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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真相集

第六十集 韋后敗亡

華夏真相集 背砍刀詩人 8293 2025-05-09 10:05:28

  萬里黃沙,長路漫漫。

  字幕:金城公主本名李奴奴,祖父乃是章懷太子李賢,生父為邠王李守禮。

  祖父長年流放在外,終被害死;父親雖獲赦還京,亦與相王李旦形同幽禁。李顯深憐奴奴,便將其收留在太子東宮,自功扶養(yǎng)長大,亦便如同親生之女一般。

  是值早春正月,金城公主李奴奴隨楊矩等踏上萬里遠嫁征程,便如文成公主當年情狀。中宗李顯親自送至始平縣,設宴百官,命隨從大臣賦詩為公主踐行。

  因思今生難以相見,席間不禁唏噓涕泣。乃將始平縣改名為金城縣,將百頃泊改名為鳳池鄉(xiāng)愴別里,并赦免當地死刑以下囚犯,免百姓賦稅一年。

  自神龍元年始至此,已將周興、來俊臣所羅織誣陷宗室流人皆都放還。均州刺史譙王李重福乃中宗庶長子,獨不得歸,乃上表自陳:臣聞陛下焚柴展禮,郊祀上玄,蒼生并得赦除;臣為陛下親生赤子,偏加擯棄,皇天平分之道,固若此乎!天下之人聞者,無不為臣流涕。況陛下慈念,豈不愍臣棲遑!

  表奏入京,落于韋氏一黨之手,遂被隱匿不報。中宗則似乎將此親子已全然忘卻,只顧游樂不止,先幸驪山溫泉,再幸韋嗣立莊舍。

  因謂韋嗣立與北周高士韋夐乃是同族,又是韋后遠親,更賜爵為逍遙公。

  當時宗室勛戚,皆依靠收取封地租稅為生,謂之“食封”。神龍元年時,敕封相王李旦與太平公主食封各一萬戶;安樂公主四千戶,長寧公主三千五百戶,所封戶數已超過唐初十倍至數十倍。至此韋嗣立入相,上疏請減食封,中宗納而不行。

  其后又有河南道巡察使、監(jiān)察御史宋務光上書,請稍分封家,散配他州;且改將封家應得租稅歸入當地租庸,有司代收,每年送納朝廷,以實國庫。

  中宗雖善其奏,亦不能行。

  景龍三年,關中大饑,斗米百錢。由山東、江淮運谷至長安,牛死十之八九。群臣多請皇上再往洛陽,韋后不樂東遷,乃使巫者彭君卿勸說中宗:今歲不利東行。

  中宗信之,便怒謂群臣道:豈有逐糧天子邪?

  是年,伊拉克總督哈嘉智征服安國(布哈拉)及康國(撒馬爾汗)。西域諸國不堪其擾,由是陸續(xù)遣使長安,向中國乞援。

  宰相朱敬則自被貶之地涪州代還病卒,豆盧欽望死于此年冬末。

  景龍四年春正月,唐中宗與韋后御幸梨園球場,命文武三品以上擊球為戲,并分為兩隊拔河。韋巨源、唐休璟因其衰老,踣地久不能起,中宗及后妃公主皆大笑。

  夏四月丙戌,帝游芳林園,命公卿騎在馬上爭摘櫻桃。

  時有定州人郎岌上疏進言:韋后及宗楚客將為逆亂,若不早誅,大唐社稷危矣。

  韋后大怒,命有司將其立斃杖下。

  時有望氣者西來長安,自稱望見城東隆慶池北面,郁郁有帝王之氣升起,比日尤甚。原來自當初武則天之世,忽有一日,長安城東平民王純家菜園內水井忽溢,如大泉噴涌不息,逐漸浸成數十頃大池,便如湖泊。當時眾臣皆以為祥瑞,報予武皇,太后賜號為隆慶池。

