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可以叫我名字
吃了幾天的飯,許星朗總是會在我局促不安的時候緩和場面,幾天下來,我和他也熟絡了一些,至少見面說話不會那么緊張了。
這天是周五,馬上就是周末了。這也是我和許星朗約好做飯友后要度過的第一個周末。
一般來講,我在周末是不怎么出門的,除非是要考試的那段時間,我會泡在圖書館或者自習室。
所以,我覺得我要再規劃一下周末該怎么和許星朗吃飯。
我還在糾結要吃什么,什么時間吃,許星朗就告訴我,他這周末要去福利院做志愿者,問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去。
我很喜歡小孩子,而且我周末也沒什么事,當即答應。
許星朗和我說起這個事時并不像是一時興起,倒像是要去進行一個定期的活動,所以我事先向他咨詢了一下。
比如,福利院的位置和大概的車程,還有他之前去那里的交通方式。
我有點暈車,半個小時以內的車程還好,但如果超過半個小時我就會很難受。
好在,福利院離江醫大不算遠,坐公交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在我能承受的范圍之內,許星朗平時也是坐公交去的,很熟悉路線。
于是我和他約好,周六早上八點在學校北門的公交站集合。
在這之前,我需要去醫院辦好健康證和體檢證明,剛好我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有時間。
接下來的這半天過的一如既往的快,到了周六這天,我早早地起來洗了頭發,挽了個丸子,挑了件看上去和穿起來都比較舒服的衛衣和牛仔褲,背上我心愛的小背包,輕輕關上了寢室的門。
我去買了一些糖果準備分給小朋友,然后走到公交站,這時,離我們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我站在公交站牌旁,踢一踢落葉,晃一晃胳膊,踮一踮腳,百無聊賴地等著許星朗。
沒多久,他就出現在了校門口,剛好,我也扭過了頭。
他看見了我,我也看見了他,他向我揮了揮手,然后跑了過來。
看著他跑步的樣子,我不禁感嘆,身高腿長就是好,比如說我要跑好幾步的路程,許星朗只用了一半的步數就跑到了我跟前。
似乎是跑的急了些,他有些微喘,但沒喘幾下就平復了呼吸,問道:“等很久了嗎?”
我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也剛到。”
許星朗點點頭,又繼續問道:“吃早飯了嗎?”
我剛想說吃了,但是我眼睛往下一瞟,看到了他手里拿著的三個袋子。
其中一個袋子很大,面包和蛋糕的包裝非常明顯,一看就是給小朋友準備的,不需要我猜,另外兩個袋子…其實我也不用猜。
因為那家早餐店的袋子我認識,整個江醫大,只有他們家的袋子會把店名印的那么明顯。
而且老板不怕麻煩,不管你點了吃的還是喝的,給自己點的還是給別人帶的,一份早餐就放在一個袋子里,我都懷疑老板有強迫癥。
所以兩個袋子,就是兩個人的早餐。
但是不得不說,很精致,很好吃,價格也很合理。
我再一抬眸,和許星朗四目相對,卻莫名地從他眼里讀出了一點點期待。
我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福利院那么多小朋友,他多買了一份早餐應該不是給小朋友買的;
他約我一起去福利院,如果還約了別人,出于禮貌,他應該會告訴我,但是他沒說;
就算約了別人,按他的性格,應該會買三份,不會落下我...
所以這是…
于是我改口道:“沒吃呢。”
許星朗聞言立馬笑開了,露出了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剛好,我買了兩份早餐,一起吃?”
說著,把其中一份拎到了我眼前。
我看著他眼里的期待轉變為了明晃晃的欣喜,我知道我猜對了。
果然,貼心的人無論什么時候都是很貼心的。
“好啊。”我答應著,接過袋子看了看,暗自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只有一個包子一杯豆漿還有一個剝好的茶葉蛋,幸好我早上沒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個小面包,還吃得下。
我記得那家早餐的單價,正想把早餐錢給他轉過去,又覺得這樣錙銖必較可能會讓他不舒服,于是我打算找機會給他買早餐。
剛關掉手機,公交就過來了。
我先上了車,掃了乘車碼。其他座位都坐滿了,只剩下了后面兩個,我坐在了里面,許星朗自然而然坐在了外面。
一陣淡淡的薰衣草香撲鼻而來,我又緊張了,因為我沒和熟悉的異性坐這么近過,哪怕是一起吃飯,我們都是面對面坐的。
于是我拿出了包子開始啃,一邊吃一邊適應,一份早餐吃完,我差不多也不緊張了。
我把垃圾放好,轉過頭問道:“學長,咱們到哪站下車?”
