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余澤,你在做什么。”溫枝從廚房出來,手上還端著臟臟包。
她一進到自己的房間,就看見陳澤余俯身盯著面前水缸里的烏龜,走近還能聽到他“啊”的聲音。
啊字拉長,喉結滾動,顆粒感在“啊”間跳動。
玻璃水箱折射出稀碎的光斑,少年穿著校服,眉目輕垂。
陳澤余頭也不回,語氣一本正經(jīng):“我在用我迷人的氣泡音迷死這只王八。”
陳澤余說完繼續(xù)剛才的行為。
“你夠了,陳余澤,這是烏龜,不是王八。”
“沒區(qū)別。”陳澤余繼續(xù)盯著,其實畫面挺逗的,陳澤余盯著烏龜,而烏龜在淺灘上不甘示弱地盯回去,一人一龜伸長脖子互相對視。
溫枝:……
這一荒誕的場景令人無言。
瓷盤與木桌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音,溫枝沒有理陳澤余,而是自顧自拿出一瓶罐裝的旺仔牛奶。
右手剛拿過臟臟包,現(xiàn)在全是巧克力和可可粉,左手又不方便打開。
這時候一個陰影從頭側上空而來,在溫枝的背后拿過她手里的旺仔牛奶。
清脆的一聲“呲”,接著旺仔牛奶就送到了溫枝的手里。
易拉環(huán)被陳澤余隨手一丟就扔進了垃圾桶里。
陳澤余看著溫枝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獨自喝著牛奶。
他低垂眉眼,像是不經(jīng)意地問:“這只王八是初三祝融穿著一身黑衣黑褲,在十月二號星期六下午兩點十分的柳行街人行路街口紅點七秒時給你的那只嗎。”
溫枝:“……”
“什么,你再重復一次?”溫枝聽到的時候腦子愣了一下。
“是初三祝融穿著一身黑衣黑褲,在十月二號星期六……”
溫枝看著陳澤余還打算重復一遍,立馬叫停。
溫枝想了一下,然后點頭:“好像是吧。”
溫枝不太確定,她只知道這只烏龜是祝融給的,其余的根本記不清。
其實這也不怪陳澤余記得清楚。
溫枝在祝融的烏龜和陳澤余丑死的金魚中選擇了祝融的烏龜,給陳澤余氣的下午對著金魚講了一堆廢話。
“別看烏龜了,吃點東西吧。”溫枝指了指桌子上的臟臟包。
陳澤余順著瓷白帶著點灰黑的手指,看向了桌面。
溫枝的書桌很大,桌面上還擺著一個獎牌,放在亞克力盒子展示著。
陳澤余看見獎牌像是被哄好了一般,乖乖的“哦”了一聲。
這個獎牌是陳澤余初三時拿的獎牌,當時拿到手就立馬給了溫枝。
溫枝吃完兩個后把旺仔牛奶喝掉,陳澤余自己很自覺的選擇了一瓶阿薩姆。
溫枝房間里有一個小冰箱,專門放一堆飲料用的。
陳澤余擰開瓶蓋,耳邊響起聲音。
“大少爺,你什么時候補給一下我的小冰箱啊。”溫枝拉著腔調,懶洋洋地。
不出所料,陳澤余抬起低下的頭,溫枝正笑著看著自己。
說陳澤余不正形,其實溫枝也不恐多讓。
溫枝的眼睛很好看,此時笑起來宛如清風明月。
“你多說點好的,溫枝枝。”陳澤余在喝飲料時說了最后一句話。
“好啊,大少爺,發(fā)發(fā)善心吧。”
溫枝用紙巾擦了擦手指,紙團丟進垃圾桶,此時手機的信息聲音響起。
溫枝垂眸看了一眼手機,隨即說:“明天去吃早飯嗎?”
