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第五天,到了夜晚。
他發了高燒,很嚴重的高燒,人體溫度直接突破了40攝氏度,他通過押運船的獄警跟氪警員通話告知他自己發了高燒,獄警也在這時給他再次測試了體溫,體溫高達四十一度。
真得不能比如今的情況更差了,他懷疑也可能跟昨天做得噩夢有關,那個噩夢是他最不想回憶起來的過往。
他以為他已經忘記了,結果最后還是一次次地成為夢魘出現在他的夢境里。
他回想著曾經閱讀過的書籍,無論是《唐吉坷德》還是《老人與海》都能給予他強大的勇氣,但唯獨這次鄭明浩感覺自己快死了!
來這個世界短短十年的時間,他又要死掉了!
迷迷蒙蒙中,他被擔架車送到了押運船內的犯人醫療站。
他睜開眼睛已經是三天后了,他感覺到有人在照顧他,但是看不真切。
不是任何熟人,是一個外星人,長相跟普通人類完全沒有一點相似之處,皮膚是綠色的,但是起碼是人形。
有一天他的手輕輕觸到了對方的手,他感受到了一陣停頓,是那個外星人護士,可是她并沒有將他的手放到床上,而是直接退開了。
他能深深地感受到那種嫌棄,在這個押運往卡牌監獄的太空飛船上,他是被隨意審判的土著,直到某一天身體內的細菌和病毒終于被他體內的高溫給殺死了!
他才終于康復。
卡冊并不能將還未死去的他復活,實際上他要忍受痛苦之后,才能真正死去。
這段時間他也發現了卡冊不是萬能的!有時候他的機制讓人懷疑是不是人性化操控的,有些時候他的冷酷又讓人懷疑,卡冊是否只是一個機器人。
總之就是沒有點數的話,你沒有任何話語權。
就像是在如今這個環境里一樣,沒有人權的他,沒有任何話語權,可以被隨意安排到任何地方,無論在哪里都是緊閉,因為在抵達卡牌監獄之前,他們罪犯都是被單獨關押的!
倒不是沒什么不妥,但是人類在這些外星人中明顯是屬于弱小的那種,他的身體無法適應宇宙間的那些新型病毒和細菌,因此很容易便會產生高燒。
更何況,他已經連續獨處了五天,這五天里,還做了好幾次噩夢!
并非是說晚上就睡覺,而是他時時刻刻都要面臨著困頓,只有強行忍耐才不會睡去。
因為睡去有時候更加痛苦!
他的過往充滿了悲劇,但他現在的意識卻又處在了這個怪圈里面,那個過往是沒有結局的噩夢!
他恨他曾經的父母,哪怕母親到后來將她所經營的公司全部讓給了他,并且過起了晚年生活,但是他還是恨他們。
他們都是不負責任的父母。
他是悲劇的。
唯有書籍,讓他變得堅強。
也變得扭曲。
起碼有些時候,他就像是沒有人類的情感一樣,他會看著自己受傷而無動于衷,他會除了疼痛比任何人都冷靜地思考!
是變態,也是他心中最強大的武器!
或許鄭宏和朱紅玉也察覺到了這點,在某天的晚上,他看到過父親鄭宏曾經拿著槍指著睡著的自己,但是他沒發現其實他的眼睛一直睜著,直勾勾地看著他這一世的父母。
母親朱紅玉制止了鄭宏殺掉他的想法。
在他們眼里鄭明浩也是怪物,哪怕他就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他們的孩子變了!
在某時某刻被一個邪惡的“怪物”附身!
是的!他就是那個怪物!
他的名字叫作廖昊。
他用那雙怪物的眸子注視著這個世界,看著冷漠世界的變遷,有些無助,又有些瘋狂。
他的瘋狂在第六天的時候徹底爆發。
這時候腦中的卡冊卻顯示出一段文字。
“檢測到宿主情緒不正常,是否消耗點數恢復精神狀態?”
這天他拿出了腦海中的所有的卡牌,一張一張地看,似乎認定在這些卡牌里面他將獲得救贖!
他不需要卡冊的提醒。
他痛恨帶給自己痛苦的卡冊。
痛恨著一切。
只有卡牌,讓他明白了它們才是可以相信的東西,他要越獄,在未來,他謀劃著一次越獄。
他無法忍受一個人的孤獨。
就像是在人群之外,怪物終究會從人變成真正的怪物那樣!
他害怕著。
他不是怪物!
他要跟正常人待在一起,而不要跟空氣待在一起。
這樣下去他會死的!會死的!
“確認宿主精神狀態已經進入混亂,建議宿主抽出卡冊第一張牌注視十秒!”
第一張牌?
無意識地按著卡冊所說的做了,抽出的牌正是風牌。
那個鹿角的女童身上環繞著猶如微風般的飄帶,懸浮在半空中,眼神如此圣潔而又憐憫。
他恍然從噩夢中驚醒。
十秒鐘過去了。
他發現在監獄里面此刻正有一個拿著喪鐘的高大惡魔,俯視著他,似乎等待著他做出某種決定那樣。
“你是誰?”
鄭明浩的目光注視著那個惡魔。
惡魔卻發出咯咯的怪笑聲,卻始終沒有說話。
似乎不會說話。
腦中的卡冊卻在這個時候顯字道:“卡牌惡魔,世界有陽就會有與之對應的陰,卡牌惡魔是從卡牌中誕生的惡魔,每張卡牌都有可能覺醒卡牌惡魔!需要注意,卡牌惡魔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奴役宿主!”
“卡牌具有生命,要么共生,要么互相奴役!”
“啊!”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精神恍惚地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那你是誰的卡牌惡魔?哪張牌的卡牌惡魔?”
“咯咯!”卡牌惡魔嘴里發出低聲的笑聲,便又不說話了。
等等這個卡牌惡魔的容顏為什么會這么像是在鬼公交里面見到的那個姐姐?可是如今對方的臉上卻出現了更加中性的輪廓線條,但不會錯的!就是那個鬼姐姐!
鬼姐姐臉上有一粒美人痣,這個卡牌惡魔的臉上也有一個美人痣。
他迅速將鬼車牌翻出來。
然后將啾啾也召喚了出來,召喚出來的啾啾看到卡牌惡魔之后,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姐姐,姐姐……”
卡牌惡魔看著啾啾的目光難有的溫和。
仿佛看著至親之人一樣。
“是你嗎?讓我生病的罪魁禍首?”
這時候鄭明浩也問對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