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匠日記(一)12月4日
12月4日
畢索爾.亞瑪.斯科特
“我不想像只老鼠一樣的活著了,我受夠了。”
“我終于找到了,那個成為百萬富翁的機會。”
煙霧繚繞的公寓,失業的工人擠在床鋪上,空氣中彌漫著煙草和汗臭。有些泛黃的被單隨意的疊了起來,戴著過了時的破禮帽的老人看著報紙上的新聞,時不時望向窗外的工廠看看招不招工。黃頭發的男人從床上坐了起來,打了哈欠,又撓了撓屁股。站起來以后,望向了窗戶外面,對著賣報的小童喊道。
“吉米,去看看那該死的鐘樓。”
“7點了,先生,來一份《柏林日報》嗎?”
名叫吉米的瘦小男孩張口大聲回應著,看見男人消失在了窗臺,只好失望的去找新的買家。而黃頭發的漢斯轉頭問起了看報紙的老人。
“卡爾,怎么沒看到畢索爾?”
“在他的小窩棚里睡著了。”
“我去叫他。”
漢斯握拳砸了砸儲藏室的門,笑著用臟話問候了一遍里面的主人。陽光透過門縫偷偷溜了進來,二手青銅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燃燒殆盡,蠟油沾到了圖紙上。在《機器基本維護》一書的上方,是一封牛皮紙信封,蓋著奇怪蕨類植物花紋火漆,來自英國的歐利蒂絲莊園。
地板起了一層鉛灰和木屑,趴在桌上熟睡的男人小拇指外側有著明顯的銀黑色的鉛印,黃銅的工牌上寫著畢索爾,隸屬于普利茨瓦爾克工廠的機器檢修員。聽到叫喊聲,我的睫毛動了動,接著迅速睜開。
“一日三次,每隔8小時放血一次。”
有些病態的扭曲瘦弱,紫色的血管猙獰的遍布小腿,我嘆了口氣,找到腥氣的銅盆,又拿起一柄匕首。
“還好嗎?”
我打開了房門,對房東軟磨硬泡花了近乎2馬克才求得的單人工作間,實際上也只是一個儲藏室改造的小屋。靠在門旁邊的漢斯給我倒了一杯咖啡,杯子里可憐的漂浮著幾顆沒磨碎的豆子。
“不好。情況沒有好轉,廠長給我下了最后的通告,下次再不來就滾蛋。”
“我可以借你點兒,我下周發薪水。”
“不用,我有自己的辦法,好意我心領了,漢斯。”
“那個英國佬的宴會?還是游戲,算了吧,畢索爾。”
漢斯回頭看了看屋里,又繼續說道。
“我不識字,看不懂那些詞兒,但是,卡爾說過,天上不會有免費的餡餅。”
我將昨日整理好的箱子從床下抽出,拎起來。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一夜暴富的機會,漢斯。”
當我拉開門時,坐在窗前的老人突然開口。
“城里近期失蹤的人可不是什么有錢人。”
我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了叼著煙斗的老人。
“反正,我早晚會死在工廠的機器里面,趁著那條該死的腿還能動,我得多走走。”
漢斯罕見的遞給了我一盒香煙,拍了拍我的肩。
我慢慢合上了門,走下了公寓的樓梯,順便拿走了門口卡爾的手杖傘。
福克斯城花園大街工人公寓,細雨蒙蒙,高聳的煙囪吐出滾滾灰煙,周圍到處都是煤渣,廢氣和高溫。透過未完全關閉的大門,看見工人在火光中工作的影子被無限拉長。我繼續往前走著,在樹上釘著不少尋人啟事,上面寫著在福克斯火車站下落不明。
“他們差一點運氣。”
我隨手撕下來一張尋人啟事,然后松手,慢慢飄到地上。
“邀請函上的地址看來就是這里了。”我抬頭望了望大門處生了銹的招牌——福克斯火車站,放下了手提箱,整理了一下服飾,又摸出了一盒香煙,夾出來了一支,漫不經心的叼著,左手輕車熟路的摸向了褲子左邊的口袋,是一個黃銅打火機。
“看來是我來得太早了。”我嘟囔著點燃了煙草,吐出了一陣白霧,卻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這……這該死的病!”我罵罵咧咧地掐滅了煙,又肉疼的將它放回了煙盒,從腰間取下了一枚精致的銀色懷表。隨著時針一點點的指向三,面前的大門電箱發出了一串電火花并伴隨著爆響聲,見狀,我脫下皮革手套,打開了手提箱,從里面找出了一副舊的白色絕緣手套換上,又拿了一柄扳手撬開了電箱的鎖。
“線路老化的很嚴重了,我并不確定這個玩意還能堅持多久,或許我該抽時間把里面的電線換上防止再次發生這種狀況。”
(玩家界面出現校準,速度極快,正確校準3次即可通過(共五次))
“嘿,你!”遠處傳來了一陣呼喊聲,口音十分奇怪。“你在這里做什么!”一個身著褪色舊軍裝的高大男人這樣說道。
“我是附近的修理工,長官。”我頭也不回的應付著“順便受人委托來到這里修些東西。”
“別想蒙混過關,這兒已經廢棄很久了。”
“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明明只有幾年不到。”
“那又是誰會委托你呢?”
