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鱗上人帶著沈乾與慕容清來到了一處名喚天涯海角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孤崖,四周都是茫茫深海。
他先是讓二人在崖邊等待,說是為兩人去取一份賀禮。
隨后焱鱗上人一頭扎進海中。
不多時,海底就傳來一陣打斗的聲音,不時有千丈巨浪翻涌。
沈乾與慕容清緊張地看著海面,頗為擔憂。
半刻鐘后,就在沈乾要下去查探時,焱鱗上人沖出水面,手中拿了一片火紅色的鱗片。
不過焱鱗上人看上去頗為狼狽,渾身衣衫濕透,身上也有幾處傷痕。
沈乾與慕容清立刻飛上去,迎接焱鱗上人。
焱鱗上人將鱗片交給慕容清,有些虛弱地說道:“此鱗片由來已久,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我遍閱古籍,發現其藏于此處,由深海巨獸守護。今日,我將其贈與你們呢兩人,作為你們喜結連理的禮物。”
“多謝師尊”
沈乾看著受傷的師尊,語氣一時哽咽。
就在慕容清接過鱗片時,焱鱗上人背后不知何時隱匿著一只巨獸觸手,不急眾人反應,一下貫穿了慕容清身體。
鮮血灑在鱗片上,仿佛解開了某種封印。
頃刻間,天地變色,電閃雷鳴。
整個海面也憑空生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幽深無比,無數毀滅之力噴涌而出,好似乎通往死亡深淵一般。
那觸手一卷,想要將慕容清拉進漩渦之中。
沈乾與焱鱗上人急忙出手。
“小清”,沈乾立刻回過神來,死死拉住慕容清。
“孽畜”,焱鱗上人咒罵一聲,不顧身上傷勢,猛攻觸手。
可是那觸手的力道奇大無比,任憑焱鱗上人怎么攻擊,也不松手,還差點把沈乾也拖下去。
無奈之下,焱鱗上人只能奮力救下沈乾,而慕容清連同鱗片一起,被觸手拖進了漩渦之中。
之后沈乾多次前往漩渦處查探,但都毫無結果。
記憶到此處,便開始不斷地循環。
星翔知曉,這便是困住沈乾的那段記憶,只有潛入其中,才能喚醒沈乾。
星翔神魂化作一道藍色的光,潛入了沈乾的記憶深處。
天涯海角處,星翔并未輕舉妄動,而是靜靜觀察著沈乾。
迄今為止,沈乾已經是第九百七十三次投入深海中了。
從希望到失望,再從失望到絕望。
以至于最后機械性的重復。
星翔知曉沈乾心中的悔恨。
就在沈乾要再一次跳下時,星翔攔住了他。
“沈長老,且慢。”
“你是?”沈乾回頭看了星翔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迷惘,好似在哪里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我是星翔啊,長老,慕容清不在深海之中,你這樣是找不到的。”
“你胡說,我一定會找到清兒的。”
沈乾雙拳緊握,雖然他心里知曉,這個希望渺茫,但是絕不允許別人打破這個希望。
“沈長老,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慕容清在這里出事,絕不是偶然,是焱鱗上人故意為之。”
經過觀察沈乾的記憶,星翔終于想起了焱鱗上人是誰。
他分明和塵埃迷宮的雕像一模一樣,木靈韻口中的尸羅十佛。
不管他是哪一個名字,星翔確認就是同一人。
這位焱鱗上人,從一開始目的就不單純。
如果只是為了給徒弟禮物,大可孤身一人前去,又何必帶著徒弟冒險。
明知此地危險重重,偏偏帶著沈乾慕容清,以身涉險。
而且以其深厚的修為,又怎么可能覺察不到附近的危險。
所以星翔推測,慕容清的死,實際上是焱鱗上人一手主導。
為的就是解開鱗片的封印。
“啊”,沈乾仰天長嘯,淚流滿面。
星翔可以想到這些,沈乾又怎么能想不到。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罷了,畢竟那是他最尊敬的師尊了。
沈乾寧愿相信那是一場意外,也不愿意懷疑焱鱗上人。
