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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橡皮的鉛筆

村口的那個橋和夕陽

捏著橡皮的鉛筆 青煙無痕 1575 2024-08-21 17:55:25

  那是我最開心的一天,媽媽在收拾我和她的東西,我們終于可以和這個家分開了。雖然我一直知道,她要的我,不管是女孩好養,還是二嫁沒有負擔,或者可能我比較懂事聽話。但是,我怕啊,我的生活一直都是變動的,說了不算的。

  媽媽就拿了她穿的衣服,還有我的,沒有離別的場面。弟弟“最煩”媽媽,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早早就去了奶奶家,還讓我媽趕緊走,這是他爸爸家,小孩子能有什么壞心思呢?不過說著最惡毒最沒法計較的話。所以,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我覺得也不是那么絕對的吧。有些人,大概上輩子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這輩子總是從小就“惡”的很明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是因為不一個媽。那同一個爸媽生的,遺傳的基因片斷也不一樣,所以,性惡還是性善,我是認可遺傳概率的。概率怎么分配呢?科學的盡頭是玄學,所以“上輩子”是一個很好的條件。話說回來,他如此“惡”,到底在懲罰誰?是自己還是身邊的人?所以是誰在為前世贖罪,還是誰在為今生贖罪?

  雖然沒啥可收拾的,到底還是拖到了太陽快落山了,無助的站著,還是找機會給她幫點忙?大概都有吧,作為五六歲的小孩,這兩者都不應該出現在那時的我身上,哭才是正常的,或許呢?我當時還有點童真。

  一輛自行車,就裝著我和她的全部,從她推自行車開始,我就一直跟在后面,我不知道要干什么,跟住就行,到了門口,我終于聽到了那聲坐上去,后座硌屁股,鐵的,連個墊子都沒有,這是到姥姥家屁股連著腿都麻了才發現的,剛坐上的時候是開心的,終于要離開了,再壞能到哪去呢?

  村口有一個橋,以前那種又小又窄的水泥橋,就只有一個洞那種。像個圓筒,上面也不會為了平再鋪一層水泥,兩邊能用土連接一下就不錯了。河溝里只有一點水,沒斷流的流著,荒草無闊,大概是這幾個字吧,估計是方言,很貼切。橋的那邊是麥田,到小腿高,然后就是晚霞,和落日,照的人都像迎著光去往太陽里,我就是在這樣一個時間里,她帶著我騎自行車走了,沒出村口之前我不敢有表情,就像是陌生人走在一個陌生的荒村里,總害怕下一秒會發生點什么,走到橋上,被自行車蹲了一下,像是回了神兒,或者是回到自己的國土一樣,覺得陽光很暖,覺得夕陽真好看。雖然在平原的農村,這樣的夕陽幾乎經常出現,我就是壓不住自己的嘴角,離開了這個家,媽媽帶上了自己。

  下橋也被蹲了,也讓我清醒了,媽媽回的,只能算舅舅家,我跟媽媽以后該怎么辦呢?我能住那多久,算家嗎?還沒想好,她給我答案了。我不知道是多久,可能一個星期,可能一個月,她出去打工去了,總要養活我吧,舅舅也成家了,不出去,也很快就呆不下去。

  我又成了被遺忘的,好歹是自己姥姥姥爺家,后面差不多兩年,我過的還算行。跟舅舅家的孩子同吃同睡同上學,至少沒有任何區別對待。可是我還是被丟下的人??!難道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嗎?我對那個年代不熟悉,可能真的沒了吧,帶上我,在現在或許能實現,那個年代呢,我不知道,我這個時候還沒有一點怨恨,就算現在想起來,也是能接受的,我跟舅舅家的孩子一樣,吃什么不重要,一樣最重要!大概那個時候也是這么想的,那兩年不算難挨,偶爾也挺歡樂。

  人啊,最怕的不是吃苦,最怕區別對待,到現在也是,哪怕是偏向我的區別對待,我也很難適應和接受,到現在為止我也只接受那么幾個人的,好的區別對待,更何況自己是壞的那個呢,我就變得敏感、胡思亂想、懷疑自己,陷入不好的情緒。我是一個需要一直被認可,百分之一次的需要批評,多一點批評都不行,心靈的脆弱程度,哪怕我長大了,稍微裝一裝堅強,仍然沒有別的普通人內心強大。

  我為什么一會用“媽媽”,一會用“她”我也不知道,寫到哪個部分,“媽媽”打在上面,總覺得打不出來,不是我故意的一會一變。你看敏感到一個詞在一段字里,還要兩種表示,內心多么脆弱。我多羨慕那些內心強大的人,要不有一個堅實的可依靠的人,要不心中了無牽掛,我都沒有,明明沒有可依賴的人,卻一直在尋找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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