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起了大雨,雨水拍打著玻璃的聲響格外響亮。
暖洋洋的房間里卻彌漫著一股寒意,陳亞奇緘口不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單獨留了下來,緊張的氛圍像是巨大的手腕扼住了他的脖子。
肖凌率先開口,“就你一個人活下來?”
陳亞奇試圖回想,但答案有點糾結,那個被他冰凍住的人,到底算不算活下來呢?
“我想…是的。”
陳亞奇給出了一個不算太肯定的答復,寒意不斷襲來,他說話的語氣有些枯澀顫抖。
“你見到它了嗎?”肖烈發起第二個問題,他的問題總是那么奇怪。
“誰?”陳亞奇不太明白。
“大梵天。”肖凌替父親接上這個問題。
陳亞奇搖了搖頭,“說實話,那些魔獸我一個都不認識。”他并沒有撒謊。
“一個身高八米的巨人,四只手臂三張臉...”另一個年邁的老者補充到。
“兩個頭的蛤蟆我倒是見到過,哈哈...”陳亞奇自己尷尬的笑了兩聲。
他試圖打破這緊張的氣氛,但很明顯,失敗了,沒有人因為他口中的蛤蟆露出一絲笑意。
“其他魚餌呢?”
“魚餌?”又是個讓陳亞奇聽不懂的詞匯。
老者急忙改口:“我是說難民,其他難民接近大梵天了嗎?”
陳亞奇搖著腦袋,“我在山里呆了半個月,沒見過其他人。”
“幾百個人居然都沒能引出大梵天?”肖烈冷笑一聲,“這老家伙,越來越精了呢。”
眾人都略微皺起了眉頭,但很顯然,他們的憂愁并不是因為那幾百個難民的性命,而是因為沒有找到他們想找的‘東西’。
接二連三的問題,幾乎都是圍繞著這個所謂的大梵天。
陳亞奇只是盡可能的表現出淡定,但是實際上心里慌得一批。
“那這家伙怎么處理?他知道的有點多。”
肖凌看向父親,言下之意十分明顯,兩個中年男子已經站起身在挪步到陳亞奇身后,等待著肖凌的新指示。
陳亞奇此刻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要動手?能動手嗎?我打的過他們嗎?’心中不禁嘀咕著。
肖烈是指交扣抵著下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眨眼,這是他無聲的肯定。
轟!!!
一聲巨響,一名中年男子麻利出手,陳亞奇就被他摁著腦袋直接砸向了桌面,那力道之大,直接將桌面砸個粉碎。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的將陳亞奇摁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另外一名男子舉起手來,一道淡青色的咒紋浮現,輕喝一聲——“攝魂爪!”,只見他五指瞬間化為利爪,沖著陳亞奇心窩襲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陳亞奇徹底慌亂了,此時的他除了驚恐就只剩下絕望,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尋找合適的咒術。
“要死了!要死了!我真要死在這了!!”
他心中絕望的吶喊著,早已模糊的雙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利爪朝著自己的胸口逼進。
對付一個連學徒都算不上的普通人,男子的這攝魂爪幾乎是必死無疑的殺招。
肖烈甚至不想見到血腥的一幕而閉上了雙眼。
“什么鬼,他怎么這么硬!?”
意料中的血腥并沒有出現,反倒是男子率先破口大罵。
嬰兒般尖銳的鳴叫瞬間在屋內炸響,那恐怖的程度早已超過當初在服裝店內,四周的玻璃瓷器一瞬間也便被震的粉碎。
除了肖烈外,其他人無一不是緊皺眉頭捂著耳朵。
“呵...龍守服?”肖烈淡笑到,“剛就有人跟我報告過,說是時裝店那件放了十幾年的龍守服找到新的主人,真沒想到是竟然是你這毛頭小子。”
“父親,您是說那件幻角龍的龍守服?”肖凌倒吸了好大一口涼氣,許久才舍得吐出。
肖烈點了點頭,拿起酒杯微微泯了一口,沉思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來。
“看來這小子不簡單吶,能被龍守服看上。我想,既然他有這件龍守服,那你們幾個今天怕是都傷不了他了。”
緩緩放下酒杯,肖烈起身將陳亞奇拉了起來,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輕聲道:“你是肖瑤的朋友,是她帶回來的第一個朋友,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存在什么誤會。”
陳亞奇嘴角微揚,不屑的嗤了一聲,要不是有這件龍守服,自己怕已經是躺在地上的尸體了。
‘動手的人反過來想好好相處?那絕不可能!!’陳亞奇心中呢喃著,腦海中迅速喚起一道咒紋,正想發動之際,肖烈的手卻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就如同上一次遇見周圣,還未來得及發動,能量便被壓制了回去。他只感受到肩膀的一陣刺痛,一股鐵水般的熱流鉆進皮膚、通過筋脈、最后流向心臟。
他捂著胸口重新撲倒在飯桌上,燒心的疼痛感使他發出了悲慘的嘶吼。每一次的喘息,嘴中都會吐出濃濃的熱氣。
他疼得哀嚎、疼得顫抖、疼得意識模糊。
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肖烈才緩緩開口。
“這是鎖心咒,從現在起,只要你試圖回憶或者講述今晚的事,撕裂般的絞痛會使你喪失意識——這是看在肖瑤的面子上……”
未等肖烈把話說完,陳亞奇就完全喪失意識昏迷了過去。
“打算怎么處理他?”肖凌看向父親。
“把他丟到地牢中去,能被龍守服認可的家伙,可不能小看,也許將來的某一天還用得上他。”
肖烈說罷,轉身離開了宴席。
……
許久
昏暗的光線下,刺骨的寒風襲來。
陳亞奇蜷曲著身子打了個哆嗦,習慣性的往手上呵口熱氣,然后才緩緩睜開雙眼。
這是個潮濕陰暗的小房間,眼前是銹得發黑的鐵欄桿。
一股難聞的氣味侵入鼻中,像是霉味,但卻有夾雜著一點不言而喻的臭味。
陌生的環境使陳亞奇瞬間清醒。
“這是哪?我怎么會在這?”陳亞奇驚坐而起,心中納悶著。
他試圖回想,但心口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撕心的絞痛。哦…他記起來了…但卻不敢去細想。
“喲,終于醒啦?新來的..”
低沉且滄桑的聲音從陰暗的角落里傳來,陳亞奇被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灰黑色破舊長袍的老者側躺在地上,蜷曲的手指在地板上畫著圈圈。
“握草,你啥時候躲在那的?”陳亞奇不禁大罵。
“呵...我可比你早來十幾年...”
老人緩緩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昏暗的光線撒在他那枯瘦的身板上,幾乎只剩下皮包骨,若不是還在活動,甚至可以形容他是一具干尸。
“這是哪?”陳亞奇問。
“王室的秘密地牢。”老人答道,隨后意味深長的看著陳亞奇,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看樣子...你似乎是發現了王室的某些秘密吧?”
這個秘密地牢,關押的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罪犯,而是那些觸碰到王室利益,又不方便公然囚禁的“極惡之徒”,至少王室是這么形容他們的。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扯這些。”陳亞奇嘆了口氣,“鳥鳥速變!”
“鳥鳥速變!”
“變!”
“我變!我變變變!!快變啊!”
身體毫無反應,陳亞奇徹底慌了,羅摩留下來的那些強大的能量似乎已經涓滴不剩。
“算了吧,這里已經被施加了禁魔咒。”
老人又重新側躺在地,“十幾年了,連我都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