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道士……你踹寺廟門,這事兒沒問題嗎?”
蘇西滿眼的疑問都溢出來了。
“還是說,你是個假道士?”
衛常安把蘇西放在了寺廟一邊的稻草墊子上,方便她站立。
“你說我是個假道士,這事兒難道沒問題?”
衛常安歇了兩口氣,走到了寺廟門口。
人群雖然追了上來,卻都和這個寺廟保持了起碼一米的距離。
血液就在門口涌動,它們在門檻前似乎想要找到缺口進入寺廟,但從行動軌跡看來,它們還沒有任何的辦法滲入。
雖然看起來不關門他們也進不來,但看到一堆“喪尸”在這里張牙舞爪……還是關門比較好。
衛常安關上了寺廟門。
蘇西坐在墊子上,打量著這個寺廟的情況。
寺廟的正中間有一個供奉神明的臺子,臺上一層不染,還擺了很多新鮮的水果,能看出這里供奉的人不少。
至少證明他們對這個神明是十分看重的,時常有人打掃這里。
但是臺上的神像看起來就很詭異了。
這是一尊青銅神像,表面浮著成片的青綠銹塊。臉上原本該有眼睛的部分,卻被兩枚銅錢代替。
嘴的兩角掛著奇怪的微笑,唇的中間也叼著一枚銅錢,看樣式和眼睛上的兩枚是一樣的。
身上該披有衣物的地方,也被銅錢鑲嵌布滿,如同鱗片一般。
神像肩部長出八只手臂,而每一只手上都放著一個真人的頭骨。其中兩只手疊放在腹部前方,正抱著一個比較“新鮮”的頭顱。
頭骨下頜無聲開合,牙齒上甚至還蠕動著幾條白色蛆蟲。頭顱外的皮膚已經腐爛,爛肉散發著臭味。
看起來滲人至極。
蘇西泛著惡心:“好了,現在我知道為什么你要踹門了。”
這一看就是個邪神廟。
衛常安環抱著雙臂,看著神像:“門口放了四個嬰兒的頭骨,我踹它的門已經是對它最大的尊重了。”
蘇西被抱著的時候,在觀察衛常安背后,所以并沒有看到這個景象。
“是我冒犯了,不好意思。”
蘇西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無禮。
衛常安聳肩:“沒事,我知道你只是想調侃我兩句。”
蘇西用裙擺蓋住自己的雙腳。這里的天氣還是有點冷的,更別說剛剛她為了擋血液還脫下了外披。
“怎么稱呼你?”蘇西雙手抱住膝蓋,縮成一團以求保溫。
衛常安眼睛觀察著神像,脫下了自己的外衣丟給了蘇西。
嘴上也沒閑著:“衛常安。你就叫道長也可以。”
“蘇西。”
衛常安好似觀察結束了,他向蘇西走了過去:“你之前說,我們要化解她的怨氣?”
蘇西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你以前應該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吧。這事兒我得再跟你說聲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牽扯到這個地步。”
“確實沒有經歷過一模一樣的。不過,差不多的事情我之前也干過,倒也不用自責。”
衛常安看起來倒是無所謂的樣子。
“不過,為什么說是你把我牽扯進來的?”
蘇西把衛常安的外套攏緊了些:“我手上有一面鏡子,這鏡子會因為厲鬼而產生反應。它可以用來找鬼,也可以用來驅鬼。只要你拿著它,越靠近厲鬼的地方,你從鏡子里看到的自己就越模糊。”
“而當厲鬼想要作惡的時候,鏡子就會有反應。它會帶著周圍有危險的人,進入到這個鬼生前怨恨的開始,只要你解除它的怨恨,厲鬼也就可以投胎了。”
衛常安咂嘴:“真麻煩。驅邪就驅邪,還得看個故事會。”
蘇西白了他一眼:“大家教派不同,驅鬼的方式不一樣,我們屬于有人情味兒的。你們要么給人打散,要么就給他們拘走,我還看不慣呢。”
衛常安沒接這句話的話茬,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我們要是在這里死了呢?”