  隆慶池北有五套宅院,是由相王李旦五子并排居之。其五子者,乃是長子成器、次子成義、三子隆基、四子隆范、五子隆業(yè)。

  中宗聞說隆慶池有王氣升起,所幸并未疑到相王五子身上,只命于池上結彩為樓,大宴群臣,泛舟為戲,以厭王者之氣。

  五月丁卯,許州司兵參軍偃師燕欽融復又上奏:今皇后淫亂內宮,又復干預國政,宗族強盛;安樂公主、武延秀、宗楚客等圖危宗社,其狀早顯,天下有識之士無不知之。此數人若不早除,李唐社稷必危;前車之鑒未遠,惟陛下思之。

  中宗惕之,遂秘召燕欽融入宮,當面詰之。燕欽融頓首抗言,引證博據,神色不撓,李顯聞而默然,釋其出宮。

  宗楚客聞而大懼,遂矯發(fā)制令,親率飛騎追及捕拿,就地撲殺,投于殿庭石上,折頸而死。宗楚客大呼稱快,并道:試看當今天下,復有誰敢與我作對?

  中宗聞說此事,雖不究問,心中亦頗不悅,對韋后一黨厭惡之情形于顏色。韋后、安樂公主及其黨徒見此,方始憂懼。

  當月己卯日,中宗復在宮中賜宴近臣,但卻不茍言笑。

  國子祭酒祝欽明自請作《八風舞》,搖頭轉目,備諸丑態(tài),中宗笑容方現。

  吏部侍郎盧藏用見此皺眉搖頭,私謂身側諸學士道:祝公素以儒學著名,并注《五經》,今丑態(tài)百出,斯文掃地盡矣!

  散騎常侍馬秦客精于醫(yī)術,光祿少卿楊均以善作烹調,皆為韋后裙下之臣。

  此時見天子有反目之意,深恐事泄被誅,便勸韋后宜早為之計,效仿當年則天皇后臨朝稱制;安樂公主更欲韋后臨朝,自己便為皇太女,于是一拍即合,雙手贊同。

  韋后從之,乃與二人合謀,使其各展其特長,一個烹調,一個下毒,做成毒餅以進。

  中宗食餅之后便即不豫,繼而病篤,勉強挨至六月壬午日,暴崩于神龍殿內。

  畫外音:唐中宗李顯兩度稱帝,共在位五年半,死時年僅四十五歲。平生曾做三件大事,一為神龍復辟,再為重用韋氏使其坐大,三為結交武氏使其亂政。除此三件大事,卻又有兩件發(fā)明創(chuàng)造,一為房陵黃酒,二為馬球,鮮為后世所知。

  先說房陵黃酒,相傳是李顯被貶為廬陵王后,將宮廷中釀酒秘方帶到房州,后在酒曲中加入本地特有植物,更用房陵本地出產糯米加以地下井水釀成。因其酒性溫和,有活血養(yǎng)顏功效,因而備受世人青睞。

  至于馬球,初名為“毬”,類若現代足球,可打可踢,還可騎在馬上以桿擊之。中宗承宮廷蹴鞠之先,首創(chuàng)馬毬玩法,極為鐘愛。所謂上行下效,至中宗復位,整個上流社會都以此為尚。長寧公主夫婿楊慎交,安樂公主丈夫武延秀,為討好岳父,都拼命苦練打馬毬技藝,乃成個中絕頂高手。景龍三年吐蕃使團來朝,曾與唐朝打過一場馬毬比賽。最后唐朝大獲全勝,打出國威,選出四個王牌運動員,其中便有中宗及其二婿。還有一個,就是大名鼎鼎李隆基。其后金城公主將此游戲帶入吐蕃,進而風靡中亞、西歐,便為足球。

  歷史疑案:關于中宗死因,向來乃是唐宮一大迷案,并無定論。若依舊、新《唐書》及《資治通鑒》記載,唐中宗李顯是被韋后兩個情人楊均和馬秦客毒死。但疑點卻是:韋后淫亂后宮之事,早已天下皆知,中宗心中亦心知肚明;何必再有燕欽融一個外官,甘冒滅族危險,將此昭然之事,再密奏于天子,因而引發(fā)韋后殺機?

