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婷玉就這么扶著陸越銘,順著足跡一路走著,那里面只有曲九娘與錢無心兩個女子,這兩人都知道正確的路線,所以她只用順著比較小的腳印走著,加上誤打誤撞,居然真找到了那個洞口,正好那些人走的匆忙,洞口沒有合上,于是這兩人就從這里想要出去,哪想到剛一探出腦袋,就感覺一陣滾燙的濃煙撲到臉上,兩人忙躲了下去。原來不足道堂已經被人放火燒了,現在上面已經是一片火海。
這兩人只能又縮回去,此時馬和等人也陸續趕了來,一看這情形,對視一眼,心里都覺得這下只怕是要栽在這里了。然而就在這時,就聽見上面“刺啦啦”的聲音,而濃煙則更加嗆人,估計是有人正在撲火,過了一會兒,就聽見轟隆轟隆幾聲,接著煙就開始散去,這幾人忙在洞里面向上大喊,他們已經被熏得難以爬上來了。
很快他們被趕來的官兵救了上來,等這幾人被扶出不足道堂的時候,只見欒冶平正在那里站著,被一個人狠狠訓斥著。不用說,這火一定是欒冶平搞出來的。在北平城放這么大一把火,的確也太魯莽了,一個搞不好,火殃及到其他地方,那就出大事了。
這幾人中就數燕飛花與陸越銘傷的最重,被抬去治療了一陣兒,也就好了許多,陸越銘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倒頭就睡,等他醒來的時候,只見賀婷玉與其他人都在他身旁。馬和先道:“陸大哥你醒了,身子怎么樣了?”
陸越銘道:“沒大礙,就是疼一時消不下去。”
馬和道:“那我先告訴你哥不好的事兒吧,確切說,兩個。”
陸越銘聽到這個,心里一顫,忙問道:“什么事,快說。”
馬和道:“這一是,那些人一個都沒抓住,除了那個元天道士,他們都跑了,現在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怎么能跑了的。”
陸越銘臉色也變了,想了想,道:“這么多的人,層層圍堵,他們居然能跑,我懷疑不是什么還有地道,而是我們這里有內鬼。”
馬和道:“我也這么想。”
陸越銘又問道:“那還有一件呢?”
馬和道:“我們白忙活了,該搶的東西沒搶到。”
陸越銘忙問:“婷玉不是拿到了那個紫玉觀音么?”
馬和嘆道:“一個紫玉觀音有什么用?要的是里面的東西,現在那里面全空了。”
陸越銘低頭不語,想了一會兒道:“你覺得,是什么時候,那個東西被拿走了?”
馬和道:“要我說,是我們大鬧那里的時候。”
陸越銘長嘆一口氣,馬和見狀拍了拍他肩膀道:“不過也有好事,那個元天道士被自己人背叛了,所以他是竹筒倒豆子,不用動刑就招了個干凈。尤其是他居然把云霞寺的密道出口全告訴了我們,所以官兵正要去圍堵云霞寺。”
陸越銘問道:“他們沒直接跑了么?”
馬和道:“我們事先派了人,還好外圍的人沒問題,所以他們只有云霞寺一個去路了,已經被趕進去了。”
陸越銘搖了搖頭,道:“希望這次官兵能夠搞定吧。”
龍戟也嘆道:“本以為今天就能徹底消停了,沒想到,唉。”
賀婷玉笑道:“不管怎么樣,咱們都得先來個喜事放松一下。”說著跟馬和笑著對視一眼,道:“我們剛才查了,明晚就是良辰吉日,最適合龍大哥和燕妹妹大喜。”
龍戟忙到:“這個……你。”
燕飛花怒道:“誰要嫁他啊,這個笨蛋,氣死我了。”說著亮了亮已經包扎好的胳膊。
賀婷玉笑道:“好妹妹,那你就該給他收了,然后罰他跪搓衣板,我還可以教你好多整男人的法子,保證讓他服服帖帖。”她說這話時全然沒管一旁臉色變了的陸越銘。
燕飛花臉上也有點泛紅,撅起嘴道:“好吧,明天要……成婚也可以,就是,這家伙得讓我先消了氣。”
眾人于是哄笑著看著龍戟,龍戟干脆心一橫,找了一條雞毛撣子掛在背上,然后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給娘子負荊請罪了。”
這個稱謂一出,眾人立刻起哄,燕飛花紅著臉,忍住笑,道:“好……那就明天了。”這一下屋里所有人都拍手稱快,整個房間都熱鬧了起來。
次日清晨,陸越銘在一間屋子里與那個元天道士會了面,此人正是當年的那個青衫小道,他雖然年紀還輕,但此時看起來已經蒼老了許多,陸越銘引他坐在桌子上,他也與之對坐著。
陸越銘先開了口:“也不用多說了,你被人背叛的好,這下也不用我們費力氣了。”
元天道人已經疲憊的樣子,道:“罷了罷了,你們不是已經問過我了么?”