溫祈在下一秒就進來,順勢直接躺在床上。
溫祈剛躺下去,下一刻立馬轉了一個身,然后把手伸進自己身下的被子里,往里面摸了摸,拿出了小手辦。
溫祈:“……”
“姐,你床比寶藏還要豐富啊。”
陳澤余吹了一個口哨,也走過去當摸金校尉了。
里面還藏著一堆書。
陳澤余拿出一本,翻開。
看到里面的字不禁挑眉。
溫祈的頭往側探,這本科學書的上面赫然是陳澤余的字跡,但名字卻是溫枝的。
陳澤余記得,這本是剛開學那天,自己把溫枝弄生氣了,所以那天的心思都不在學習上,發(fā)下來的教科書一本都沒寫名字,最后一節(jié)科學課也是思緒亂飛,當他回過神的時候,書本上已經(jīng)寫上了溫枝兩個字。
溫枝估計是把這本也當做自己的,所以拿了回來。
溫祈和陳澤余又拿出來幾本書,床就徹底平坦下來。
“明天吃早飯嗎,外面。”溫枝躺在了另一側,側過身,點開屏幕等著陳澤余和溫祈的回復。
“嗯。”
“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溫枝的手機也回到消息。
非晚:有點遠,不過挺好吃的,是一個老太太的鋪子。
夜卜:行,地址發(fā)我。
定位:[知行路]
“在知行路,有點遠。”
“姐,記得起。”溫祈把手機橫過來,一聲timi驟然響起。
“放心,我是誰。”溫枝和陳澤余兩人也打開游戲。
“陳澤余……”溫枝三個字都拖拖拉拉的,有點像撒嬌。
“嗯。”陳澤余嗯了一聲,手上的選英雄界面飄到了輔助界面,瑤被點下了確定。
溫枝到自己選英雄的時候選了一個公孫離。
溫祈則拿了一個瀾。
開局的瑤直接連體,不過瑤沒有先露視野,而是藏在草里。
對面是戈雅,帶的狂暴。
溫祈上去和她對a的時候,兩方都開啟狂暴。
在血條各一半的時候,一個彈彈直接打斷戈雅,瑤走上去,二打一,這時候想走也沒有辦法了。
很利落的拿了一血。
溫枝嘴里還哼著歌,對面的血包刷出,原本還想著吃對面的血包回血,可是中輔已經(jīng)轉下,射手也已經(jīng)出泉水,溫枝只能回自己塔下,然后去吃小鳥。
溫枝的打法很兇,只要對面抓不死我,那么她就壓著對面死命打,一旦讓她這么兇的打法滾出雪球,那么她會制霸整局。
比如現(xiàn)在,打野雙方都到四級,開始打一波小團戰(zhàn)。
最后溫枝點下回城,手機里傳來四殺的語音播報。
溫枝左手拉動方向盤,打斷回城,去自己塔下吃了一個血包,敵方塔下的血包也被吃掉,再加上自己還差幾秒就好的恢復。
狀態(tài)又是全好的。
溫枝自己一人先把對方的小野清理掉,等到溫祈和陳澤余的復活,三人直接入侵野區(qū)。
現(xiàn)在的溫枝經(jīng)濟已經(jīng)上來,可謂蝗蟲過境。
下路塔也順勢而為拔掉了。
順風局玩得很舒服,經(jīng)濟高,帶上一個瑤,容錯率很大,她給了水晶最后一下平a,一個巨大的勝利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溫枝彎眸笑笑。
剛點擊房間就又開始排位。
這把溫枝玩西施,陳澤余拿了一個東方曜打野,溫祈則拿了一個孫尚香。
輔助是一個鬼谷子,清線的效率直接上了一個檔次。
等到溫枝都開始支援,對面的王昭君才開始清線。
對面的射手看見中路鬼谷子露頭,也就往前拼了一下火力就龜在塔下。
溫枝從對面紅背走過,發(fā)了一個對面藍開。
這局總的來說還是不錯,七殺零死十助攻。
溫枝他們三人組的上分速度還算快,但游戲容易沉迷進去,最后他們在十一點四十七的時候退了游戲。
陳澤余很自然的走在前面,溫祈跟在陳澤余的后面。
溫枝看了一眼時間,伸了一個懶腰,然后彎到了床上,順勢躺下來,整個臉都埋在了被子里,說話悶悶的:“你們明天叫一下我吧。”
溫枝牙刷好了臉也洗好了,一切都完成,所以躺在床上只是滾了一圈蓋上被子后,就什么都不動了。
溫枝的眼睛很快就閉上,思緒放空。
等到她聽到聲音的時候已經(jīng)六點三十二。
“溫枝,再不起床只能吃午餐。”陳澤余站在床邊說。
溫枝頭艱難的從被子里露出來,聲音不情不愿的發(fā)出:“實在不行和桑晚說我們吃過了吧。”
“你覺得可能嗎。”陳澤余輕笑,冰涼的手指觸碰溫枝的臉頰。
溫枝的腦袋往后面退了一下,然后又往前貼近。
陳澤余刮了一下溫枝的臉:“起來了。”
“哦。”溫枝蹭到床邊,把被子掀開。
溫枝洗漱很快,衣服也已經(jīng)被陳澤余找好。
等到他們開始出門的時候已經(jīng)六點五十一。
陳澤余給桑晚發(fā)了一條信息。
余溫:我們出門了。
桑晚發(fā)了一個OK的手勢。
非晚:這么晚,熬夜了。
余溫:算吧。
非晚:甜的。
余溫:嗯。
溫枝騎著自信車,早晨的溫度已經(jīng)上來,在速度的加持下,吹來的風收刮著多余的溫度。
等到他們到的時候,剛好所有東西都擺上桌面。
這家店的桌子擺在外面,路面很干凈,偶爾樹枝間的小鳥發(fā)出幾聲鳴叫。
溫枝走到桑晚那邊,可是旁邊的三個人吸引住了溫枝的視線。
無他,單單因為這三個人都低著頭。
有一個男生的都要低到盤子里,還有一個男生手里拿著咬過一口的包子,女生則側撐著腦袋,另外一只手捧著碗邊。
溫枝勾起了唇角。
溫祈順著他姐的視線看向那三個人。
看到這一幕,他笑出了聲。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女生抬起頭,朝著聲源看去。
黎愁:“……”
溫枝對黎愁露出一個笑。
黎愁似乎有點尷尬,把對面兩個人男生叫醒。
解應:“怎么了?”
