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東升,晨光傾瀉。
祁焱自盤腿而坐的練功狀態中醒來,看了眼不知何時熄滅的油燈,隨即下床洗把臉,告知驚鯢一聲后,便出門買早飯去了。
沒辦法,因為沒有買侍女,也沒有雇傭廚師,又不會自己做,所以只得他每日奔波。
不過正好也可以借機打聽街上流言與各種八卦。
這年代,除了造人,普通人也就這點樂趣了。
仲春之際,晨起的空氣還摻著幾分冰冷之意。
但,寬闊的王都大道上已陸陸續續擺上了各種早攤,有賣包子、米粥、煎餅,也有新鮮的水果蔬菜。
此時,街上行人還不少,多數是衣著不菲的富家丫鬟,三三兩兩的,摟個竹籃,在商販攤前仔細挑選。
祁焱思索片刻,隨即停在一處包子鋪前。
“客官,來來來,看看咱自家兒剛出蒸爐的大包子,個個肉餡十足,咬一口,保證您滿口流香?!?p> 一個模樣樸實無華的店鋪老板,右肩上搭著條干凈白巾,對著祁焱熱情地推薦道。
“給我來十個,裝好?!?p> “好嘞。”
頓時,店鋪老板眉開眼笑,手疾眼快地用一旁堆疊整齊的白布包起十個熱氣騰騰的包子,然后遞給前者,并提醒道:“客官,小心啊,有些兒燙?!?p> “多少錢?”
祁焱接過來,隨口問道。
實際上,他對于這個時代的物價還沒有清楚地認知,反正扔金幣就完事了。
“一共5銖,也就是20布幣或者刀幣。”
察覺到祁焱微愣,店鋪老板連忙幫忙兌換一下。
畢竟,總有奇奇怪怪的他國人士來韓國,不一定聽得懂韓國的貨幣分度,所以他就得兌換成大多通用的貨幣。
5銖?
那是多少?應該不是5枚金幣。
算了,扔出一個金幣看看。
祁焱心中如此想到,隨即從袖口錢囊中拿出一枚金幣,隨意地開口道:“今日出門急,只帶了金幣。”
呃!
見到那制作精良的韓國金幣,店鋪老板直接楞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嗯?怎么?不夠?”
祁焱察覺老板出神,詫異地提聲問道。
“哦不,不是……”
頓時,店鋪老板神色變得局促,語氣有些慌亂地辯解。
這年代,能用得起金幣的都不是一般人。
因為這錢太大了,他得賣一千個包子才能賺一金。就這還是在新鄭的物價,要是換到別處,那指不定還得幾倍數。
“客官……恕小人……換不開。”店鋪老板有些為難地小心解釋道。
“換不開?”
聞言,祁焱有些驚訝,金幣有這么值錢嗎?一個王都的店鋪還換不開。
頓時,他來了興趣,讓老板給他科普了一下物價。
“是這樣。”
祁焱點點頭,隨即將金幣直接扔給店鋪老板,轉身頭也不回地道:“沒事,下次我還來吃包子時就不給錢了。”
店鋪老板手忙腳亂地接住金幣,用巴掌牢牢捂住,看著祁焱遠去的背影,連聲道:“那……好嘞,客官您慢走啊。”
隨即,他將金幣牢牢藏好,裹得嚴嚴實實,又將一片新的白布撕道口子,掛在一處以示提醒。
至于賴賬,老板沒有想過,也不敢想。
因為,這金幣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是一種身份象征。
敢賴這些大人賬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
“好家伙,1金=20兩=480銖=1920布幣,1斛糧食才=20銖!這物價,就離譜!”
祁焱有些震驚地喃喃道。
他之前從來都是不問價格,直接扔金幣,還以為這就是基礎貨幣。
誰曾想,光是昨天聚義樓的一頓飯,竟然抵得上今早的近一千個包子。
“但不能坐吃山空啊,只剩下32枚金幣了,這樣下去遲早會沒錢的?!?p> 祁焱邊走邊回想道,不過他除了醫術似乎也沒有其他什么硬本事,什么燒玻璃,煉水泥,通通不會。
“不知道七絕堂答應我的事,辦的怎么樣了?!?p> 祁焱遲疑道,但隨即他曬然一笑,“我也真是,明明昨晚才囑咐他們的,哪有這么快?!?p> 話音落定。
他大步向前,路過布店時猶豫了一下,旋即,又買了些精制絲綢布匹,終于破開了一金,之后又買了些新鮮水果和其他東西,最后滿滿當當地回家。
……
精致閣樓內。
驚鯢接過祁焱遞過來的柔軟絲綢,清冷面容微動,抿著嘴,清澈美眸直視祁焱,紅唇微動,卻什么也沒說出口。
不知是因為不太熟練說,還是因為兩人已經熟悉了。
“不用說謝謝,何況我還欠你一條命呢,而且我見小言需要,想著便買了,這一階段新生兒可是需要做好保暖的?!?p> 祁焱擺擺手,溫和地解釋道,隨即他去將包子和粥放在桌子上。
驚鯢則看著忙碌的祁焱,美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神色。
對于祁焱這個人。
她心中既相信也不相信,或是因身為刺客的緣故,除了小言,她,誰也不全信。
但相處了近半個月,她發現這人不時能帶給她一絲安心,消除她一絲擔憂,讓她對他的信任在緩緩增加。
從最開始的無路可走,到現在堅定這條艱難之路。
一切似乎都在緩緩改變,往好的方向前進。
……
晴空萬丈,陽光正好。
一處巷子的某地。
唐七命弟子將東西用托盤呈上來,展現給身旁的冷傲年輕人。
年輕人一頭中長的銀灰發被金絲鑲嵌的黑帶束縛著,發梢隨風而動,臉色雖平淡,但整個人氣勢冷傲凌人。
身上印著金色花邊的精制黑袍,為年輕人增添了幾分華貴與冷峻。
其左手上輕握的彎柄帶鞘長劍,更是隱隱散發出一股股肅殺與鋒銳氣勢,使得唐七聚精會神,不敢分神。
這時。
年輕人看都不看低著頭的七絕堂弟子一眼,隨手拿起托盤上的錢囊,轉身就準備離去。
“衛老大,稍等一下,還有件事。”唐七看著年輕人背影,鄭重出聲道。
聞聲。
年輕人腳步一滯,卻并未回頭,但意思很明顯——說。
“昨日夜里,我遇見一位神醫,他竟治愈了我一名被利刃捅穿后腰的弟子,作為交換,他讓我幫他做幾件事?!?p> “哦?有點意思。
一個神醫,卻能在夜里恰好被你遇上,又恰好救了你的人,只是為讓你做幾件事,呵呵……”
衛莊聲音輕而緩,帶著一種孤高與冷傲,仿佛世間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隱隱透著強大的自信感。
不過,此刻他的輕緩笑聲中透著強烈的諷刺之意。
“他讓你做什么?”
衛莊收斂冷笑,語氣輕淡而孤高的問道,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我讓我打聽,衛老大你的下落。”唐七遲疑了一下,但最后還是如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