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殺了你!”凜蠕動著唇,小心翼翼的解釋,并且迅速收回了劍,想要去查看她的傷。
倘若他收不住力道的話,她的手該被宵練切斷了。
貊庠躲開凜伸過來的手,沉了臉色,警告道,“即便她會殺了我,你也不能動!”
那是她與她之間的糾葛,任何人都參與不得!
凜的手緩緩收回,眸色閃過一抹受傷,“阿貊,為什么?”
“你該對付的人是冥王,而不是她!”
貊庠避開話題,掃了一眼女鬼,見她驚慌失措著一張臉,目漏兇光的緊緊盯著凜,神色滿是防備,然而對上她的視線時,眼里卻流露出一絲令人瞧不懂的深旎。
貊庠緩緩移開眼睛,心下一沉,下一瞬便將女鬼一把拉至身后,掌心上的傷口,頃刻間染紅兩人的手。
那汩汩涌出的鮮血,像是能夠灼傷她的皮膚,女鬼一怔,漆黑的瞳色微微波動了一下,下一瞬便咬緊了唇。
貊庠看著凜不斷蒼白的臉,卻始終對不上他的那雙眼睛,明白會有多么讓她不舒服就此旁觀。
她有些無乃的說道,“我希望你活著!”
“保重!”貊庠說完,欲要拉著女鬼逃命,結果還未走出一步,就見崔鈺停在不遠處,墨色的衣衫上全是落雪。
凜的眼神一下變得凌厲起來,手執長劍,對上崔鈺,一句話也未說,卻如是一個瘋子,摔發起了攻擊。
大雪肆意的院中,桃樹隱隱綽綽,刀光劍影中,貊庠只能看見以退為進的崔鈺,游刃有余的化解者凜的所有攻擊,他就像是預判者,知曉凜的每一步招數。
然而,凜卻配合的有條不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可很快,貊庠便明白了過來,心里莫名有些不自然,凜真是一個瘋子。
這么做,只是想要讓她趁機離開這里嗎?
以為,她就會感激嗎?
可是……這里怎么說都是老巫婆的地兒,她這個主人都沒有說什么,總之不會那么弱被外人欺負吧!
關鍵,整個虛危山都是雪,她可認不得路出去,再說了,她也怕穹蒼之雪的邪寒氣。
所以,貊庠決定不跑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女鬼,突然間松開了手,“你走吧,若我還在的話,隨時恭迎你來復仇!”
女鬼大大的眼睛布滿疑惑,隨即而來一抹諷刺的笑,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貊庠,湊近她的耳邊,“我不會離開你,你也休想甩掉我,總有一日,我會親自吃了你,以解我剝皮抽筋,尸骨無存之痛!”
“好啊!”貊庠詭異一笑,機會既然給過她,而她不珍惜,那又能怎么辦!
本來還想著將那繩子毀滅,她的靈魂至此可以脫離那禁錮,找她報仇會指日可待一些。
可如今,看來,她并不需要啊!
貊庠摸上女鬼的臉,輕輕拍了一拍,溫柔一笑,然而眼里卻冷的瘆人,“記住你說的話,是永遠不會離開我!”
意識到什么,女鬼的臉色變得危險起來,“你又打什么主意!”
貊庠冷冷嘲諷,“這么笨,還想要報仇,你還是做一根鞭子吧!”
不待女鬼有所反應,便被貊庠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頃刻之間從繩子變成了一根鞭子。
貊庠將鞭子握在手中,感受到女鬼的反抗,她笑了一下絲毫不在意,凌空飛起截住崔鈺對凜的一劍誅殺,那鞭身猶如蛟龍出淵,憑空卷起一場風暴。
崔鈺震驚之余,滿眼不可置信,躲過迎面襲來的風暴,退于安全地帶。
“夫人……你……”為什么要幫將別?
“看清楚了,你祖宗我才不是你家夫人!”貊庠不留情面的打斷,眸中閃過一抹厭惡。
可下一秒,手中鞭子發出一陣嗡鳴,震的貊庠本來有傷的手心一疼,緊著是女鬼兇狠的對著她吼,“不要臉,臭鬼,惡心女人,敢拿老子擋刀,還把老子變成鞭子!”