直到有一天,他如同當初的焱鱗上人一般,也邁入了斂化之境。
在回憶當初,許多當初看不透的事情,也都想得通了。
所以在洞底他遇到焱鱗上人時,他就明白了一切,師尊早已不是當初的師尊。
咆哮過后,沈乾停下了在意識中尋找慕容清的舉動。
長舒一口氣,道:“多謝你讓我面對真相,我已清醒,我們離開此地吧。”
說罷,沈乾一揮手,星翔的意識就回到了本體。
沈乾也清醒了過來。
“多謝諸位,沈某已經無礙,讓諸位擔憂了。”沈乾對眾人一一道謝,在輪到木靈韻時,沈乾多看了一眼。
“聽禪佛友收了一個好徒弟啊。”沈乾贊嘆道。
聽禪佛笑著輕誦了聲佛號,道:“這三位神宗弟子,也是出類拔萃,本次金蟾城之禍,多虧落羽施主與辰凡施主傳授眾人隔絕冥霧之法,才能拖延到陣法被破。否則,恐怕又是一場浩劫。”
“佛友過譽了,此乃神宗弟子當為之事。”沈乾知曉,辰凡與落羽定然在上面救助了不少人,至于星翔更是逆轉夜幽絕冥陣。
不過在人前,還是要謙遜一番。
“不知上面情況如何?”沈乾問道。
“回長老”,辰凡上前一步匯報道:“雖然陣法被破,但是還有近千修者神魂受損,共一百零八人遇難。”
“金百萬,銀千兩二人,實在是罪大惡極,竟然做出如此泯滅人性之事。我會修書一封,送往戰朝皇城,請孤帝對兩人進行裁決。”
隨后,沈乾詢問了金蟾城的一些事情,又做了一些安排,確保金蟾城百姓安全無虞后,方才帶著星翔三人回到逸仙神宗。
逸仙神宗,智玄峰。
“徒兒拜見師尊”,星翔恭敬地對著莫云殤施了一禮。
莫云殤看著滿頭白發的星翔,眼中閃過一絲嘆息,問道:“此去金蟾城,發生何事?”
星翔將還記得事情,一一細說。
“這一次,你做的很好。這里有一本書,你回去看吧。看完之后,就專心準備內門比試吧。”
莫云殤難得夸獎了星翔一句,隨后拿起桌子上的《山城紀事》遞給了星翔。
“是,師尊”。
星翔從沒想到一向嚴厲的師尊,竟然會開口夸他,一下有些不適應。
不過還是恭敬地接過書籍,告退了。
竹屋之外,知道星翔回來后,小茶,劍幽劍冥他們都圍了上來。
“哈哈,星翔,你這次外出怎么樣,怎么頭發都白了?”小茶期待的問道。
頭發的問題,星翔微微一笑,簡單解釋了一遍。
隨后從納靈戒中取出一些在凡城購買的小禮物,一一交給眾人。
看著手中風車,小茶開心的像個孩子一般。
寒暄一陣過后,劍幽問道:“星翔,峰主這次讓你看的什么書?”
“《山城紀事》,我方才大致翻了一下,好像講的是一個少年,誤入沉冤古地夜槐城的故事。”
星翔翻看著《山城紀事》說道。
“我記得峰主經常看這一本書。”劍冥回想了一會兒,說道。
星翔翻開第一頁,上面寫到:災星入古地,銅棺歸故里,圣邪生死劫,夜槐盡成墟。
不遠處,莫云殤遠遠地望著翻看書本的星翔,眼中心思難明。
再過幾日,就是內門比試了。
除了智玄峰外,其他六峰可謂是熱鬧無比。
不時有弟子切磋較量,一時之間,演武臺可謂是人滿為患。
星翔今日走出智玄峰,約上辰凡和君落羽到處走走。
一是許久未見,聯絡一下感情。
另外就是星翔也想知道這段時間神宗之內,究竟發生了哪些事情。
再來,就是了解一下本次內門比試中,都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
雖然星翔現在已經是獨步境界,但是星翔從不小覷其他人。
“神宗最近發生的事情啊,”君落羽想了一下,說道:“你外出的這段時間,神宗在外的探子,發現了幾處凈天教的據點。戰玄峰和天玄峰的長老和內門弟子都出動了,將對方殺了一個片甲不留。也算是為秀仕院死去的同門,暫時出了一口惡氣。”
“凈天教現世了?”星翔有些驚訝,一向深藏不露的凈天教這么輕易地就暴露了幾個據點,總感覺哪里不對。
“不錯,凈天教一位歸真境的使者在三派交界處,高調宣布,凈天入世。并且會派人參加此次四方論武。”
說著,辰凡取出一塊記錄影像的玉簡,將當時的畫面重現。
畫面中,一位身穿日月玄袍的修者,手持拂塵,脖掛佛珠,身上到處都有三派裝束的痕跡。
在他身后,還有兩人。
其中一位巫族打扮的人,靜候一旁,手腕處還有一只蝎子的紋身。
另一位則是一名宮裝婦人。
“巫蝎。”星翔認出了巫族男子。
“翔哥,你認識他們嗎?”
