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果然邪門。”葉婉立馬給出評判。
哎,陳凡暗暗嘆氣,看來婉兒對魔教的成見也是不小。
二人繼續前行,發現十余間大小不一的石室,其中堆放雜物,灰塵遍布,略一翻查,沒見異常。又繼續走,很快來到一層區域的盡頭,此處幾乎毫無光線,只能隱約看到一道石階通向二層。
葉婉本能的退縮,猶豫不前。
就在這時,她感到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自己,接著便被帶著走上了石階,一口氣到了二層。
陳凡這才將手松開:“葉姑娘,剛才多有冒犯,恕罪。”葉婉還在發愣,心里不知怎么竟生出一股暖意,可那只手明明是如此冰冷,那似乎根本就不是人類的體溫啊。
“你,你能看得見?”黑暗中傳出葉婉輕柔的話音。
“我自小被師尊關在山洞中修煉,故而對黑暗環境比常人更能適應。”陳凡勉強給出一個解釋。
呵,這種理由......太過平凡了。陳凡,是你嗎?不可能吧?難道又是我的臆想。葉婉心里懷疑再度加深,但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走吧,既然你能看清,盡快將這層探查一遍,然后回去和師兄他們匯合。”葉婉忽然伸手牽起陳凡的手。后者只覺全身一顫:“葉,葉姑娘....你....”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我自己綠了自己?婉兒你要自重啊。
“少廢話,我看不見,這樣安全,你趕緊的。”葉婉催促。
陳凡“哦”了一聲,拉著葉婉,雖然偷感很重,但十年后再度與婉兒攜手同行,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忽然間,他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瘙癢。媽呀,婉兒竟然挑逗我?不對,她這是在確認我的身份,看來婉兒果然是起疑了,這也說明她對我的好感來自于我本身,太好了。
原來葉婉趁抓住陳凡手腕之際,用手指觸摸他的皮膚,想要確認是否存在傷痕,絲毫沒想過這樣的舉動有何不妥。
不是他?看來果然一切都是我的幻想罷了,葉婉很快失望,因為陳凡手腕上并無任何傷痕,至于小西,陳凡之前已經偷偷取下藏好,任憑葉婉怎么摸都不會摸出什么結果。
二人很快將二樓探查一遍,回到了石階口。
葉婉松開陳凡的手,問:“如何,你有看清什么?”此地太暗,她剛才只是牽著陳凡的手確保不走丟,根本瞧不出這里的情況。
“這里同樣有十數間石室,像是修煉用的禁室,還有一些是鑄造室,但里面東西有些凌亂。”他看得十分清楚,這些石室不僅凌亂,其內物件,擺設全像是受到沖擊,斷裂,碾碎。陳凡思索了一下,補充道,“似乎是有人打斗過的痕跡。”
葉婉沒再去牽陳凡的手,剛才上樓時已經大致清楚了石階的高度和寬度,以修士的能力,即便看不到也能自己走下。二人很快回至一樓。
恩?突然間,二人瞳孔收縮,同時臉現吃驚,彼此對視。
“什么情況?”冷靜如葉婉,此刻也不由控制不住驚慌。陳凡眼神微凝,將一根手指豎在嘴前,很小聲地說:“過去看看。”
只見前方燈火通明,完全不似他們剛才來的昏暗,更有明媚的陽光從雕飾精美的窗口投射進來。
這不可能,禁地內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景象。二人壓制心中不安,一步步向前,來到一處窗臺,向外望去,只見庭院中植被茂密,充滿勃勃生機。
這......二人完全呆了,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經過一樓的十數間石室,其中整齊的堆放著練功用的器具,兵刃,還有一些存放雜物的箱子。很快,二人回到了四岔路口,通向“圓塔”的石階還在,只是無論是階梯上,還是腳下的地面上,一點灰塵也無,被打掃得十分干凈。
忽然間,從石階上傳來“叮叮當當”的撞擊聲響,接著,似乎有人從階梯上走下。
陳凡和葉婉本能的后退兩步,目光注視下,一人的身影漸漸顯現,是個身著淡青色長袍的青年。他走下石階,見到陳凡和葉婉,先是一愣,然后略帶幾分好奇:“二位是院首請來的陣師吧?這里塔頂的建造工作大約還有半日便能完成。方才我已按照院首的吩咐又檢查了一遍,應當不會有問題,之后便能嵌入法陣,只是不知這法陣究竟有何神效?竟然這么興師動眾的。”
陳凡與葉婉對視一下,心說,你問我們,我們去問誰?陳凡向來臨危不亂,馬上說:“關于此事你無需知曉,這樣吧,保險起見,我二人上去一看。”
那青年猶豫了一下,他總覺得眼前二人極為古怪,出現的也太過突兀。但金宇山莊不是誰想進來就能進來的,更別說闖入金錦院中。另外,布置陣法此事乃山莊近日一樁要務,不容有失。于是還是點點頭:“那二位便隨我一同上塔吧。”
葉婉目光凝重,她意識到這圓塔上所謂的法陣,極有可能便是金宇之謎的核心關鍵。陳凡向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見機行事。
這眼神!?葉婉心里突然震了一下,哼!還裝,你就是陳凡!等辦完事,看我出去后不把你打回原形!
