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林凡家中。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們的組織欽定，不對，是選定了我去當下一個適格者，替你們辦事。”

　　對面的黑影在徹底轉化成人類一段時間后，對于扮演這一身份已經顯得得心應手。

　　起碼，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不用手，而是用更符合文明這一定義的筷子來品嘗面前的關東煮，一邊在嘴里塞得滿滿當當的，一邊含糊地說道，

　　“對，簡單來說就是組織需要你要去其他的地方多跑跑，順便把我交代給你的任務完成，還有，這個你們叫魚籽福袋嗎？味道不錯。”

　　對面的女人相比回答問題，注意力似乎更傾向于品嘗美食，林凡也對此樂的輕松。

　　畢竟吃的嘛，要多少買多少，能順著他的節奏，讓她把信息全部完整地吐出來就好，現在他對于這一切好奇的緊

　　“首先，你從哪里來的？既然已經把我認成下屬，就別再拿自己看到的幻想文學糊弄了吧。”

　　也許是問的問題涉及到了將要說明的部分，她不顧形象的用西裝袖子在臉上胡亂擦了兩下，然后又熟練地將手在套裙上抹了兩下才開始進行說明。

　　林凡自覺的縮回了剛才想遞出衛生紙的手。

　　“這個問題也涉及到了為什么你會被我選中。還有，你的能力沒消失，放心吧。”

　　女人想了想，身上的衣服又像霧汽一樣分出的一小團開始幻化，

　　“首先，我們先明確一件事情，你所處的世界，該怎么說來著？用你們的話應該叫做星系，并不是世界中的唯一，也不是中心。

　　如果你們的文化發展出現了對這一點的否定，那么，請以我為準。”

　　話音剛落，那一小團散落的霧汽開始逐漸扭曲成一個浩大的平行面。

　　“更多的我也不太好說明，大數的世界根據目前a08世界的推測，是類似于無限層重疊的循環。”

　　“而能夠認識到這一點，將自己存在的這一層所單獨剝離出來，并且進行錨定的，才可以真正意義上稱之為固定的存在。”

　　看著林凡一臉茫然的神色，那團霧氣人性化的露出一副嘲笑的面孔，然后開始把之前變成的平面進行無限的折疊。

　　“希望這樣你可以理解吧。”女人說完，順手把她那段已經疊到將近兩米高的霧氣移到了林凡的面前，讓他仔細觀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所發展的這個文明已經有了無限這個概念的存在。”

　　說完之后，女人順手從旁邊吃剩的垃圾里面找到了一根竹簽，并且把它從上往下扎到了那堆已經長到快要突破天花板的霧氣。

　　“換句話說，在這堆無限重疊的平面里面打個洞，把自己能夠切實存在的可能固定下來的，才能真正稱之為存在。”

　　“所以，你是其中的存在之一？”

　　林凡代入了女人所說的語境，用一種看著對門從小撒尿和泥巴的傻小子突然變成奧數冠軍的震驚語氣問她。

　　畢竟這位一聽就得大后期才能出場的大數世界的固定者（存疑），此刻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油漬。

　　“非也。”看見林凡已經明白了她所說的意思，女人繼續解釋道“你們世界的固定者，也就是我的主人，是瑰麗之城的統治者，嚴格來說的話，也算是你們這種可能的締造者。”

　　“我們只是可能？”

　　“如果你明白了上面的意思，那么很容易就能聯想到的吧。”

　　女人揮了揮手，讓那團霧氣又變成了中間插入一條直線的幾個平面。

　　“在沒有固定的存在將其錨定之前，大數世界本身的發展是無序的，最大的可能是什么都沒有。”

　　最上面一層的霧氣扭曲，變成了一座精巧的小城

　　“直到有一個存在，在無限的平面中將自己的位置進行標記，下面平面中的發展，才有了一個固定的規則可以遵循。”

　　“而這個最上層的位面，也被稱之為極上層，你們是從a08所發展而來的世界，類似的存在，自然也被稱之為類a08種。”

　　“不過你們既然對于種群的存在已經有了根本的認知，我回去的時候會在資料庫里把你們的a08種改成人類的。”

　　也許是會考慮到之前到處跑的時候某些土著生物奇怪的自尊心，女人又貼心的補充上最后那句話。

　　“行吧，但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剛才那個問題，為什么選中我替你們辦事？”

　　林凡把那一大堆概念從腦子里拋開，繼續進行對于一開始問題的追問。

　　“我不認為一個可以把數學規律都能夠改變的存在，需要我這種因為偶然才出現的‘可能’。”

