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我想去媽媽的世界。
眾人:“不行!”
你們好,我是作者,出生普通家庭,爸爸脾氣不好,業(yè)余時間都是在罵媽媽或者打媽媽。
媽媽很溫柔,像太陽,我感覺冷的時候,媽媽就會給我陽光。
一生中的陰影有很多,從出生時帶來的身軀開始,童年父親拿著酒瓶砸到對方頭上,我在廁所看著母親給父親擦拭傷口。
從小命運(yùn)多舛,出車禍,鎖骨斷。爬墻,手腕斷。父親帶我逛商場,我一扭頭,父親沒了,我在商場四處找尋,邊哭邊求助,幸好沒有人販子帶走我,那一年,我六歲。
再到母親去世,父親長滿白發(fā),爺爺手術(shù)切掉了半個肺,奶奶腦梗,媽媽去世的那一年,奶奶也走了。
我在某個深夜中放聲大哭,第二天起來洗把臉接著狂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愛”是我從小最缺的東西,看不著抓不住的東西,無時無刻讓我憧憬未來,可未來的每一次都讓我認(rèn)為,愛與我無緣(包含不僅限親情的愛朋友的愛戀人的愛)
我站在天臺上,看著街道邊的車水馬龍,只要我往前邁一步,我就可以離開這個糟糕的世界。
陳峰對我說:“別死,我還沒對紅紅說謝謝”
陳峰,是我在童年的一次次陰影里,走不出來,也自殺不成,出現(xiàn)的人格,我告訴自己自殺的100個理由
陳峰就能說出第101個活著的希望。
在外人眼里我們都是大人了但我們始終都是孩子只不過棒棒糖變成了煙飲料變成了酒那些書本成了工作中的一份份文件心心念叨的那個玩具成了車房
所以九歲那年我沒死成,被陳峰從天臺邊拉了回來,后來陳峰活在我的世界里,不曾離開,直到母親去世,陳峰因?yàn)楸瘋麩o限放大成為主人格,那一年,我像個小孩但又度過著成年人的世界。
小時候喜歡看電視,電視上有開飛機(jī)的,開賽車的,他們身上都發(fā)著光,我也想
于是老王說:“放心,他們都沒我快,直線誰不會給油,彎道沒人能快過我”
在我對活下去始終抬不起動力的時候,老王出現(xiàn)了,老王的出現(xiàn)給我的生活增添了許多許多顏色,被所有人否定的夢想,在老王這都可以被樂觀的實(shí)現(xiàn),不過老王不計后果。
老王不是我的主人格,但確實(shí)是我最喜歡的人格,我很喜歡老王出來主導(dǎo)我的身體,因?yàn)樗粫忾]我在外界的感觀,他做什么,我都能看到,像看電影一樣,他樂觀,不畏懼世間規(guī)則,可以熟練市儈的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我瘋狂汲取老王的才華跟智慧。
從老王出現(xiàn)開始,我的生活變得沒心沒肺,社交天花板,途遇食堂阿姨,我都會說上一句:“阿姨,這個給我多來點(diǎn)吧,我從小就吃不飽飯,能不能看在我是個孩子的份上,多來點(diǎn)青椒肉絲?!?p> 阿姨看看面前二十多歲的男人,再看看手上的勺子,陷入沉思。
老王是我外向的人格,每當(dāng)我遇到理智解決不了的事情,我就會喊老王:“快出來幫幫忙!”
老王會操著一口陜西話罵著:“你奏不管咧!”