額,婉兒的眼神?不對啊.....陳凡暗叫不好,不再去看葉婉,隨著青年走上石階。
圓塔很高,石階為螺旋式建造,轉了幾圈,登上了塔頂。只見塔頂是一處平臺,沒有屋頂,頭上一片開闊。
仰頭感受了一下明媚的陽光,陳凡心里忽然有種不真實感,不對,這里不是金宇山莊,或者說,不是真實的金宇,真實的金宇如今早已成了荒蕪的禁地。是假象?幻境?還是中毒了?
一旁葉婉同樣發現不對勁,但沒有多余的動作,靜靜觀察著事態發展。
塔頂這時有數名弟子正在干活,手里拿著錘子,敲敲打打,修鑄著地面,墻角,對二人的到來不加理會。
“二位,你們看這里的法陣是否能夠開始布置?院首可是在慕志師伯面前夸下海口,要比另兩院率先完成法陣的建造。”青年說著重重呼了口氣,露出疲態,“本院為了得到最后一枚金璃石,師兄弟們都幾天沒下塔休息了。”
搬磚中的弟子們聞言,紛紛停下手里的活,一人看了看陳凡和葉婉,又看向那青年:“健師兄,這二位便是專門來布置陣法的?”
金宇山莊中大多弟子都姓李,就算有些原本不姓李,投入金宇后也改姓李了。故而其中門人都直接以名相稱。例如這被稱健師兄的青年,其全名便叫作李健。
另一弟子聽聞來了陣師,眼中充滿了興奮:“這可太好了,趁另兩院還沒完工,我們這邊先讓兩位陣師開始布陣,如此一來,我院必勝啊!”
李健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凡和葉婉,暼見葉婉腰旁插著寶劍,頓時警覺起來:“你會用劍?你不是陣師!?”
葉婉呆了呆,心說:我也沒說我是陣師啊?
陳凡則馬上接口:“她當然不是,這位姑娘是在下的護衛。”
“原來如此。”青年看向陳凡,恍然地點點頭。陣師一般不善戰斗,平時所有精力都花在研究陣法上,雖然陳凡看起來極為年輕,但說話一幅老神在在的樣子,又說女修是他的護衛,在場的弟子不由都信了幾分。
這時又有人說道:“不知陣師能否開始布陣?”
眾弟子都齊刷刷地看向陳凡。后者目光平靜,但內心直想罵娘。
布個屁的陣啊,老子是毒仙的傳人,劍圣的徒孫,可沒學過什么陣法。
事實上,陳凡在九陰山的傳道院中,曾翻閱過關于陣法的典籍。據記載,在那個飛升修士不斷的遠古時期,大陸上陣法一道盛行,那時陣法種類,功能層出不窮,有些殺傷力強大的陣法甚至能夠直接滅殺相當于神游境的修士。恩。因為遠古時候還沒有神游境這種劃分。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陣法一道日漸衰落,其中有三大主要原因,
一,陣法學習難度大,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記住各種繁奧的陣理,陣律,更要經過無數次的刻畫,推演,試驗,才能初步掌握,更別說運用自如了。
二,布陣器材價值高昂,須以靈石,以及珍貴曠石,金屬等,還要以專門的手段,煉制每套陣法所需的陣旗,陣盤之類,故而每一次的布陣花銷不菲,這便提高了練習陣法,使用陣法的門檻,久而久之,從事這一項專業的人就少了。
第三,也是很關鍵的一點,由于遠古時期陣法的強大,陣法師就成了各大勢力爭相拉攏的對象,但僧多粥少,導致的結果便是陣法師被人屠戮。所謂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將陣法師全都殺光,這世上再無陣法師,那么大家就公平了。一些陣法大師雖然精通陣法,但本身修為不高,防備不足下被人偷襲殺害,于是陣法一道便漸漸失去了傳承。
就目前大陸上研習陣法的宗門來說,奇甲城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但見識過魔教的陣法,以及魔靈教余老魔在雪山中曾使用過陣法,陳凡認為魔教也是深通此道的。恩,畢竟肖鵬是上界下凡的人,他隨便弄幾套陣法出來,估計就是當世最強的那種了。
陳凡目光平靜,緩緩頓下身子,只見地面上此時已嵌入大小不一成顆粒狀的布陣材料,圍成一個奇怪的圖形,有的看起來是通透的玉石,有些是金屬礦材,分不清種類,還有些是靈石,被打磨切割成與其他材料差不多大小。
完全看不懂啊......陳凡眼角抽搐了一下,心說:雖然我不懂,但好在你們也不懂啊。他伸手在地上搗鼓起來,這里摸兩下,那里翻一下,將原本落位的材料位移了不少距離。
金宇山莊的弟子全都圍聚了過來,驚奇地看著,等待陣法激發。突然間,圓頂的地面開始劇烈晃動,從塔底自下而上,傳出“隆隆”的聲響。
眾弟子頓時大驚,陳凡歪了歪嘴。心說:難道我隨便這么一試便成功發動陣法了?葉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表情古怪地看著陳凡,恐懼中帶著些嘲笑。
李健卻忽然激動地大聲叫道:“陣法激活了!快,快去通知院首!”身旁一名弟子,扭頭看著他,面頰抽搐:“師兄,你確定陣法激活是這樣的?”李健眉頭一皺,看向陳凡。后者抬頭,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下一刻,眼前白光閃爍,伴隨著耳畔“轟隆”大作,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沖擊力碾壓著場間的一切......
這好像是,爆炸了?......
陳凡額頭流下兩滴汗,然后便失去了所有知覺,眼前徒留黑暗。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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