方穆則半瞇著眼,腦袋轉了一下,也看到溫枝一行人。
方穆:“……”
解應看著方穆和黎愁都沒有講話,也不解得轉頭看。
解應:“……”
“喲。”陳澤余開口。
解應:“你們也吃早餐啊,這家超級好吃,建議你們多吃一點。”
解應很快接上話,咬了一口自己吃了一口的包子。
桑晚笑出聲,眉眼彎彎。
店家走出來,是一個看上去很慈祥的一位老奶奶。
“小愁,你又熬夜了。”
“沒熬夜,沒熬夜。”黎愁回到,她站起來,給老奶奶拿了一個凳子。
解應還“貼心”地幫黎愁做補充:“畢竟六點睡六點起,直接熬穿了,當然不存在熬夜啦。”
陳奶奶聽到解應的話,看著黎愁。
黎愁嘿嘿一笑,想要糊弄過去。
看著陳奶奶的態(tài)度很堅決,她說:“這不是我想要熬夜的,是方穆和解應硬拉著我,他們太壞了。”
這三個人誰都別說誰,全是六點睡六點起。
陳澤余:沒想到還有狠人。
“陳奶奶,周時回來了嗎?”
陳奶奶的孫子,周時。
也算是和黎愁從小玩到大的。
不過他們并沒有在同一個高中的原因有兩個,眾所周知南溫有兩高,一個是南溫的學費,一個是南溫的分數(shù)線。
所以周時去了重點的公立學校。
“黎愁,你怎么不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剛才給你端小籠包的人是誰。”說曹操曹操到,周時平靜的聲音傳來。
周時帶著一個黑框眼鏡,臉蛋白凈,沒有方穆和解應那種不羈的張揚,顯得乖巧一些。
溫枝挑眉,看著黎愁左右為難,但她看起來又不是很擔心,索性坐下來,兩手一攤,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溫枝貼近陳澤余的耳畔:“沒想到她還挺有趣。”
溫枝的發(fā)絲被風吹到陳澤余的臉上。
陳澤余看了一眼,只覺得周時有點眼熟。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
“是嗎,你也有感覺,我也感覺在哪里看見過。”溫枝坐直身體,拿起豆?jié){喝了一口。
“不是,你們貴人多忘事啊,周時,打圍棋的。”
“桑晚,是下圍棋,在國內時間比我多,怎么詞還能說錯呢。”溫祈糾正。
桑晚:“so?”
溫祈:“……”
周時轉頭看了一眼他們四人,然后輕微的點頭表示打招呼。
陳澤余舉了一下手。
“你們認識?”
溫枝問,他不記得陳澤余什么時候跟圍棋有關系。
“不認識。”陳澤余說的義正言辭。
溫枝:“……哇哦,要不要給你頒個交朋友好寶寶獎呢。”
“過譽過譽。”
溫祈:“……”
溫枝:“……”
桑晚:“……”
陳澤余的手機彈出了一條消息,打斷了一瞬間的沉默。
不會說話:好吃嗎?
不會說話:送給我,看看實力。
不會說話:發(fā)送歌曲[不說]
余溫:祝融,想吃扣6
不會說話:6百6十6,演都不演了
余溫:扣1送地獄火
不會說話:……
陳澤余看著祝融發(fā)過來的一串省略號輕笑一聲。
“吃完你們有打算嗎?”
“打球。”溫枝和陳澤余同事說。
“羽毛?”桑晚試探。
溫枝:“那排球?”
“那還是羽毛吧。”桑晚覺得排球打過來太疼了,讓她看看是可以的,自己打的話還要思考一下。
“行,先填飽肚子。”溫枝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
他們看了一下熱鬧,桌子上的東西除了陳澤余一副不關己事的人吃了一些,其余人都豎起耳朵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