  除此之外,中宗之死另有以下幾個疑點。

  存疑之一,是現存史冊中首次提到中宗被韋后謀殺,乃在中宗駕崩十八日后,李隆基針對韋后政變之中,則帶有明顯作為檄討理由,以及軍事動員色彩,實在不足采信。

  存疑之二,《舊唐書》提到安樂公主諸多作威作福細節(jié),但卻未提下毒情節(jié)。此絕非因為《舊唐書》有意袒護安樂公主,只能說編修此書之時,世人并不認可投毒弒帝之說。

  存疑之三,韋后及安樂公主死后都被以禮改葬。若真有弒君重罪,豈可如此?

  存疑之四,韋后母女當時并無毒死中宗必要。其母女雖然亂政,但未掌兵權,政變準備極不充分;且中宗一直是為其靠山,提供保護,韋后母女豈有自斫遮蔭大樹之理?

  歷史真相:雖然史籍并未詳述唐中宗死因,但亦有形跡可循。其一,李唐家族向有心腦血管遺傳病史,高祖李淵、太宗李世民、長孫皇后、高宗李治皆患有風疾。除高祖年至七十,余者皆不長壽,李顯五十五歲死亡亦屬正常。其二,李顯事先并無病史,暴卒也符合心腦血管疾病規(guī)律。若以此歸罪韋后母女投毒,人為冤案概率則極高。

  便說中宗李顯暴死,韋后秘不發(fā)喪,只說皇帝病重,自升殿設朝,總攬庶政,使太子少保韋溫總知中外兵馬,并守宮掖。

  字幕:韋溫,京兆萬年人,皇后從兄,字號不詳,許州刺史韋玄儼之子。神龍中累遷禮部尚書,冊封魯國公;景龍三年同中書門下三品,授揚州大都督。

  癸未日,韋后遍召諸宰相皆入禁中,并征諸府兵五萬人馬,使駙馬都尉韋捷、韋灌,韋溫族弟衛(wèi)尉卿、左千牛中郎將韋璿,從子長安令韋播,外甥中郎將高嵩等分別統領,分屯京城各處;又命中書舍人韋元徼帶兵五百,巡哨六街七十二巷。

  又命左監(jiān)門大將軍薛思簡將兵五百,馳驛戍守均州,以備譙王李重福舉兵進京。

  安排武將已畢,又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并同中書門下三品,仍充東都留守;以吏部尚書張嘉福、中書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并同平章事,共輔朝政。

  與此同時,太平公主亦與上官昭容密謀,起草天子遺制。議立溫王李重茂為皇太子,韋皇后知政,相王李旦參謀政事。

  起草已畢,便即用璽,通告于諸宰。

  宗楚客聞此,密謂太子少保韋溫:相王輔政,于理非宜;且于皇后,嫂叔不通問,聽朝之際,何以為禮?

  韋溫信以為然,遂帥諸宰相聯名上表,奏請皇后臨朝,罷相王李旦參知政事。

  蘇瑰驚道:遺詔豈可改邪!

  韋溫發(fā)怒,蘇瑰懼而從之,乃以相王為太子太師。

  諸事安頓妥當,這才向朝野宣布天子駕崩消息,京城士民聞訊無不震恐。甲申日,梓宮遷御太極殿,召集百官發(fā)喪,擁立皇太子李重茂即皇帝大位,是為唐殤帝。

  殤帝即位,年僅十六歲,詔命大赦天下,改元唐隆。晉封相王李旦為太尉,雍王李守禮為幽王,壽春王李成器為宋王,以從人望。尊皇后韋氏為皇太后,臨朝攝政,立妃陸氏為皇后。命紀處訥持節(jié)巡撫關內道,岑羲巡撫河南道,張嘉福巡撫河北道。

