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牙關咬死,心中怒意如炙,但面對神情如冰的霍啟,他猶豫再三,終是沒有開口阻止。
他雖然有歸元境巔峰修為,但真實戰力與尤九平相比,最多也就略勝一籌。
而這個叫丁鵬的家伙,昨夜可是一刀斬殺尤九平,還是當著鄭遼的面。
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實力又強得可怕,犯不著為了一個小癟三去招惹他。
醒悟到這些,陳策識趣的保持了沉默。
但他醒悟過來了,肖光頭卻沒有,依舊幻想著四當家能為自己出頭,直到聞達抽到只剩八下,陳策卻依舊不為所動,肖光頭終于明白,四當家不是不想替自己出頭,而是不敢!
肖光頭心中大悔,只能老老實實抽完剩下的巴掌,并且一改先前的敷衍,每一下都抽得比聞達更狠,幾乎用盡全力。
于是,火急火燎趕過來的一群人,此刻都是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肖光頭狂扇自己,直到一百下完結。
“現在知道錯了么?”
霍啟等他抽完,淡淡問道。
“知道知道,是我錯,是我錯,還請閣下大人不記小人過,繞了我這一回……”
肖光頭磕頭如搗蒜,支吾著回應。
霍啟咧嘴笑了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嘛,我來是為了買東西,又不是砸場子,吶,現在去把你們店里的玄器級大刀全拿出來,這是定金,多退少補。”
說著,他丟過去一沓鈔票,都是百元面值,差不多有七八千塊。
因為幽山上的土匪大多是用刀,相較于其它兵器來說,刀的價格自然要貴一些。
就拿玄器下品的大刀來說,在這里至少需要五六千塊,而在九號鎮,大概三四千就能買到。
“是是是,我馬上去……”肖光頭撿起鈔票,小跑著進了后堂。
霍啟這才轉頭看向陳策,拱手問好道:“小弟丁鵬,不知是天王寨的哪位當家當面?”
陳策已經差不多冷靜下來,但心中仍是感到無比憋悶,隨手抱了一下拳,板著臉回道:“四當家,陳策。”
見對方態度敷衍,霍啟自然不會自討沒趣,隨口吩咐道:“聞達,你把事情經過說一下,免得陳四當家以為,我們是在以大欺小。”
“是,鵬少。”聞達恭聲應下。
“不用了。”
陳策冷冷拒絕道:“這幾個家伙的德行,我多少知道一些,也是該教訓一下。只是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情,鵬少最好還是悠著點,我陳某人好說話,但我上面那三位,可都是出了名的護短。”
好說話?我看你分明是怕死……霍啟內心嗤笑,點頭致意道:“多謝提醒。”
他也不愿鬧得太僵。
見霍啟還算上道,陳策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將幾名喝酒賭博的伙計臭罵了一頓,讓他們轉告肖光頭用心顧好生意,便帶人回了天王寨。
陳策前腳剛走,肖光頭后腳就跑了出來,手上端著三把大刀,其中兩把帶鞘,一把不帶,他逐一擺放在桌上,強笑著對霍啟道:
“鵬少,這三把刀都是玄器級,兩把有刀鞘的是玄器下品,這把是玄器中品,您看看中意哪把?”
霍啟拿起那把玄器中品的大刀,此刀長約一米,刀刃鋒利,刀背厚實,刀身靠近刀背處刻有兩條血槽,刀背設有鋸齒,刀柄長約二十厘米,雕著龍紋,刀柄末端是防脫手的刀環,總重量約在三十多斤。
這是一把標準的砍刀型大刀,既可雙手握柄,又可單手持柄,最擅劈砍,捅戳稍弱,刺殺則基本沒用。
霍啟手掌抹過刀刃,又屈指對著刀身彈了兩下,發現無論鋒銳度還是硬度,均要遠遠超過斬邪刀。
刀柄上還刻著兩個小字:蟠龍。應該是這把刀的名字。
霍啟非常滿意,轉向肖光頭道:“這刀價格多少?”
肖光頭討好道:“鵬少,這刀如果您想要,給八千八就行,原價是九千,我們天王閣對外是從不打折的,對內最多也就便宜一百塊。”
也就是說,你私人幫我墊了一百?
霍啟沒有半點領情的意思,掏了掏耳朵道:“我剛剛給了你多少?”
“七千六。”
把剩下的一千二補給他,霍啟又拿著兩個刀鞘套了一下,發現有一個正好合適,于是隨口問道:“這刀鞘不錯,送我行嗎?”
他特意強調了“送”,要是換了正經地方,霍啟絕不會貪這樣的小便宜,而現在嘛,他覺得自己沒有明搶,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
肖光頭哪敢拒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當然,鵬少您盡管拿去。”
背上蟠龍刀,斬邪刀換至腰側,霍啟心滿意足的出了天王閣,才剛跨出門口,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與他交錯而過,這匆匆一瞥間,霍啟直接定住腳步。
回身望去,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體瘦面黃,蓬頭跣足,懷里抱著一壇酒,大約也就籃球大小,但對瘦弱的她來說,卻顯得十分吃力。
“諸位老爺,你們要的酒……我拿來了。”
小女孩將酒壇放在地上,怯生生的對幾名伙計道。
“怎么這么慢,你再晚點……”
其中一名伙計正要訓斥,卻突然被同伴拉了一下,他轉頭一看,發現“鵬少”竟然還沒走,目光緊緊盯著這邊,心下頓時一顫,話鋒急轉:
“再晚點也沒事,我們反正閑得很,五分錢對吧,吶,給你一毛,多的也不用找了,拿去買點好吃的。”
“謝謝老爺……”小女孩異常驚喜,竟是直接跪在地上,想要向伙計磕頭。
伙計哪里敢受,連忙扶住小女孩,倉促間瞥了“鵬少”一眼,見其正擰眉看著自己,只感覺頭皮發麻,后背汗流不止。
“不用謝。”
伙計盡量讓自己笑得和善一些,卻怎么看都有股諂媚的味道,只聽他繼續對小女孩道:“這是給你的賞錢,是你應得的,記得別告訴老板娘,好了,快回去吧。”
小女孩似乎并不習慣伙計的和藹態度,愣了一小會兒,忽而想起什么,低聲說道:“老爺,你們得把空酒壇給我,我要帶回去。”
“好好好,馬上!”
伙計趕忙讓同伴把空酒壇收集好,一共六個,小女孩一人是肯定是拿不下的,但她在屋外停了一輛小拖車。
伙計用眼神請示過霍啟后,把六個酒壇都放在拖車上,又用繩子固定好,這才對小女孩揮手道:“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嗯,謝謝老爺!”
小女孩點頭致意,然后將小拖車上的繩子勒住肩膀,一手攥緊繩頭,一手握住繩中,拖著往街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