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們安全了,暫時
順著棉拖鞋向上看,先是條紅色大花褲,再是套縫縫補補的大花襖,最后是一張憔悴的中年婦女臉。
“周竊,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棉拖鞋的主人擔(dān)憂問道。
周竊臉上立馬出現(xiàn)笑容,“娘,你沒睡啊?”
“嗯,家里電話沒信號,我打不通你電話,放不下心就一直沒睡。”
周母低頭看向腳邊的棒球棒,她慢慢彎腰,想要去撿。
但周竊搶先一步撿起,用身子不經(jīng)意遮擋住染血的部分,快速傳給后面的導(dǎo)游。
“娘,你眼神不好,這點小事讓我來就行。”
周母欣然一笑,這孩子身上優(yōu)點她不好說,可唯獨孝順是毋庸置疑的。
“阿姨,打擾了?!北е鴸|西走來的蘇白禮貌問好。
周母瞇起眼睛,仔細一看,“是小白啊,歡迎你們,家里一下來這么多人,我都有點不習(xí)慣這么熱鬧了,你們吃飯了嗎?”
“說實話,我沒吃?!碧K白不好意思笑道。
晚上出工前,他只簡單吃了兩口快餐,忙綠奔波數(shù)個小時,肚子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
一提到吃,連導(dǎo)游與跟班肚子都咕咕叫起,他們臉蛋不由浮現(xiàn)一抹羞紅。
“哈哈,剛好我也沒吃晚飯,順帶去給你們做點?!敝苣高~起蹣跚的步伐,走向廚房。
蘇白和周竊同時攔住了周母,他們的意見在這一刻出奇相同。
“阿姨,好不容易有次機會,不如今天就嘗嘗我的手藝吧?”
“娘,你去休息吧,讓我們來就行。”
抵不住熱情的周母被迫坐到木椅,看著一群在廚房忙前顧后的孩子們,心情無奈又欣喜。
……
黎明初現(xiàn),裹在厚實被褥里的蘇白睜開惺忪睡眼。
“你醒了?!贬t(yī)生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蘇白點點頭,從被褥爬出來,伸著懶腰問道:“現(xiàn)在早上幾點?”
“七點。”
“這么早?”蘇白一臉驚訝。
昨天他可是深夜三點才入睡,到現(xiàn)在滿打滿算也就四個小時。
明明只有極點的睡眠時間,他卻沒有一點疲倦,反而精神抖擻,這很奇怪。
“醫(yī)生,你對我做什么了嗎?”蘇白緊抱雙臂,向最可疑對象提出疑問。
醫(yī)生歪歪頭,銀發(fā)半掩翹起的嘴角,“只是簡單給你按摩一夜而已?!?p> 一夜……
蘇白看向醫(yī)生潔白無瑕的眼圈,“你一直沒睡嗎?”
“除非體內(nèi)能量耗盡,我是不需要睡眠的?!贬t(yī)生手指劃在被褥上,“當然,想要睡覺的話我也能主動入睡。”
原來如此,難怪醫(yī)生的樣子看上去比他還要精神上幾分。
之后兩人整理好儀表,從西側(cè)臥室進入客廳。
“起這么早嗎?”正往長木桌擺放果盤的周母停下手上動作問早。
蘇白帶著醫(yī)生走過去幫忙,“阿姨您也是,起這么早身體不要緊嗎?”
周母可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昨夜陪他們熬到深夜對她身體本就是一層傷害,現(xiàn)在又醒這么早開始忙綠,是很容易過勞的。
“畢竟今天是大年初二,人家來拜年,我還睡著,那豈不是鬧了笑話?”周母語氣嚴肅,顯然對這件事十分上心。
“是我睡糊涂忘記今天什么日子了。”知道勸不動周母的蘇白先示弱,“但請務(wù)必讓我們來幫忙。”
以前過節(jié),周母經(jīng)常會來探望自己的獨生孩子周竊,平日一起工作的蘇白因為與她孩子同齡緣故,也深受照顧。
直到最近一年,周母探望的次數(shù)開始縮減,蘇白也沒怎么見過她了。
現(xiàn)在重遇,還寄宿于人家籬下,蘇白想盡力償還一些恩情,避免未來永遠沒機會還清的情況。
三人收拾好房屋的用時不長,就短短十分鐘,因為大部分東西都已被周母提前準備好,剩下的只是些到時間擺放到規(guī)定位置。
七點二十,第一個客人敲門。
是領(lǐng)著個大約十六歲左右,佩戴眼鏡男孩的大媽,她嘴上嗑著瓜子,邊往地上吐皮邊就坐。
“姐。”周母親切喊了一句,表露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周大媽右手胳膊肘頂在木門,左手招呼傻站在門口的男孩,“來,小豪快給你姨母拜個年?!?p> 小豪一言不發(fā)走到周母面前,雙腿一跪再一起,動作極其熟練。
“好,這是你的紅包?!敝苣负吞@遞出張一百塊。
小豪第一時間沒敢接,直到周大媽出手奪下,塞到他手里,僵持的局面才解開。
“讓你拿就拿,跟你姨母客氣什么?”周大媽訓(xùn)斥道。
‘你要是事后不以幫你存著的理由搶走,我早就收下了!’小豪心中憤憤抨擊。
可惜這種話只能在心中說說,真要說出來他應(yīng)該就要去床上度過一段日子。
“妹妹,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周大媽神秘笑著,“小豪考上城里的重點高中了?!?p> “真的???”周母捂嘴驚道。
周大媽仰起頭,“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恭喜,恭喜!”
由衷感到高興的周母又拿出來幾張紅票,直接塞進周大媽手里。
“這是我一片心意,拿去買點好東西給孩子補補腦,千萬別給他太大壓力,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本錢。”
聽到這句話的蘇白略感無語,這句話誰說都挺有理,但一到日夜操勞的周母嘴上,卻充滿諷刺。
“話說他們兩個漂亮娃娃是誰家的孩子,我咋從沒見過???”周大媽突然將話題轉(zhuǎn)到蘇白與醫(yī)生身上。
蘇白禮貌解釋道:“我們是周竊的朋友?!?p> “哦。”周大媽的態(tài)度一下子拉了下來,好似是因為提到周竊的緣故。
而說到周竊,周竊就從臥室里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他也早早醒了。
“呦,原來你在家啊,太陽燒到屁股才醒,可真是夠懶的。”周大媽語氣十分不善。
周竊懶得搭理她,徑直走到蘇白面前掏出水果手機。
“我看完了,還你?!?p> “這是導(dǎo)游的手機,一會你直接給他就行?!?p> 自有打算的蘇白沒接,他準備一會出去趟探探周邊情況,回來可能會比較晚。
“行吧。”周竊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揣著兜走進屋外的茅廁。
見人離開,周大媽立馬湊到周母耳邊,聲音不大不小的問道:“你家小子現(xiàn)在還在跑貨?”
“嗯?!敝苣更c頭承認,看樣子并不知曉周竊已經(jīng)辭職的消息。
“哎,看樣子他這輩子就這樣了?!敝艽髬屢桓焙掼F不成鋼的樣子,“不過還好沒跟他爸一樣,走上偷竊的道路,不然哪一天被打死都不奇怪?!?p> 眼中露出八卦二字的蘇白挑挑眉,沒想到周竊這小子還有這樣的歷史。
所以他昨天干的那些事,其實算是子承父業(y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