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后,袁澤出了一身汗,索性一屁股坐到墊子的一角喘口氣。
沈飛竟識趣地往邊上縮了縮,袁澤覺得有意思,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拿來紙筆,在紙上寫道:
“聊聊?”
沈飛看后,刷刷幾筆,回道:“有什么可聊的?”
看似語氣冰冷,但實則不是無懈可擊。
“為什么偷別人東西?”
竟然回了個省略號?
這是……有故事?
“什么時候從地上起來,你這樣影響別的同學上課!”
“還不到時候。”
袁澤剛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噴了出來。學生好奇的目光又瞥了過來。
不到時候?這是什么意思?合著她大早上忙活半天,這貨是早有預謀的?呸!是故意的!這熊孩子!本來以為沈飛只是青銅一個,沒想到還有點段位。好!那老娘就陪你演到底,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哦,不……說話要符合身份!
袁澤心里有了底,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拍拍屁股,大吼道:“同學們,上課!”
安靜的教室,袁澤忽然來這一嗓子,膽小的同學紛紛拍起了胸口。
“你還上課?我兒子呢?”教室門一下被推開,進來一個氣勢洶洶的女人。
袁澤打量著來人,眼前的女人雖然上了年紀,但保養極好,無論衣著還是手上拎的,都是名牌加持,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袁澤挺挺胸脯,雖然自己細胳膊細腿,不過還是挺有料的,而且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天然的膚白貌美大長腿,這是獨屬于年輕人的優勢。
“請問您是?”
“哼!”對方不屑地冷哼一聲,“連我都不認識!你就是那個代理班主任吧?我兒子呢?”
袁澤反應過來,這女人應該就是李蘭蘭。第二節課還沒下,她來的倒是挺麻利的。
“請問您兒子是?”
“沈飛!”
“哦,您就是沈飛的家長,沈飛在那。”袁澤指了指南邊的過道。
李蘭蘭一下撲了過去,沈飛裹緊了被子。
“你這個代理班主任是怎么當的?就這樣讓孩子躺在地上?要是躺出個什么毛病,我饒不了你!”
袁澤一下懵了,這和陳銘老師電話里說的天差地別啊!虧她之前還認為李蘭蘭挺明事理的。不禁又暗暗為陳銘老師點贊,還是老教師經驗豐富,對某些家長了解啊!
“要不這樣,你先到我辦公室,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你說清楚,這還上著課,不要影響其他孩子上課。”
“上課?上課重要,還是我兒子重要?”
明事理?眼前這位分明就是不辨是非,胡攪蠻纏的主!
李蘭蘭騰的一下站起身,手指著全班學生,怒喝道:“誰?是誰說我兒子偷東西了?給我站起來!”
大部分孩子滿臉驚愕地抬起了頭。沈飛的同桌——侯澤麟,猶豫著站了起來,明顯有些害怕的樣子,侯澤麟瞥了一眼袁澤,這一眼讓袁澤覺到了肩上擔子的重量。
李蘭蘭雙手環胸,“我兒子偷你什么東西了?你說?今天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我跟你沒完!”
侯澤麟縮縮脖子,看著李蘭蘭,支支吾吾道:“一只……馬克筆。”
李蘭蘭一個趔趄,差點閃了老腰,她伸手扶著旁邊的桌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么?一只馬克筆?”
“對,就是一只馬克筆!”侯澤麟無比確定地道。
李蘭蘭終于緩了過來,“你逗我玩呢!一只馬克筆?你不知道沈飛什么家境嗎?你現在告訴我,沈飛偷了你一只馬克筆?而且他為了這只馬克筆,現在還躺在地上?你這純粹是誣陷,趕快跟我兒子道歉!”
侯澤麟瑟縮著身子,袁澤上前,剛要開口,不料地上的沈飛鉆出腦袋,聲音不大不小,道:“筆,就是我偷的。”
袁澤一怔,好戲要上場了!她倒要看看沈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同學們!”袁澤轉身面對全班同學,“請大家先到學生會議室上自習,班長維持好紀律。”
不一會兒,教室里只剩下了袁澤、李蘭蘭和沈飛。
李蘭蘭眼神復雜地看著地上的沈飛,果然,這個世界上什么都難不倒一個成年人,除了自己的熊孩子。
“兒子,你怎么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自己偷了東西呢?還是偷了一只馬克筆!”
“就是我偷的!”
李蘭蘭一下火冒三丈,“我和你爸短了你東西嗎?別說一只馬克筆,再貴的東西,只要你開口,我們什么時候說過一個‘不’字?”
沈飛絲毫不怵,“可我就是偷了一只馬——克——筆!”
最后“馬克筆”這三個字沈飛一字一頓咬得特別重,說完又縮回了被子里。任李蘭蘭再說什么,直接挺尸。
袁澤大腦忽然閃過一道光,沈飛三番兩次強調“馬克筆”,是故意的還是……
袁澤把李蘭蘭拉到教室外面。
“放手!”李蘭蘭有些嫌棄的甩開手。
袁澤也沒好氣了,“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你兒子為什么一直強調馬克筆?沈飛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嗎?”
聞言,李蘭蘭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她揉揉眉頭,嘆氣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去跟孩子聊聊吧。”
袁澤以為,這場母子交心得耽誤三四節課了,沒想到十分鐘不到,李蘭蘭就走出了教室。正好年級主任伍思業也三步并作兩步趕了過來。
“李主任,抱歉,今天上午有個會,這不會議剛結束,我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小袁,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
李蘭蘭看了眼伍思業,淡淡道:“沒事了。”
“沒事了?”伍思業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一臉的不可置信,“李主任,您看您對我們的工作還有什么意見?”
李蘭蘭擺擺手,“沒什么大事,孩子耍小性子。”她轉頭看看袁澤,“這個代理班主任……還不錯!”
說完徑直走了,伍思業愣在原地,嘴巴能裝下個雞蛋。
“小袁,你是怎么做到的?”
袁澤一頭霧水,“伍主任,怎么了?”
“今天真是見了鬼了!這尊大佛每次來可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今天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