　　林凡盡可能的對自己稀薄的數學知識刮肚搜腸，方便對女人的話語提出質疑。

　　“如果連無限都能夠找到一個極大的有限并且讓其存在于物質意義上，那他和神已經沒有什么區別了。”

　　“這就涉及到另一個方面了，人類，你的身上存有特質，而且因為存在條件的原因，特別容易被發現。”

　　拿著筷子在盒子里攪了攪，確定了關東煮已經吃完后，她又把剩下的烤腸塞到嘴里。

　　“所謂的特質，也是你身上所有的那種能力，實際上是通用的。或者說，大部分隸屬于a08的世界都會承認，你作為穿越于其中的人不會因此被踢出去。”

　　看著對面林凡不解的神色，女人麻利地把香腸咽了下去，繼續解釋道，

　　“特質的產生和附著的原理，我不能直接告訴你，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被特質所附著的生物會展現出與他的同類相比截然不同的特性。”

　　“比如，你見過剛生出來就能把空氣當成水游泳的嬰兒嗎，或者是一只會后空翻的貓？”

　　“這些存在就是被特質所附著的表現。”

　　林凡聽著解釋，不動聲色的把剩下的烤腸也塞到了嘴里開始大嚼特嚼，自己墊了100多塊錢買的東西到現在一口都沒吃上。

　　看這樣，如果再不吃兩口，等會估計一點都剩不下。

　　“總之，就是這樣。持有這種特質的人盡管幾個世界都不一定能出一個，但絕對數量不少。”女人頓了頓，繼續說道。

　　“之所以選擇了你們世界，是因為你們世界的退步了。”

　　“退步了，什么意思？”林凡有些奇怪，種種文明覆滅后又重現的各種神話傳聞掠過腦海。

　　“不好說。”剛剛一直知無不言的女人，突然扭捏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僵硬的岔開話題。

　　“我怎么知道你們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過這對你來說反而是個好事。”

　　“好事？”

　　盡管林凡并不明白對面到底在說什么，但他還是很配合的將她那句話的最后兩個字加個問號，先到她繼續往下說。

　　“整個世界一旦變得淺薄，其中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特質，就會像抽水池塘里的大魚一樣，露出它的背脊。”

　　“相比去其他深潭里邊抓一條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魚，這兒有一條傻魚擱淺到岸邊，還一個勁的喊著快來抓我，未免也太顯眼了，就是這樣。”

　　最后她摸了摸放烤腸的紙袋，確定已經徹底吃完之后，滿臉遺憾的為自己的說明畫上了休止符。

　　“總之，我說的比給你的那封信里說的還全，有不少是你正式任職之后才能了解的，不過也沒辦法，特殊時期嘛。”

　　女人話音落下，林凡也陷入了思索，盡管還有很多問題女人刻意回避后沒有解釋，但目前她所帶來的信息量也堪稱驚世駭俗。

　　“至于那個你所謂的能力，我給你封起來了，這玩意兒在海里可能會讓你相比其他個體更優秀一點，但是在一個快干枯的池塘里。”

　　“只會讓你死的更快。”

　　她直視著青年的眼睛，該說的已經全部說完了，甚至為了取得他的信任還差點透露了某些密辛。

　　對于她而言，時間已經不夠再去撈下一個特質適格者了，換而言之。

　　“不同意的話。”女人的眼神琢磨不定，一邊在心里祈禱一邊為自己的后路謀打算。“我只能趕在被其他幾個人作為辦事不利的處罰扔到虛空之前，先跑到瑰麗之城當滴水獸了。”

　　“我干。”

　　所幸，林凡并沒有讓她久等。

　　對于林凡而言，他早就已經做好一輩子被這種噪音折磨而死的打算了。

　　無論是同伴，情侶，甚至是父母。只要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對他來說就是一場又一場酷刑。

　　如果不是因為仍然有愛著他的人，他可能已經早早的選擇自盡了。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是社會關系的總和。從這個角度來說，已經做好一輩子不打算出門，靠著深山老林隱居的林凡早就已經死掉了。

　　“最起碼，我不用再受到所謂特質的折磨了。”

　　“這是個機會，一個能讓我重新活下來的機會。”他心想。

　　況且，林凡用復雜的眼神看著仍然直視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的女人。

　　從面前的女人剛剛一口氣吃下了將近100塊錢的食物仍然面不改色，而且一臉遺憾地用手在裝烤腸的紙袋里扣扣搜搜，甚至還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的表現來看。

　　“這玩意兒餓極了不會吃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