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袁澤一直倔強地坐在丁香花壇旁,直到天色暗合,教學樓上燈火通明,鈴聲響起,學生開始上第一節晚自習。風致遠靜靜地陪在袁澤身邊。
“我確認過了,他今晚晚自習值班。”風致遠抬頭,夜空中已經能看到星星了,“可惜,瓜吃沒了。”
袁澤看著對面的正心樓,那正是高三年級的教學樓。
“馬上就有個大瓜,只怕你吃撐了。”
好像是為了印證袁澤的預言,正心樓四樓樓忽然傳來一個女人咆哮的聲音:“陳銘,你這個白眼狼,臭不要臉的負心漢,給老娘滾出來!”
安靜的教學樓猶如平靜的湖面投進一塊巨石,這聲音不斷的在教學樓上炸響、回蕩。
袁澤冷笑:這童心怡果然沒讓人失望!不過,讓袁澤感到納悶的是:童心怡像個無頭蒼蠅似的瞎找亂撞,難道她不知道陳銘在幾樓,教幾班嗎?
夜色中,風致遠咧嘴一笑,“我告訴她陳銘在四樓。”
袁澤有些意外地看著風致遠,陳銘任教的班級在二樓,童心怡跑到四樓這一鬧,事情想捂也捂不住了。
不得不說,這招夠損的!不過,袁澤冷冷地看著對面越來越熱鬧的正心樓,心底生不出一絲同情。只怕學生會受到影響了。
“讓這些整天埋頭學習的未成年小屁孩提前見識見識人生百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風致遠絲毫不擔心。
正心樓——正心,陳銘倒是真的很適合呆在這教學樓上修身養性。
從袁澤和風致遠呆的地方望出去,對面的情況盡收眼底。但是從對面卻不容易看到他們。
童心怡已經從四樓找到了三樓,她就像能破壞紀律的病毒一般,所過之處,上一秒還是一幅教學相長的和諧畫面,下一秒畫風就崩了。
學生引頸相望,交頭接耳,指手畫腳,人人都不明所以,但每個人都有一顆八卦的心,都想挖掘到第一手材料。終于,在童心怡邏輯混亂的叫罵聲中,上晚自習的老師總算聽出了一些端倪。
就在童心怡找到三樓最后一個班級的時候,高三年級的分管校長和年級主任出現了。這下戲碼要升級了。
二樓還沒有被波及,這大概要歸功于嚴守最后一道紀律防線的晚自習老師了。說不定陳銘正在拿外面的喧囂做反面教材教育自己的學生,他大概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把火很快就會燒到他的頭上。
袁澤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想親眼目睹童心怡徹底揭穿陳銘道貌岸然的嘴臉,撕下他虛偽的面具。
二樓七班的教室門忽然打開,一個人邊接聽電話邊沖了出來,幾乎是第一眼,袁澤就認出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銘。
陳銘向樓上張望了一眼,隨即掛斷電話,向樓梯方向疾走。
“不好,陳銘這是要溜!”風致遠反應極快,但行動更快。
袁澤只聽到他話音剛落,人就不見了身影。很快,陳銘小跑著出了正心樓大廳,幾乎同時,袁澤隱約看到正心樓左邊拐角有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這還當真是低估了陳銘,他這一招金蟬脫殼,今天的事不管鬧得再大,最后只會剩下個傳說,不會實錘。
袁澤心里不由有些著急。她的目光快速地掃視著樓上,這會兒也不見了童心怡的身影,但愿她也在朝樓下趕。
袁澤坐不住了,她起身以看得更清楚。
陳銘已經跑起來了,速度越來越快,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陳銘忽然一下狠狠地栽到了地上,好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跤。
袁澤用力地瞇起雙眼,但仍然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看到陳銘捂著小腿,痛苦地掙扎起身,剛站起來,又痛呼一聲,摔到了地上。大概剛才摔倒的時候傷到腳了。
風致遠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現在了袁澤身邊,看到風致遠,袁澤猶如醍醐灌頂。
“你做的?”袁澤指著陳銘。
“還滿意嗎?”風致遠拍打著兩手,“就是趁手的家伙難找了點,各班的衛生區就不該打掃的這么干凈!害得我只得撬了花壇的半塊磚。”
袁澤一下沖到風致遠身邊,她想說她不止滿意,簡直是太滿意了。以至于她想吻風致遠一下,當然這個吻只是出于戰略合作伙伴關系之間的程式化的吻。
風大隊能準確地判斷陳銘的意圖,卻沒有捕捉到袁澤的意外之舉。他倆本來就是最萌身高差,袁澤的吻沒有落在該落的地方,卻好死不死地吻到了風致遠的喉結上。
風致遠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在他的記憶里,這還是袁澤第一次主動接近他,還是吻了他危險的喉結。
袁澤后知后覺,尷尬了!這要怎么解釋?說她是不小心像陳銘似的摔倒了,眼前的人會信嗎?
“咳……”
袁澤輕咳一聲,風致遠的喉結劇烈地抽動了一下。隨即,他拉起袁澤的手,轉身就走。
袁澤想抽回手,這出戲她還沒有看夠。
風致遠攬過袁澤的腰,帶著她健步如飛,“沒什么看點了,我怕污了你的眼。”
袁澤想想也是,接下來的潑婦手撕渣男的戲碼,好像都如出一轍,確實沒什么可看的了。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看著被童心怡撕扯得狼狽不堪的陳銘,袁澤不由冷笑:這才只是個開始!
……
“你開慢點!這是去哪?”
“回家!”車子駛向了濱海路,拐彎的時候絲毫沒有減速。
“回家也不用開這么快!”
“餓了!”風致遠又狠踩了一下油門。
袁澤摸摸肚子,今天的晚飯好像只吃了一個瓜,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
風致遠瞥了一眼袁澤,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當車子停到濱海花苑的地下車庫時,袁澤一點饑餓的感覺也沒了,胃里有些不舒服。她伸手去開車門,想要下去透透氣。
風致遠攬過袁澤的腰,一個發力,下一秒袁澤就從副駕駛上坐到了風致遠的腿上,這姿勢讓袁澤不敢直視風致遠的眼睛。
“我剛才表現的怎么樣?”風致遠充滿磁性的聲音近在咫尺。
袁澤點頭,“給你打滿分!”
“那你要怎么獎勵我?”
“你想要什么獎勵?”
“不如你嫁給我吧!”
袁澤沒有當真,“你這算是求婚?”在她的觀念里,求婚都是浪漫而抒情的,哪有這般寫實而白描的。
風致遠伸手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枚鉆戒,“袁袁,嫁給我,好嗎?”風致遠目光灼灼地盯著袁澤。
完犢子了,玩大發了!真的被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