“溫斯頓莊園主。”我被問的有些煩了,于是回答完這個問題后,就沉默不說話了。一陣沉默之后,男人想起來了什么,在口袋里翻找著。
“福特.威爾遜。”
“什么?”我扣上蓋子,拉下了電閘,在電閘通電拉開逃脫門時,我回過頭看向了他。
“歐利蒂絲莊園游戲,我也是里面的參與者。”福特用著蹩腳的英語說著,“福特.威爾遜是我的名字,我不是很會說英語。”
“俄國人。”我看到了福特胸前的納基莫夫勛章,心里想著,同時收起了先前的笑容,脫下了手套隨意的扔進了敞開的手提箱里,接著扣上鎖,拎起箱子,右手禮貌的向前伸,“我們進去慢慢說吧,福特先生。”
火車站周圍的一切都靜靜地躺在歲月的塵埃之中,如同被時間遺忘一般。夕陽的余暉斜斜地灑在斑駁的鐵軌上,將那些生銹的痕跡映襯得更加鮮明,仿佛每一道裂痕都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鐵軌旁雜草叢生,野花點綴其間,為這廢棄之地增添了幾分不多的生機。
雖然車站已經荒廢,但內部設施很多沒有來得及撤走,極目遠眺甚至可以看到遠處的建筑物上寫著酒館和商店的搖搖欲墜的招牌。
最為矚目的,還是左手邊的售票廳,窗戶早已破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偶爾有幾縷陽光透過破洞,照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墻壁上的油漆因為剝落露出了斑駁的磚塊,而墻上的壁畫,雖然模糊難辨,但仍能隱約看出曾經的繁華與喧囂。只是奇怪的是,一個身著褪色西服的人偶釘坐在了一個凳子上,大衣蓋住了幾個包裹。
“服裝店的假人偶,這是主辦方的惡趣味嗎?”
你小心翼翼的避開玻璃碎片,在幾個包裹中拿起寫有自己名字的一份。
“一張地圖,在酒館的位置用紅色墨水圈了起來。”只可惜,我有自己的地圖。
“房門的鑰匙,旁邊的鐵牌上用紅墨水刻著1F01。”我只希望里面沒有老鼠。
“一份電路線圖和一封信。”唔,還是等會再看這個吧。我回頭看向福特,他已經看完了自己的東西,“2F03。”他沒有多說別的話,我也無從得知更多。
地上一層灰黑色的土壤,讓人不免聯想起多年前的一場大火,而周圍四處是散落成一堆堆的未來得及撤走,或者被遺棄的雜物,還有一些比較新的集裝箱,只是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警戒線拉在了一節燒焦的車廂前面,我從邀請函中抽出了一節折疊過的地圖,按著事先描紅的路線帶著路,身后是同樣好奇打量著周圍的福特。
“以前沒來過這兒嗎?”我問道。
“不,我是最近才來到這里的,對這里不熟悉。”
“別舍爾先生呢?”(口音誤差)
“之前在這里坐過幾趟列車,不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抬頭望向了前面大門緊閉的酒館,停下了腳步,“我們到了……但是沒有鑰匙,又該怎么進去?難不成又要在周圍找一圈?”我頭疼的翻看著邀請函上的內容。
“砰!”福特顯然沒有耐性,粗暴地踹開了面前脆弱的木門以此否認了我的提案。
“這倒也是個辦法,不過后面還是得想辦法把門裝回去。”我自顧自地說著,同時向他身邊走去詢問身體狀況。
“我沒事,這點傷痛算不了什么。”他朝我擺了擺手,“先進去歇歇吧,我去里面看看有沒有吃的,這一路走來可把我餓壞了,希望莊園主有提前準備好面包。”