陸越銘道:“還有一事不明。”
元天問道:“什么事?”
陸越銘道:“古烈等五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元天哈哈慘笑了一陣兒,那笑聲讓人發寒,他幽幽道:“陸先生,他們和你一樣啊。”
陸越銘問是怎么回事,元天道:“你吃誰的飯?季先生,他們吃誰的?三員外。還用說么?”
陸越銘頓了一下,低聲問道:“是在太原的……朱三員外么?”
元天大聲道:“跟你在北平的朱四員外一樣啊。”此時已經完全不用多說了,伯仲叔季,燕王朱棣是皇帝第四子,化名季先生,那太原的朱三員外,自然就是皇帝第三子,晉王朱桐了。自從北征以來,燕王朱棣大勝而歸,然而晉王朱桐則無功而返,他便一直對燕王朱棣心懷不滿,回來就攛掇太子,對朱元璋說燕王朱棣得了那良馬卻不進貢,然而朱元璋沒有理會。之后這二人的矛盾也一直愈演愈烈。
陸越銘想了想,又問:“你知道紫玉觀音里面是什么?”
元天道:“不知道,普善那個賊禿,根本就沒跟我說多,只說這個東西,只要有了,那么你們的四員外就得俯首聽大汗的差遣。本來我們舍命給它弄了出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個三員外居然也要來搶,普善那個賊禿居然跟他們混在一起了。”
陸越銘笑道:“這都是為了利,十分正常。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謊話說的太多說到自己都信,但畢竟你還是真正為了自己的心志,不為名利所易志,不為強權所屈服,堅持走自己認為對的路。說實話,我愛死了你們這種人,也恨死了你們這種人。”
元天道:“其實你也很像這種人。”
陸越銘道:“不錯,像,但我還沒有高尚到是,也沒有糊涂到是。”
之后陸越銘找來眾多人商議,陸越銘先開口道:“我覺得實在是太詭異了,如果只是一個布防圖的話,那么給蒙古人,固然會幫他們的忙。但是為什么晉王朱桐也要這個東西?似乎這個可以用來打擊季先生。”
姚少勇搖搖頭,道:“我覺得……恐怕這是殿下的什么把柄。”
沈小姐此時也參加了討論,她想了想,道:“行了,這個我們就千萬不要搞清楚了,只是去做該做的事吧。”
三人忍不住沉默,這三人與燕王朱棣的瓜葛實在太深,如果燕王朱棣真的有什么大罪狀,那么他們絕逃不了干系。以后他們必須要用盡十分的力氣做這件事了,這真的是為自己而做。
回說云霞寺,官兵已經將整個寺院重重包圍,云霞寺也曾經派出一些僧眾談一談地道的出口,但是都發現有官兵的埋伏,雖然他們很快就被抓了起來,但是也等于告訴了云霞寺,此路不通。此時這些人似乎已經是山窮水盡了。
官兵堵在寺院門口,眾多弓弩火槍都對準了寺門,過了一會兒,只見普善、古烈以及韋長松三人走出寺院門口,韋長松拿著一疊薄如蟬翼的紙,而普善則拿著一個火把。
韋長松先是笑道:“眾位官爺可是要找這個?”
官兵中領頭的是那欒冶平,他大叫道:“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韋長松哈哈大笑了一陣子,道:“欒捕頭,你當我們是三歲孩子么?”說著把這疊紙往火把上一湊,欒冶平忙大聲喝止。
普善笑道:“果然,欒捕頭很在意這些紙,也難怪,這些俗物如果化了,那么我等自然是失敗身死,然而捕頭無以與燕王殿下完璧歸趙,燕王殿下安知燒的是否是真貨?真貨是否已經處在某個地方?燕王殿下整日惶恐,那害得他如此惶恐的捕頭你,也得惶恐了。”
欒冶平氣的說不出話來,普善道:“捕頭不妨仔細考慮考慮貧僧說過的話,或許苦海無邊,另投明主也未嘗不是好事。”說著三人轉身便走,末了普善還回頭道:“我等缺糧少水,腹中饑餓,貧僧還要向捕頭大人,為我們二百多人化些齋飯。”
欒冶平面色扭曲,立在當場,過了好久,咬牙對旁邊人道:“你們,去準備齋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