老王的夢想是騎摩托車,我年少時的夢想,在我成年,他就慫恿我去考摩托駕照,我沒錢,所以老王有幾年都不理我。
怎么喊他,他也不出來,直到長大后我替他買了一輛摩托,讓他占據(jù)身體進(jìn)藏了一次,他才原諒我。
老王騎在摩托上,仿佛馬奎斯現(xiàn)世,瘋子騎車不要命,如果老王的智慧是陽光的,那么一定有黑暗的存在,沒錯,就是大頭。
奶茶店破產(chǎn)后,我開始頹廢,無法理智,于是產(chǎn)生了李大頭。
李大頭是個理智的人,喜歡說一些人聽不懂的話,每到深夜就對我說:“讓我出來一會,我喝點(diǎn)酒就回去”
我本以為大頭在逃避,直到有一天,大頭黑化了。
喝酒的過程中,大頭接觸到了太多社會的陰暗面,卑鄙陰險不斷影響著大頭原有的理智,后來在大頭理智的疊加屬性上,增加了黑暗性的樂觀。
凡事想到最壞結(jié)果,并且有時會以自我的小犧牲博取回報,六親不認(rèn),哪怕對親人都抱有警惕,那個時候,大頭化身主人格,壓制我很久,我討厭他,但是卻無能為力,不過好在這種情況持續(xù)了一年,大頭在壓力下崩潰了,給我留下了許多資源和財富,還有數(shù)不清的策略。
如果說老王的智慧是像雞湯一樣,滋養(yǎng)我的同時讓我看到這個世界的為之感動的光,那么大頭就是在看破世間黑暗后,仍然愿意與其戰(zhàn)其一場的勇敢,是戰(zhàn)術(shù),是兵法,充滿了攻擊性還有偽裝,這太累了,我嘗試用過幾次,大概理解了大頭為什么會崩潰,主動把主人格讓出來。
對于普通人而言,逆天改命實(shí)在太難,如果我家境好一點(diǎn),大頭成為主人格的那一天,我們所有人都要離開公寓,因?yàn)槟欠N豐富的資源條件,會讓大頭勇往直前,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yè),可惜了,我是個普通人,承載不了他的野心,沒有資本去化作杠桿讓大頭在歷史上留下屬于他的時代。
剛度過童年的時候,因?yàn)樯聿氖萑酰偸菚龅叫@霸凌,被欺負(fù)到退學(xué)。
這個時候劉偉出現(xiàn)了,劉偉帶著我的身體學(xué)了一項(xiàng)極限運(yùn)動,這一學(xué)就是八九年,從90斤的皮包骨,到現(xiàn)在150斤的腱子肉。
我很怕劉偉出來,劉偉天不怕地不怕,身上沾滿戾氣,我親眼看到他在我17歲受委屈的時候出來,打人的那份戾氣,在他眼里,我看到了殺人的沖動,所有人拼了命拉他,也無濟(jì)于事。
他不愿回去,直到那個女人在我的身體上抓住了一道指甲印,劉偉才回去。
換我出來之后很害怕,老王讓我快跑,我逃走了。
劉偉訓(xùn)練的時候很不要命,因?yàn)閯サ陌l(fā)泄口就是把命放在地上,贏了再撿回來,輸了就不要了,母親的去世,對她的打擊也很大。
依靠著互相制衡,互相制約,我和我的人格相處的很愉快。
什么事交給什么人去做,大家都很清楚。
陳峰會傳達(dá)給我童話的美好,老王會處理市井上的煩惱,大頭會理智的主持大局,唯獨(dú)劉偉,沒人能制止他。
所以我規(guī)定,劉偉出來的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劉偉答應(yīng)了。
我們都見過劉偉曾經(jīng)想弄死那個學(xué)生的場景,我們很怕。
大頭哥說:“劉偉太蠢了,那個十字路口有很多攝像頭,臉都拍到了,再下手一定蹲號子,就不知道戴上口罩和手套,帶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找人替他下手嗎!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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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認(rèn)為大頭的危險程度一點(diǎn)不比劉偉低,好在大頭是個內(nèi)斂的人。劉偉天不怕地不怕常常罵李大頭和金大仙:“艸,你們tm少喝點(diǎn)酒,身體都快讓你們整報廢了”
大仙跟大頭哥沉默,這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任憑你腦子再好,打不過也沒用啊。
“還有你個傻叼,少抽點(diǎn)煙,我現(xiàn)在跳一下就大喘氣”劉偉指著老王罵
老王沉默。
但是他們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劉偉也沒辦法。
一開始受欺負(fù)都是劉偉幫我出頭,后來慢慢的,我不需要劉偉了,因?yàn)檫@幅身體,沒人愿意欺負(fù)我。
劉偉也喜的樂見:“不出來就不出來,沒事,你好好的就行”
劉偉知道自己的脾氣,輕易不會出來占據(jù)我的身體。
王楠,思思,小雨。她們都是一個人,是我的前女友。
我不愿意把她暴露出來,所以就算我給的線索再多,也會控制不讓任何人猜出來。
但是她很不幸,因?yàn)槊總€階段跟她相愛的,都不是一個人,某一次分開,金大仙出現(xiàn)了。
我不喜歡金大仙,所有人都不喜歡他。
他亂說話,他自我封閉,抱著吉他學(xué)也學(xué)不明白,喜歡喝到爛醉,墮落充斥著金大仙身上的每一處毛孔。
這是我唯一討厭的人格,他的出現(xiàn)就是為了去緬懷那個姑娘。
我很討厭他,但為了老王的王楠,李大頭的思思,我只能破例允許他在我的身體里愛著小雨。
人格分裂,他們好在對我沒有敵意,不然我也撐不了多久就要崩潰,我是一個膽小鬼。
我喜歡看書,喜歡喝茶,曬太陽,但是他們不喜歡。
他們喜歡喝酒,喜歡抽煙,喜歡彈吉他,泡妞,運(yùn)動我也不喜歡。
但是我們之間互相不影響,一生中最缺失的親情愛,他們給了我,對他們,我很知足。
我進(jìn)藏的時候猶豫不決,他們也沒辦法,因?yàn)樗麄冎荒苡绊懳业臎Q定,影響不了經(jīng)濟(jì)。
老王說:“去!現(xiàn)在去就是沒錢,以后去沒時間還沒錢,最重要的是,我感覺我快死了”
我知道,老王就是想騎摩托,他在騙我,進(jìn)藏是他的夢想,也罷,滿足他吧。
沒錢就借錢,我要進(jìn)藏!誰也攔不?。∨c其死的窩囊,不如死在路上。
嗯,就這樣,大頭慫恿老王帶一把刀防身,老王說可以,仗劍走天涯。
于是我在臧區(qū)被抓進(jìn)派出所了。
這倆王八蛋,當(dāng)時一句話都不說,我他媽差點(diǎn)被嚇?biāo)馈?p> 回來欠了一屁股債,老王沒話說了。
所以我離開家鄉(xiāng),來到306,不與外界接觸,吃一頓飯都要控制在四塊錢內(nèi),這都是老王的錯
寫書這件事是李大頭的,他跟思思在一起的時候說:“我要寫一本書,把自己的經(jīng)歷和你寫進(jìn)去?!?p> 直到分開,李大頭都沒能寫出來。
李大頭拜托我:“幫幫忙,我沒什么事求過你”
我說:“好!”
