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我哪喝杯茶?嘿嘿~”
去和裕茶館的路上,胡桃不忘發掘潛在客戶:“別急著走啊!真的只是喝杯茶,沒有別的意思。”
“鐘離,他們甚至不聽我把話說完。”
胡桃跟鐘離抱怨。
這時,一個駝背老人杵著拐杖從三人身邊走過,他看了穿的衣服漂漂亮亮,長得也干凈,還有雙清澈梅花瞳的胡桃一眼,最后搖頭嘆息一聲。
鐘離皺眉說道:“堂主,我們這次出來并不是推廣往生堂業務的,要分清場合。”
“可是你也看到了,剛才那個人的母親已經咽氣了,就算是不卜廬的白術來了,也救不回來,為什么反而攆我走?我不應該是在幫他們嗎?”
胡桃疑惑,然后立刻想到什么:“我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家中長輩去世,后輩就要做到傷心欲絕,而我卻沒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們攆我走都是輕的,如果不是認為我可能是天真爛漫、不拘一格,應該會被打一頓,帽子都打掉的那種,然后人丟出來,帽子扔地上,最后我狼狽的爬起來,再把帽子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塵……”
胡桃一陣后怕,趕緊摸摸頭頂:“還好今晚我沒戴帽子出門。”
“堂主,雖然我已經在和裕茶館訂好座位,但如果去得晚了,可不能保證能不能擠進茶館大門。”
鐘離說道。
“果然還是鐘離先生考慮的周到,提前就預訂好了我們的座位。”
胡桃滿意道,然后問鐘離:“對了鐘離,你是怎么知道魈會在那個時候回來,我們二人也要跟你去聽戲的?”
“這個……我不喜歡和其他人坐在一起聽戲,所以每次都會在樓上包一個雅間,享受安靜的氛圍,然后再上一壺梅上雪,兩碟桂花糕,三份杏仁酥,一邊品嘗茶點,一邊聽戲。”
鐘離如實回答。
胡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呃……”
等三人到和裕茶館,茶館門口果然已經擠滿了人。
“如果小派蒙來這里,一定會被擠扁吧,哈哈哈……”
胡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看她的架勢想沖過去把所有人都撞飛。
但出乎胡桃意料,他們三人進入茶館并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自然而然就走了進去,只不過沿途看到的人臉有些抽搐,他們就像貼在了一塊玻璃上。
“俱收并蓄、安如磐石。”
鐘離帶著兩人順利進入茶館,然后上了預訂的二樓雅間。
侍女送茶點上來,胡桃招手,熱情的和她打招呼。
“集市已收,喧囂的碼頭也已沉睡,此時若能飲上一壺梅上雪,人生再添一大喜事。”
斟茶的過程,鐘離身體坐正,兩眼平視,下頜微收,一切都是信手沾來,顯得十分專業,還先給魈和胡桃斟了兩杯。
“飲茶時候要端坐在椅子中部,不要坐在椅子邊緣,同時保持兩腳膝蓋并攏,不能蹺二郎腿,堂主可以將左手放在右手上,不能兩手在胸前交叉,或者趴在桌子上。”
鐘離對胡桃說道,然后親自示范正確的飲茶姿勢。
胡桃開始還跟著鐘離學了下,但很快放棄了,然后專心研究鐘離喝茶,一雙好看的梅花瞳一眨一眨的,睫毛很長。
鐘離寵辱不驚,斟茶、泡茶舉止從容、姿態得體。
“噗嗤!”
看著鐘離用茶蓋撥開茶葉,然后將茶杯送到嘴邊喝一小口,胡桃突然沒忍住笑出來。
“堂主這次因何發笑?”
鐘離問道。
“因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說著,胡桃的目光落在魈身上:“鐘離你看啊,你的這位仙人朋友名字是一個魈字,可魈到底是姓呢還是名呢?哈哈哈哈……”
“不好笑嗎?”
胡桃見鐘離和魈臉上毫無波瀾,疑惑問道。
“還算風趣,不必擔心成長為無趣之人。”
魈對胡桃說道。
胡桃見兩人對她愛搭不理,看了桌上的桂花糕、杏仁酥一眼后說道:“鐘離!我要吃水煮魚配蝦餃!”
……
“快看,云先生登臺了!”
“真的是云先生!”
“云先生!云先生!”
茶館里突然喧聲雷動、鑼鼓齊鳴,無他,云翰社名角云堇登臺唱戲了。
不過說書先生們對此已見怪不怪,反而停下要說的書,準備聽云堇唱戲,其實他們和云瀚社有合作,云堇唱的是戲,但戲詞引經據典、晦澀難懂,所以戲里的故事還要專業的說書先生來講給人們聽。
如果是一段凄美的愛情,說書先生自是講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是一位征戰沙場、為國戍邊的大將軍,說書先生甚至會執銅琵琶、鐵卓板,講的那叫一個豪情壯志,人們聽完恨不能立刻上陣殺敵。
人們知道了故事的內容,再去聽戲,就會感同身受,而不再是被單一的唱腔、曲調吸引。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論一位老戲迷的養成。
云堇今晚唱的是《走雪》這出戲,這是一出獨角戲,演的是雪中的一段艱難跋涉。
戲中人在雪中迷失路途,茫然無措之余不禁哀嘆起來,最后茫然許久也化作迷途的旅人。
“想要通過唱戲的方式來講述好故事,就必須學會像戲中人一樣呼吸、生活,心情也隨戲中人一顰一笑而牽動,而這千千萬萬個角色生命軌跡交織造就的一個有情世界,或許也是所有伶人想要的戲,想講述的故事吧。”
鐘離看云堇唱戲,又搬出了他那套學術解釋。
“云堇的戲還是那么好聽,唉!真想聽她唱一下戲腔版的《丘丘謠》啊!”
胡桃說道,就是她面前這道水煮魚配蝦餃的菜,跟鐘離和魈面前擺放精致的桂花糕、杏仁酥這些格格不入,甚至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大魚大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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