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場小雨,稀稀落落的,王府也顯得冷冷清清。卻是在文藝苑亮起燭火的一刻,有了暖意。院角一處的麥冬低著頭,也靜靜地發出了淡紫色的光。
古色小屋里,如一正端坐鏡前,一身墨綠色長裙及地。那是一張清秀的臉,在一縷縷微卷的長發下,多了幾分唯美,令人心凈。
在她對面的小屋里,吉月為自己添上了一對藕粉色耳墜,起身去開門。
“如一,你去哪兒”吉月見如一撐傘的背影,急忙問到。
“去二環走走”如一回頭看她。
“我同你一起吧”吉月說著便順手提起傘,跟了過來。
吉月曾告訴她,那里是黎王少年時練習騎射的地方,中心射箭,外圈騎馬。如一一看,分明是個同心圓嘛,便隨口取名二環。
這里在王府的西南角,他們走了一刻鐘才到,平時也少有人來,確實適合雨中漫步。
不知不覺,雨漸大了。如一駐足,呆呆的望著箭靶,弓箭近在咫尺,她默默放下傘,抬起手,卻停在了半空,不敢向前。彼時,黎王正向練場走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黎王,單名“黎”字,十四歲立府,自此擁兵七萬,四下平亂。八年間,先后守住石南、三堇、奚桑等近十座城池,守護百姓無數。
“黎王殿下”吉月和如一一同行禮,曲膝、合手、低頭,行云流水間卻是有些意外。她們不曾想殿下會來。
“起來吧”黎王語氣平和,心中疑惑:他分明看出她想射箭。他想起了曾見她在此地有節奏奔跑的場景。
是啊,這一次,她定要拼命地做好自己。第一步,便是強身健體,投身軍營。
殿外似是明朗一些了,雨滴卻未見停歇,仍漫不經心地敲打著翼角、地面。
書房內,黎正在翻看《初刻拍案驚奇》,看到精彩處不免嘴角上揚。如一輕聲進來,呈上茶點。她抬眼間看到了這本熟悉的“二拍”,先是暗喜黎王也有如此接地氣的一面。而后回想到了高二那年那天:語文課上,老師講到這本書,突然點名讓她給大家講講相關故事,她站了好一會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接著,她聽到了一個個有趣的故事,大家有說有笑。這是又一次,或是只有她沒有讀過這本書。從大山里出來的她,有太多沒有聽過和見過的。想到這里,她抬頭看向這位主人。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認真看他:他的眸不似遠觀時那般深邃,而是明亮澄澈的,劍眉流暢,鼻梁高挺,性感薄唇,皆是恰到好處地透漏著正氣與多情。
見他抬眸看她,她回以淺笑。
將目光轉到了那本書上,“殿下,明日,我想去學射箭,可以嗎?”
“卯時三刻,本王若無事,可教你!”
次日,如一早早地到了,靜靜地等著。
卯時三刻,黎王果然來了。一身暗色長袍,頭發束起,俊逸高挑,讓人移不開眼。
“殿下”她恭敬地行禮。黎王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我先示范給你看”說著,他已左手執弓,右手持箭,稍作停頓,一松手,正中靶心。回身,收弓,遞給她。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從呼吸到指尖,都完美至極。
她雙手接過弓,彎腰間換到左手,右手迅速取出一支箭,箭尾觸弦,雙肩打開,向后發力,看準靶心,松手,一氣呵成,箭利落地扎在了箭靶上,箭尾有些向下傾斜。
他走過來,親手幫她調整。再一次,箭穩穩地穿在了靶心。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她反復練習著。
他看到了她眉宇間的歡喜,眼里的光。

寒艾希
一點兩點在意,是淺淺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