  由是軍國大政,皆握于韋后之手。

  宗楚客與太常卿武延秀、司農卿趙履溫、國子祭酒葉靜能及諸韋尤不甘心,又復共勸韋后遵從武后故事,就此面南稱帝。

  為給稱帝張勢,宗楚客又密上圖讖,稱謂“韋氏宜革唐命”。更欲再施弒殺中宗故伎以謀害殤帝,因深忌相王李旦及太平公主,不敢猝然下手,遂密與韋溫、安樂公主謀之。

  鏡頭轉換,按下韋氏一黨,復說臨淄王李隆基。

  李隆基乃相王李旦第三子,自得傳定唐令牌,便即身為第四十四代鬼谷掌門。當時雖然年紀幼小,但深諳縱橫之學,更明韜晦之術,因謂時機未至,便始終不露半毫鋒芒。

  其后無論薛懷禮還是二張,或是武承嗣及武三思,亦或是韋氏母女及太平公主,對此位少年親王皆都熟視無睹,便無世間并無此人一般。

  即便是其生父相王李旦,也不知此子胸中藏有三韜六略,縱橫奇術,勝過百萬雄兵。

  自李旦被祖母武則天廢除帝位,就此遷居東宮,閉門不出。根據宗室祖制,李隆基七歲開始出閣,建置官屬。但因尚方監(jiān)裴匪躬、內常侍范云仙私自謁見皇嗣李旦,武則天殺死二人,嚴令禁止李旦接見公卿大臣,李隆基兄弟再次入閣,幽閉宮中,不出門庭者十余年。

  便在此時,李隆基得傳定唐令及鬼谷秘籍,始習道術兵法,悄悄擔起復興唐室大任。

  長壽三年,李隆基生母竇妃被戶婢韋團兒誣諂“厭蠱咒詛”,與劉妃被秘密殺死。生父李旦也被誣告有異謀,幸虧太常工人安金藏大義剖腹,證明皇嗣不反,才躲過此劫。

  此后在李旦妾室豆盧氏及姨母竇氏撫養(yǎng)照料下,李隆基方得屢渡險關,長大成人。

  在宮中被幽閉七年之久,至圣歷二年,李隆基十四歲時,才與諸兄弟再次出閣。二伯李顯被接回洛陽立為太子,父親李旦被封相王。

  此后李隆基先在親衛(wèi)府任右衛(wèi)郎將,后任尚輦奉御,負責掌管皇帝內外閑廄馬匹。

  在此期間,張柬之等發(fā)動神龍政變,殺死張易之兄弟,迫使武則讓位于中宗。李隆基時當弱冠之年,親眼目睹此場政變,默然無語,只精心研究,計算天數,靜待時機。

  此后李隆基被命為潞州別駕,離開兩京,便更遠離韋后母女及武三思等人視線,猶如一頭鉆進保險箱中。五年之后,李隆基從潞州回到京師長安,此時已是二十五歲青年,經綸滿腹,距當年武侯諸葛孔明出山之時,剛好年少兩歲。

  自潞州回到京師,正是太子李重俊敗亡之后,上官婉兒及韋氏母女陰氣大盛之時。

  李隆基便與同胞四兄弟居于長安城東隅隆慶池之北,委是鬧中取靜,便如世外桃園,一面冷眼旁觀朝局,一面暗聚才勇之士,圖謀匡復社稷。

  當時京師禁衛(wèi)軍之中一支特殊軍馬,乃是太宗時精選官戶及蕃口驍勇者,使著虎文衣,跨豹文韉,專門隨從天子游獵,射擊撲至圣駕馬前禽獸,謂曰百騎。武則天增為千騎,隸屬左右羽林衛(wèi);中宗時復增其制,謂之萬騎,置特使以領。

  李隆基相中此支精銳騎軍,于是盡散家財,厚結其中豪杰將領。

  時有兵部侍郎崔日用,素附韋、武二黨,更與宗楚客相善。因聞知宗楚客欲弒殤帝,擁立韋后稱帝之謀,亦知其謀難成,惟恐事敗之后禍及己身,于是見風使舵,急遣心腹寶昌寺僧普潤持書,密至隆慶池北王宅來見李隆基,告以宗楚客計劃,并勸其速發(fā)。

  李隆基知道時機已至,乃乘夜來見姑母太平公主,表兄衛(wèi)尉卿薛崇暕。因召集內苑總監(jiān)鐘紹京、尚衣奏御王崇曄、前朝邑尉劉幽求、利仁府折沖麻嗣宗,謀誅韋黨。