“那就永遠在這兒了。”
衛常安瞪大了雙眼:“哈?”
蘇西解釋:“你到這里,是你的靈魂進到了這里。要是你死到這兒了,外面的人來看你就是個植物人,死也倒是沒死,活也算不上活。”
“你等等……”衛常安頭有點疼,“我們是通過鏡子進來的,我們不能再通過鏡子出去嗎?非得讓她投胎才可以嗎?”
被他抓到了盲點,蘇西有點尷尬的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咳嗯……”
“鏡子……了。”
蘇西含糊的說著。
衛常安:“你說什么?”
蘇西捂著嘴:“鏡子……手里了。”
衛常安震驚:“鏡子不在你手里了!”
“你怎么這都能聽懂。”
衛常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聾。”
“沒辦法的,每次進來鏡子都只會出現在死者的死亡地點。你找它不如解了怨恨快呢,巴掌大的鏡子……唉。”
蘇西站起來拍了拍衛常安的肩膀,示意他認命。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你還是自責一點吧。”衛常安嘆了口氣。
蘇西裝做很疼的模樣,捂著心口:“已經很自責了。”
這一眼假的樣子,衛常安決定換個話題。
“你說說看你那邊聽到的消息,我們總和一下,看看接下來怎么做。”
蘇西點頭:“第一個消息,我需要給自己找一雙鞋子。”
衛常安:……
沒有等蘇西說第二句話,衛常安就把自己的鞋子脫下來丟到她的面前。
“你接著來說說第二個消息吧。”
蘇西看了一下地上的鞋子,沒有想到衛常安會這么干脆的把鞋子脫給自己。
“謝謝。”
蘇西受了好處,接著說起了自己的消息。
“我現在就是那個女鬼,有錢的白家姑娘——白香寒。你姓鄭,是個家境一般,為人齷齪的人形禽獸。”
衛常安嘖了一聲:“說他就說他,我又不姓鄭。”
蘇西用手比了個“好的”。
“兩個月前,他想要娶白家姑娘。但是白父不同意,覺得門不當戶不對的,有點瞧不起鄭家。于是姓鄭的就想了個齷齪的法子,先侵犯了白香寒,讓她不得不嫁給自己。”
“所以就有了今天這場婚禮。”
衛常安想起先前鄭家姑母那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怪不得她半天說不出口。
“混蛋玩意兒。”衛常安沒忍住,還是罵了一句。
蘇西豎了個大拇指:“罵的好。你這邊呢,有什么消息嗎?”
衛常安想了想:“我們知道的差不多。但是,通過之前和這個鄭家其他人短暫的交流,我發現白小姐這個事情應該是他們合謀的。鄭家人甚至還引以為豪,即將就可以拿到白家的資產了。”
“混賬東西。”蘇西咬牙切齒。
這次輪到衛常安給她比了個大拇指:“罵得好。”
衛常安接著說:“你之前說鏡子會把我們帶到她怨恨的開始……但這樣看來,她不應該把我們帶到她和鄭樂安的那一晚嗎?”
蘇西眉頭擰成起伏的山脊,食指無意識的輕輕敲擊著自己的太陽穴:“如果她爆發怨恨,不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那是從什么時候……”
蘇西食指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瞳孔放大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見到我們的時候……不是一直管我們要回她的孩子嗎?”
衛常安聽了這話,目光不由得移向了蘇西的肚子。
“你!不是……她懷孕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蘇西心里有個不妙的想法。
“到現在,我們都還沒看見拿盒子的小妹妹……那個白香寒又管她叫女兒……”
蘇西心跳一下加快:“你猜猜她現在在哪兒?”
話落,衛常安顫動的手,指向了蘇西的腹部。
“她……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