停下了折磨,卻看向了葉冷。
“大舅哥,你不能啊,我要是死了,你師妹可要守寡了,我錯了,我……”
彼岸聽到這些話,狠狠在葉冷腰間掐了一把,可也開口幫他求情:“師兄,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別……”
“既然小彼岸說了,那為兄就不再多管閑事?!?p> “師兄,我不是這意思,我會自己殺了他?!?p> 奈何愣了愣,他自然不信兩人之間的事,可自己的仇人自己解決,他對這個小師妹印象更好了。
手指點了點桌面,遞出三張靈符給彼岸:“這三只厲鬼皆可殺筑靈境下境,不過你不會符印,需提前修習一下?!?p> 四脈道法,除了主修一脈,可輔修其他三脈,不過本命之物只能煉制一件。
彼岸不敢接,這靈符太過邪異。
殺筑靈境!這大舅哥不得了……不得了啊……葉冷連忙接過:“大舅哥,我就修符篆一脈,符印我會?!?p> 淬靈境祭出下品靈符,需以符印輔之,這符印葉冷早就學會。
至于怕鬼?自己驅使他還怕個錘子。
彼岸對葉冷是真服了,臉皮厚如城墻,又狠狠掐了他一下。
再痛,也不如寶貝重要,葉冷面不改色。
奈何似笑非笑,也不在意三張靈符,又取出各種煉制丹藥的藥材給師妹,彼岸連忙道謝接過。
葉冷眼巴巴的看著奈何……呸,是大舅哥,絲毫不在意他剛才對自己動了殺心。
奈何理都不理,看向那赤袍女子:“你還有事?”
“奈何你……”
“沒事就滾?!?p> 葉冷頓時對大舅哥的佩服,如滔滔江水……
終究是女子,被人如此不給面子,冷下臉甩下一句話:“聚會就在樓上,你自己滾上去。”說完連忙去給弟弟治傷。
奈何聞言站起身,看向師妹:“小彼岸,你還沒見過大家,和為兄一起上去?!?p> 沉吟片刻,又看向葉冷:“小子你也跟著?!?p> 葉冷心中不安:“大舅哥,什么聚會,可不可以不去?”
“呵呵,不去就弄死你……”
葉冷:“……”
奈何補充道:“地府聚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