我被他們勸了回來,兩次都沒死成,陳峰這個熊孩子沒對紅紅說謝謝,讓我?guī)兔Α?p> 我他媽上哪給你找去,都十幾年了。
還是大頭的請求簡單,寫本書而已。
“叫什么名字好呢?”
老王說:“既然我們來自五湖四海,就叫五四公寓吧”
眾人:“滾”
“把你的死狗照顧好,你養(yǎng)的狗,憑什么我們輪流照顧!”劉偉大吼,因?yàn)槔贤躔B(yǎng)狗占用了我身體很多寶貴的訓(xùn)練時間,所以劉偉現(xiàn)在技術(shù)滑落谷底。
金大仙養(yǎng)狗的時候,就是抱著吉他對狗唱歌
大頭還好,倒上一盆狗糧和自來水就回去睡覺了。
至少狗餓不死,劉偉就不一樣了……
劉偉每次出來都要給藍(lán)眼打一頓,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對藍(lán)眼說:“老王去了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但他一定不會忘記你”
老王因?yàn)檎剳賽墼缇屯四晟贂r養(yǎng)狗的初衷。
少年時的老王對母親說:“我以后不打算談戀愛,想養(yǎng)一只狗,讓它陪著我”
于是藍(lán)眼被抱到了家里,一只雜種的哈士奇,戰(zhàn)斗力被劉偉訓(xùn)練的極強(qiáng),打遍了小區(qū)的所有狗子。
“故事講完了嗎?但我沒聽夠,怎么辦?”孫二娘抱著枕頭淚眼婆娑看著我。
“等我有故事了,就回來!”
失意公寓就這樣又被保存了下來。
我想清了,就會離開這里,等我想好的時候,又會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誰也勸不?。?p> 人生那么長,沒有誰會一出現(xiàn),就在對方的世界待一輩子,有些人進(jìn)來又出去,有些人出去又回來。
我對他們說:“如果這輩子往后的幾十年,你都走不進(jìn)她的世界怎么辦?!?p> 大仙:“我還有酒,不是嗎?”
大頭:“該死,你就沒一點(diǎn)野心嗎?天天愛來愛去的!”
老王:“……”
大頭跟大仙說:“老王你說點(diǎn)啥吧,別留遺憾?!?p> 老王掐滅了煙,紅著眼:“在我的世界里,她已經(jīng)是我的媳婦了,胡茬,以后我陪不了你了,謝謝你讓我在最后的時間里還能去一次遠(yuǎn)方,還能駕駛摩托,以后要自己好好的,我該走了,你不需要我了”
老王離開了,我有點(diǎn)懂他說我快要死了這句話,他完成了最后的遺憾,所以他走了,我很想像電視劇里那樣,哭著求他不要走,可是我也知道,這些人來的時候和走的時候,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誰都留不住。
我不知道老王是不是真的死了,無論我怎么呼喚,他都沒有回聲。
離開了老王,我又變得沉默寡言,306的桌子上被撒下一縷夕陽,我翻著書,看著窗外。
“這個世界到底有什么意思?”
“短短一生,生老病死,什么也帶不來,什么也帶不走,乍一看充滿了痛苦和欲望,但是你仔細(xì)看,植物主根生長的時候,會向兩邊默默擴(kuò)展,狗在喝水的時候舌頭是向內(nèi)彎曲,琴弦在撥動時會發(fā)出振動的波紋,聽人說,西邊有座湖是一座龍宮,聽人說,明朝是最有骨氣的國家,人眼看到的一秒鐘由 24幀合成,遠(yuǎn)方是哪里,未來是何處,還有多少未知的東西,我們看動畫片為什么在看完一集后還想看下一集,我想活著的意義就是因?yàn)樽约合肜^續(xù)看下一集,因?yàn)椴恢老乱患瘯菔裁此院闷妫粗钊算裤??!?p> “陳峰,老王,大頭,大仙,劉偉,你們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