  畫外音:太平公主本來與韋后是為一黨,但時移事異,此時太平公主態(tài)度,已與前番與韋氏勾結時背道而馳。當清算太子李重俊同黨之時,安樂公主與宗楚客密議,便欲趁機陷害太平公主與相王李旦兄妹,于是羅織罪名,誣告其兄妹與太子同謀,向中宗奏請株連問罪。幸因主審官御史中丞蕭至忠流淚進諫,太平公主與李旦方才得以幸免于難。自此之后,太平公主與安樂公主敵對之勢已成,不能并立。李隆基乃是李旦之子,此中緣由焉有不知?故此毫不猶豫,即將姑母及其親信皆都拉入自己陣營。

  李隆基與姑母及表兄薛崇暕聚議,謀誅韋黨。

  薛崇暕說道:何不先將此事議于我舅父相王,使其襄贊?舅父向掌左右羽林衛(wèi)多年,且曾為天子,有此老參預,則必更增五分成功把握。

  李隆基道:不必麻煩他老人家。我兄弟與姑母仗此大義,是為拯救李唐社稷,亦為君父救急。若得成功,福祉歸于宗廟列祖;萬一失敗,我因忠孝而死,亦不連累父王。今若復報告我父,徒陷其入于危險之地,與事且又無甚大補;設若其不贊成,則我等大事休矣。

  太平公主:隆基之言是也。相王忠厚謙讓,必不同意冒此大險,我等自行其事可也。

  當下計議已決,決定依期行動。

  唐隆元年六月,庚子日申時。李隆基依照先前謀劃,身穿便服,引十數名鬼谷門兵家派高手,扮作隨從,進入禁苑,來到內苑總監(jiān)鐘紹京住處。

  字幕:鐘紹京,字可大,虔州贛縣人,曹魏國太傅鐘繇第十七代世孫。

  鐘紹京門第出身,初因擅長書法而被兵部尚書裴行儉舉薦,入直鳳閣,得為內苑總監(jiān),執(zhí)掌處理皇宮內務之權。武皇則天之時明堂門額、九鼎之銘、殿門榜文,皆都為其所題。

  雖然出身貧寒,但家藏豐富,有王羲之、王獻之、虞世南、褚遂良真跡,至數十百卷。

  李隆基入于內監(jiān),進門便問:兵丁壯勇所備如何?天將夕矣,我等速發(fā)。

  鐘紹京聞此,見李隆基只帶十幾個從人進來,臉色大變,渾身顫抖,竟至不能回答。

  李隆基笑道:事到臨頭,鐘大監(jiān)遮莫是要反悔不成?

  鐘紹京道:非……非是我反悔。只是殿下僅帶這十數個人來,濟……濟得甚事?

  李隆基聞言微笑,伸手過肩,向身后使個手勢。兩名鬼谷門弟子越眾而出,左名張果,邢州宗城人氏,號通玄先生,身材干廋且長;右名羅公遠,鄂州唐年九宮山人,身形矬矮,發(fā)似墨染,面如少年。

  二人非但道法高妙,且兼修習驪山門駐顏之術,今已九十三歲矣。

  鐘紹京見二人上前,吃了一嚇,往后倒退一步道:我若不肯謀反,二位待要怎樣?

  張果笑道:倒也不便怎樣。久聞公乃世家子弟,卻要變個戲法,得罪休怪!

  說罷,單手向空中一抓。鐘紹京便即不由自主,身子離地而起,懸在半空,飄至桌案之后。張果復將手一放,鐘紹京便跌落座中,不偏不倚。

  羅公遠又道:你曾替三殿下親手撰寫《討韋檄文》,現今若要退縮,卻已遲矣。

  鐘紹京道:我何曾寫來?你便誣陷偽造,亦不可得。

  羅公遠道:未曾寫過?現在寫亦不遲!

  說罷,將手往案上一指。鐘紹京不由自由,似乎中邪一般,鋪開絹帛,提起毛管,飽醮濃墨,刷刷點點,寫出一篇《討韋檄文》來。乃將自己所知韋氏與安樂公主,武氏父子,上官昭容及宗楚客等人淫亂不法之事全部書出,淋漓盡致,絲毫不留。

  張果見他書畢停筆,復將手一招,檄文已離桌案,到于己手,復轉交給殿下李隆基。

  鐘紹京不語,狀如呆傻。便在此時,見門簾一挑,鐘妻許氏自內室走出,對丈夫說道:有道是讀書破萬卷,貨賣帝王家。夫君枉讀這許多年書,因何不知大義!