“閉嘴,繩子和鞭子有什么區別,還有,你罵來罵去就那么幾句,都不嫌丟人,你也可以選擇不擋刀,反正受傷的人又不是我!”貊庠不悅的皺眉,直接施法讓她說不來話,迅速退到凜的面前。
“你不需要這樣,我想走,他們攔不住我,我好歹混了這么多年呢!”
凜抬起的雙眸,拉滿了血絲,目光三分驚詫六分苦澀一抹隱忍悲傷地看著貊庠,始終安靜的一言不發,然而那個瞬間卻像是已經說盡了所有。
“你怎么了,為什么這樣盯著我看,即使看到我改變主意來幫你,”貊庠對上他復雜的眼神,冷漠在心臟外鑄造的銅墻鐵壁,頃刻間士崩瓦解,忍不住心里一酸,“那也不用感動的這么難過啊?”
“沒有!”凜搖了搖頭,垂下長睫,握緊了手中長劍,心中百味雜陳,喜的是她沒有離開,悲的是他拼死……或許都護不了她!
“夫人,您與將別……”
遠處的崔鈺一霎那,愣在當場,猶如被晴天霹靂,只覺眼前這個場面,太過于震撼和……某些熟悉。
當他仔細看向貊庠的臉時,只覺得在哪里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但絕對不會是檀溪帝姬,他很確定。
轉而,他瞇眼審視著逃出枉死城的將別,發現他待她的態度,卻是和對溫蘊的娘親近乎一樣,那么小心翼翼又總是默默的付出和犧牲。
剛才,他也是為她爭取時間離開吧,所以,幾乎都沒有怎么還手,只是盡可能的鉗制、拖住他,而不是一舉殺了他,是怕引起軍心混亂,陰兵會對她們一齊圍困以至于脫不了身吧?
崔鈺不禁心內一陣好奇兩人之間的關系,可陡然間眸色一沉,記起來將別除開對溫蘊的娘親之外,從不與旁的女人多說一句話,多做一件事兒,即便那么幫助他的寄染也不行!
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他才會這樣,一反常態……
還有,他也是因為她才并未帶著溫蘊逃離冥界嗎?
那么,就只能有一個解釋,說的通了……
崔鈺眸色凌厲,好像什么疑惑都剎那間清明了起來。
她……一定是溫蘊的娘親,是那個死在千年前的女子,后來被殿下囚禁在無間煉獄最底層一段時間,只為引出將別的南戎王女亦是大夏王朝被滅全族的太后……也是不惜代價也要傷了殿下阻止將別被殿下吞噬的厲鬼!
怪不得,他查遍所有,都找不到她的身份和存在過的痕跡!
“夫人,不……你是溫蘊的娘親!”
崔鈺話音未落,一道劍氣破空襲來,他感覺到了危險,急忙閃身避開。
可迎面躲閃不及被貊庠的鞭子傷到了左臉,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雪地上,暈開了一朵又一朵血染的梅。
寒風如刀,割在傷口上,那疼無孔不入刺進骨髓,崔鈺伸手撫過臉,對著身后一觸即發的陰兵,揮了下手。
守在院子外面的陰兵得到命令,全數涌動進來,加入這場戰爭!
貊庠有些郁悶,這些人是要以多欺少嗎?
真心不地道,貊庠揮舞手中的鞭子,解決掉了圍到身前的十幾個陰兵,抽出空檔朝著凜喊話,“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應該去找老巫婆幫忙,或者,帶著溫蘊逃出冥界!”
“對了,剛才那人說誰是溫蘊的娘親啊,怎么會對著我說話,感覺好奇怪!”
凜將貊庠身后欲要偷襲的陰兵一劍封喉,拔出劍的同時,抬起眼睛,那血一絲兩絲綴入他的眼眶里,一片血紅的可怖,如是敖因一樣猙獰……
他握緊了劍,高大的身形,氣勢凌人,于萬千陰兵之中,緊緊盯著貊庠的臉,動作緩慢而又輕柔的抬手拭去她臉上沾染的血跡,眸色深邃的如是一溝渠黑水,勾起唇欲言又止!
沉默了半晌,最后卻只說了一句,“好,我們帶溫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