吧臺上的桌子積了很厚的灰,但是桌上卻有一個較為新的紅色的木箱與周邊的布置顯得格格不入。我將他放在地上,抽出鎖栓看見了里面是5封準備好的檔案袋,上面分別寫著五個人的名字。
“讓我看看都有誰……畢索爾.亞瑪.斯科特……格雷.羅爾斯頓……圣約翰.布魯斯……弗蘭迪.埃文斯……大衛.威斯克……福特.威爾遜。”
“6名玩家,倒也不算多,只是要拿到獎金看來要比想象中的困難。”
礙于福特在場,我不能馬上查看每個人的檔案,但當我注意到福特在進入保管室后便沒再發出動靜,便起身前往查看。
保管室空無一人,地上的灰塵堆積,腳印一直走到窗戶,窗戶大開,但是當我伸出頭卻發現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消失了?見鬼,他剛才還在這里的。”
我發誓,福特進入保管室后再沒有出來,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他真的消失不見了。
“或許是出去了,但為什么不走門呢?”
“不管怎么說,正好我可以偷偷拆開看看檔案袋里的內容。”
“我該先看哪一封呢?”(請逐個拆開檔案查看角色)
——格雷.羅爾斯頓
“格雷.羅爾斯頓,英國華人,32歲,能力是致幻,符紙將點燃火藥發生爆炸產生有毒的煙霧,以金錢報酬和尋找故友為目的參加莊園游戲。”
“致幻……這倒是值得合作的能力。”
——大衛.威斯克
“大衛.威斯克,俄國人,45歲,能力是爆破,火藥引燃破壞障礙物并傷害對手,以復仇為目的參加莊園游戲。”
“危險的家伙,但是最好不要與其交惡。”
——圣約翰.布魯斯,
“圣約翰.布魯斯,德國人,34歲,能力是治療,事先以藥物衰弱神經,麻痹意志,在誦讀圣經過程中引導藥物生效激發傷者的藥效以達到治療效果,以金錢報酬為目的參加莊園游戲。”
“看來有必要小心他給的東西了。”
——弗蘭迪.埃文斯
“弗蘭迪.埃文斯,德國人,35歲,能力是治療,精湛的手術醫生,擅長處理傷口,以復仇為目的參加莊園游戲,對格雷.羅爾斯頓先生抱有好感。”
“奇怪,他們難道之前認識對方嗎?”
——福特.威爾遜
“福特.威爾遜,俄國人,52歲,能力是致幻,優秀軍校畢業,有著較為嚴重的戰爭后遺癥,為人和善,沒有特殊目的,由歐利蒂絲莊園雇傭保護游戲,監管者。”
“算是同事,監管者的檔案可不能就這么放在桌子上。”
(丟入爐火當中)
——畢索爾.亞瑪.斯科特
“畢索爾.亞瑪.斯科特,比利時人,28歲,能力是機械改裝,對機械制品有著獨特的見解,可配合工具箱對莊園道具進行改裝,以金錢報酬和莊園雇傭保護參加莊園游戲。”
“這是我自己的檔案,莊園道具……會是什么呢?”
“我還是不喜歡別人太了解我自己。”
(丟入爐火當中)
我將剩下的檔案重新塞回木箱中,又走到櫥柜旁邊,用一把扳手毫不費勁的解決了生了銹的銅鎖后,拉開柜門,精心為自己挑選了一瓶法國的波爾多紅酒。
“我倒是越來越期待,下一個來到這里人了。”
一邊說著,我一邊擦拭著從前臺找到的臟兮兮的高酒杯,啟開紅酒后,倒了一小杯,食指輕沾漏在吧臺上的酒水,隨意比劃著地圖。
“首先是酒館,正門對著吧臺,后面是廚房,左手是樓梯間,右手是包間和一樓的三個房間,在走廊就盡頭。”
“往左手邊看,衛生間在樓梯口,挨著儲藏室。上樓是四個房間,兩個包間和一個大會議室。”
我擦去水漬,想了一會,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到處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