  鐘紹京:我忠于朝廷,何謂不義?

  許氏:今乃李唐天下,臨淄王在此,正是代表朝廷。韋氏與宗楚客為何人?武皇太后猶將江山復還李氏,況此等跳梁小丑乎?夫君先祖公當年緊守潼關,堅決不降馬超、韓遂,流芳千古;鐘會公雖立下平蜀大功,但欲與姜維謀反朝廷,終遺后世唾罵,君豈思之!

  鐘紹京聞此,汗流浹背,由是拜于李隆基腳下,連稱死罪,反韋之意乃決。

  將至入夜,城內宵禁,百姓還家,關門閉戶。

  萬騎果毅李仙鳧、葛福順、陳玄禮等軍官都率心腹,至于宮苑內監(jiān)署衙,參見臨淄王。李隆基見已有三百人之眾,遂發(fā)布命令,正式發(fā)動政變。

  當夜酉末戌初,羽林將士皆屯玄武門,逮夜更敲二鼓,天星散落如雪。

  劉幽求道:天意如此,時不可失!

  臨淄王點頭,便發(fā)號令。葛福順聞令而動,拔劍直入羽林營,手起刀落,親斬韋璿、韋播、高嵩三人,對眾軍叫道:韋后鴆殺先帝,謀危社稷。今夕當共誅諸韋,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懷兩端欲助逆黨者,罪及三族!

  羽林之士皆欣然聽命,立誓效忠臨淄王。李隆基遂與劉幽求及鬼谷諸子出離宮苑南門,鐘紹京帥丁匠二百余人手執(zhí)斧鋸隨從。

  葛福順既殺韋氏三將,復率左萬騎攻打玄德門;更命李仙鳧率右萬騎攻打白獸門,相約三更時分會于凌煙閣前。

  眾軍大噪,葛福順誅殺守門之將,斬關而入。

  李隆基勒兵玄武門外,三鼓時聽到凌煙閣有喊殺之聲,遂帥總監(jiān)工匠及羽林兵而入。諸衛(wèi)兵在太極殿宿衛(wèi)梓宮者忽聞喊殺之聲,皆倉促被甲應之。

  韋后見事不妙,逃入飛騎營去召人馬;未知飛騎乃是當年英國公徐茂功舊部,早已接到李隆基所發(fā)定唐令,當即便將韋后斬首。

  安樂公主正在內室照鏡畫眉,飛騎闖入,一刀斬之。

  左、右萬騎并斬武延秀于肅章門外,更殺內將軍賀婁氏于太極殿西。李隆基引鬼谷門眾弟子進入內宮,內宮守衛(wèi)武士紛紛倒戈,共殺韋后同黨,繼于全城搜捕,洗劫諸奸府第。

  太平公主下令:韋氏一黨,凡府中男子高于馬鞭者,盡皆處死!

  薛崇暕遂命關閉宮門及京城四門,分遣萬騎收捕諸韋親黨。

  三更時分,斬太子少保韋溫于東市之北。中書令宗楚客及弟宗晉卿乘青驢便衣逃至通化門,卻被門軍認出,掀去布帽,執(zhí)而斬之。

  相王李旦當時正在宮中,尚未知發(fā)生何事,聽得外面大亂,奉少帝李重茂升御安福門,以慰諭百姓。司農卿趙履溫奔至,在樓下拜倒,山呼萬歲。

  少帝即問:外面發(fā)生何事?

  趙履溫奏道:今有臨淄王與太平公主作亂,追殺為臣,請陛下救命!

  卻未看到相王李旦,便在天子身后。

  李旦聞而大驚,喝道:胡說!此賊謊報亂情,與我砍了!