我昨天查了一下福利院的地址,但那里并沒有公交站點也沒有地鐵站點,地圖上還給出了好幾種路線,我有點亂。
許星朗比我吃的快,垃圾已經收好了,他回答道:“澄江路口那站,再向西走四百米就到了。”
我點點頭,記下了這個站名。
空氣再次陷入了寂靜,只有公交里的廣播女聲,我看向了窗外,看著那慢慢變化的景色,等待下車。
這時,許星朗開口道:“其實你不用叫我學長的,叫我名字就好。”
聽到聲音的我轉過頭來,有點沒反應過來。
名字?什么名字?
直到這個問題完整地出現在我腦海里,我才反應了過來,并試探著叫了一聲,“許星朗?”
許星朗笑了笑,“我在。”
這是我離他最近的一次,我看著他明亮澄澈的眼眸,里面還躍動著某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緒,但其中有一種很明顯,那就是欣喜。
受他感染,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那你以后也叫我名字就行。”
許星朗點點頭。
好聽的廣播女聲響起,下一站就是澄江路口了。
我們下了車,我伸手拿過許星朗手里的垃圾袋,把它扔在了路邊的垃圾桶里,然后跟在許星朗后面,由他帶路,前往福利院。
門衛大爺和許星朗很熟,看到我們來,特意從收發室里走出來和他聊了幾句。
大爺很和藹,和許星朗說話的時候還看了我兩眼,然后笑呵呵地看向許星朗,“小許這次帶女朋友來的?”
許星朗低頭淺笑了一下,臉頰微紅,看著我,沒有否認。
嘖,你不否認,我可就要瞎想了。
但來不及瞎想,大爺還在這等著我們說話,我感覺我再不出聲,他在心里就要給我倆蓋章了。
最后如果我倆走不到蓋章那步,我覺得會有點尷尬。
于是我忙幫他解釋道:“不是的大爺,我們是同學。”
大爺有些納悶,看向許星朗。
我看見許星朗的表情動了動,“對,是我同學。”
我以為我們說的很清楚了,但大爺卻一副了然的樣子,“噢~大爺懂,大爺都懂。”
我知道大爺懂,但是我想說您先別懂。
我剛要開口,許星朗就挽著大爺的胳膊把他往收發室里拉,“大爺咱們去登記吧。”
“誒好好。”大爺樂呵呵地答應著。
室內時不時傳來他們倆的低語聲,我一個字也聽不清,正想湊近點偷聽,他們就出來了,大爺還非常熱情地對我說,“丫頭,常來啊。”
這么一來,我也說不上什么了,向大爺揮了揮手告別,跟上了許星朗,
“學…”我剛要叫學長,許星朗挑了挑眉,我忙改口道:“許星朗!”
“你說。”
我繼續道:“大爺剛剛說什么了?”
許星朗思考了一秒,然后偷偷笑了笑,:“沒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他笑什么。
我還想問,就看見一個中年阿姨向我們走來,我不認識這個阿姨,那么很明顯,她和許星朗認識。
許星朗在阿姨走近前,俯身在我耳邊說道:“這是院長阿姨。”剛說完,阿姨就來到了我們跟前。
“是小許啊。”院長阿姨很自然地和許星朗打著招呼,隨后,她的視線就轉向了我,“這位是…”
這次我趕在他前面說道:“阿姨我是他同學。”
許星朗看了我一眼,也點著頭,“對,我同學。”
阿姨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著我,片刻后,連連笑著點頭,“好好好,真好。”
“阿姨您這是要去哪兒啊?”一直沒開口的許星朗問道。
“有一對夫婦想要領養孩子,我去給他們拿資料。”
“那您快忙吧。”
“阿姨再見。”我在許星朗說完后乖巧地說道。
阿姨笑著應和,她走的時候,還特別欣慰地看了我們一眼,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
那個笑我再熟悉不過了,就是我追劇磕糖時常露的姨母笑,每到這個時候,我都可以大喊一句,“終于在一起了!終于發糖了!啊甜死我吧……”
當然,阿姨肯定不會像我這么夸張,但這個笑我是不會認錯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阿姨誤會了什么,但我沒有證據。
但是阿姨已經走遠了,我總不能追著人家去解釋,這樣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而且萬一人家沒有那么想,那我可太尷尬了。
收回停留在院長阿姨背影的視線,我轉過身,卻發現許星朗在我前面幾步停下了腳步,沒有疑惑,沒有不耐,只是在前面靜靜地等著我,待我轉身,回我一個溫柔至極的微笑,和一句,“怎么了?”
我忙搖搖頭,表示沒什么,快走了幾步,跟上了他。
許星朗看了我好幾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確定我不是因為不開心才停下,才帶我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