“這個人是巫蝎,出自巫醫世家,曾經與金百萬和銀千兩聯手,與沈長老一戰。”星翔指著巫蝎解釋道。
“不過另外兩個人,我也不認識,你們知道嗎?”
“那為首之人,自稱三才道人,但是根據道宮的消息,此人并非道宮之人。至于那位婦人,也是沒有無人知曉,而且觀其裝扮,不像是戰朝之人。”
“這三人修為皆不簡單。不知神宗在圍剿凈天教據點時,可遇到阻礙?”星翔問道。
“沒有,雖然也有獨步境界的高手,不過都只是一兩個,甚至根本不需要長老出手。”
“那可有捕獲凈天教的人?”
“確實抓到了幾個,不過他們什么都不知道,更新是一群為了利益而群在一起的烏合之眾。”
星翔隱隱感覺,這其中好像有什么陰謀,但是又說不上來。
畢竟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別擔心”,辰凡拍了拍星翔的肩膀,安慰道:“有三派和戰朝在,不管凈天教有什么陰謀。四方聯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愿如此”
“翔哥,你這次來找我們,不會只問問神宗的事情吧?”君落羽笑嘻嘻地看著星翔。
“確實還有事,內門比試要開始了。你們也知道我的目標,就是前十,獲得帝玄蒼雷訣。所以,就找你們打聽打聽,這次比試對手的情況。”
君落羽掏出折扇,敲了敲手心說道:“這次因此凈天教入世,要參加四方論武。因此三派以及戰朝,都提高了內部選拔獎勵。畢竟,內門選拔前十的人,是要代表宗門去參加四方論武的。”
“因此,這屆對手,可比前幾屆要多了。而且個個天資絕艷,修為深厚。現在沒有沉淪中期,怕是連初選入場的機會都沒有。”
“這么卷嗎?”星翔心中一驚,要知道前幾屆,沉淪中期可是參賽的主力,現在只能初選入場。
“那可不,運氣不好,即便是沉淪五境,都不一定能通過初選。”
辰凡笑道:“這也是因為這一屆,開啟了云臺秘境以及龍血池的原因,大家的實力也是突飛猛進。有許多心生,并不比前幾屆的師兄們差。而且我聽說,很多在邊城歷練的猛人也都回來了。”
“這一屆,怕是百年爭奪最激烈的一屆了。”
星翔嘆了一口氣,果然不簡單。
君落羽摟住星翔道:“翔哥,不用擔心。你是智玄峰的唯一的弟子,躺進初賽是沒問題的。不像我和凡哥,我們要先通過逸仙峰的選拔,才能參加內門初選。”
“根據往年的慣例,只要修為達到沉淪境都可以參加內門比試。奈何今年沉淪境修者太多,逸仙峰更甚。所以才有了峰內的選拔。”
辰凡解釋道。
“你們兩人已經是沉淪八境了,比起佛門的精英弟子也不遑多讓。肯定沒問題的。”星翔安慰道。
“唉,翔哥,你有所不知啊,最近修界針對沉淪境的劃分,又有了新的說法。根據上古的記載,沉淪境應該有十二個小境界,對應沉淪十二骨。”
“雖然也有人反對,但不得不說,這種說法解釋了為什么同是沉淪八境,但有的人強,有的人弱。”
“所以,我現在不是沉淪八境,是沉淪十境。”君落羽折扇一開,扇了兩下道。
“那凡哥呢?”
“姑且算是沉淪十一境吧”
“翔哥,你呢?”君落羽并不知道星翔的真實修為。
星翔想了一下,并未隱瞞,道:“獨步二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