  禁衛(wèi)聞命,舉刀砍下,趙履溫頭已落地。當初趙履溫掌管戶部,不惜盡傾國庫資產以奉安樂公主,為起第舍,筑臺穿池無休;且以頸親挽公主犢車取媚,今日死得其所。

  旁觀百姓多曾被其勞役逼勒,因而家破人亡者極眾,無不切齒銜恨。相王既命斬殺趙履溫,百姓于是喝喊一聲,皆都上前,爭割其肉立盡。

  此事未已,忽又見兩個大臣奔至,拜倒樓下;相王看時,見來者卻是秘書監(jiān)汴王李邕,以及御史大夫竇從一。

  兩人一娶韋后之妹崇國夫人,一聚韋后乳母王氏,今各斬其妻,提首級前來獻納,以求贖黨附韋后之罪。李旦見此,哭笑不得。

  當時又有左仆射韋巨源聞亂,將要出府查之。家人勸道:外面乃是太平公主及臨淄王作亂,專殺韋氏黨人,相公逃匿不及,又何自投死路?

  韋巨源道:我位居大臣,豈可聞難不赴!

  出至街上,離開府門未及二三十步,忽見一隊飛騎迎面而至。韋巨源剛要開口喝問誰為叛首,飛騎中便有人道:此老兒不也姓韋乎?

  話猶未了,一柄陌刀飛來,早將韋巨源首級斫下。

  于是羽林飛騎四出,見到韋氏同黨府宅即入,更梟馬秦客、楊均、葉靜能等人之首,更將韋后陳尸于鬧市。

  崔日用復率兵至于杜曲,屠戮諸韋家族,連襁褓中嬰兒亦無能幸免者,諸杜濫死非一。

  太平公主雖對韋后一黨大開殺戒,但對上官婉兒卻網開一面,囑令手下守護昭容宮苑,故此無人干擾。

  將至四更,李隆基率引鬼谷門人及陳玄禮部軍進入昭容苑,喝退太平公主府衛(wèi),點名必使上官昭容出見。

  上官婉兒聞而大驚,暗道:未料鬼谷掌門親自至此,恐我難逃此番劫數!

  于是整冠肅服,親自執(zhí)燭率引宮人出苑,迎接李隆基入內。

  臨淄王卻早知道上官婉兒乃驪山派俗家弟子,知其必有解釋言語,遂止住眾人,獨引劉幽求、張果及羅公遠三人入內。

  上官婉兒面色凄然,入內摒退宮女,回身打開壁間暗室,取出己與太平公主所擬遺詔,遞給劉幽求道:此乃中宗先帝病重之時,我與太平公主商議所擬。臨淄王天縱聰睿,我是否韋氏同黨,又如何暗保李唐宗室,自是一看便知。

  劉幽求不敢私覽,轉身便將遺詔擬稿轉呈臨淄王。

  李隆基見上面寫道:敕命冊立溫王李重茂為皇太子,皇后知政,相王李旦參知政事。

  臨淄王看罷,微微笑道:師叔不必以此自辯,隨我進來諸位,皆是鬼谷門下弟子,與驪山門實乃一家。

  上官婉兒黯然道:當時若依婢子及太平公主之計,則先立溫王為帝,請相王輔政,更復聚李唐舊臣,將皇后及二公主一黨逐漸罷黜,便可不經流血,而還政于李氏。可恨卻被宗楚客詭計破壞,罷卻相王輔政之權,夫復何言!妾身罪該萬死,便請殿下發(fā)落。

  李隆基將遺詔納入懷中,一言不發(fā),引眾人出于昭容宮外,對眾軍喝道:上官婉兒阿附韋黨,已賜自盡于宮中,爾等可還報太平公主矣。

  眾衛(wèi)士聽罷,一哄而散,還報太平公主去訖。

  此后未久,一具棺材被抬出皇宮角門,載于輿梓牛車,駛向雍州咸陽縣茂道鄉(xiāng)洪瀆原,乃是上官婉兒原籍故鄉(xiāng),下葬于上官儀墳墓之側。

  太平公主聞之非常哀傷,專門派人前去吊祭。又命人寫下墓志銘文,刻碑勒石,謂上官婉兒被封昭容,自請降為婕妤,并曾四次向中宗進諫,反對立安樂公主為皇太女。從檢舉揭發(fā)到辭官不做,最終以死相諫,實為大唐忠臣云云。(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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