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靜靜的一周,陳長天找王劍文老師請了四天假期,王劍文批準同意后,陳長天只招呼了徐蝴蝶一聲,說自己有些私人事情要請幾天假。迎著徐蝴蝶不舍得目光,陳長天離開學校。
四天,真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第三次散氣馬上要到了,他要搏一搏,無論是董天月只言片語中透出來的信息,還是那個只靠屁股用寸勁就能把他打到墻上的王雄,都讓他不得不走上這條路。
第二次散氣的經歷讓他知道選擇第三次散氣,一定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
孤零零的走在街上,陳長天喃喃自語:“小草,你知道嗎,哥好怕死。”
燈光拉長少年孤零零的影子。
從有意識到自己面臨一場生死抉擇,才過了十幾天。
坐在沙發上,陳長天的神色平靜,心底波濤洶涌。
起身拉拳架,平復心境,一遍又一遍,速度越來越快,絲毫不停止,忘記了時間,拉到肌肉火熱,精疲力盡,倒頭就睡。
起來吃飯,然后繼續拉拳架,幾乎瘋魔,,陳長天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發瘋,練拳到有損身體。
一遍又一遍,自己鍛煉出來聚精會神的本事此刻彰顯淋漓,更進一步,漸漸到忘卻自己,忘卻吃喝,忘卻一切,只有手上腳上停不下來的動作。
如果有旁人此刻進來,陳長天根本不會被打攪,心神凝聚到這種境界,眼里只有自己,是天大的本事。
周身聚集的氣陳長天本來挪動不了半點,此刻有兩成隨著拳法游走周身。
陳長天拳法沒有絲毫停頓,收發自如,行云流水,漸漸身上仿佛還有一個影子出現,隨他一起出拳,凌厲萬分。
一切動作嘎然而止,陳長天立著那個不知名的樁一動不動,全身氣剩下七成在小腹,三成游走周身。
第三次散氣,時機到了。
前兩次散氣都靠外力幫助,至此時,陳長天收回右手,一拳捶打在自己小腹,力道十成,肉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沖擊,喉嚨一甜,陳長天咬牙沒張口,把吐出的血咽下去。
小腹處的氣只是晃一晃,根本沒散開。
咚咚咚咚咚,連續五拳寸勁捶打在自己小腹,聲若擂鼓。
陳長天牙關,鮮血順著牙縫噴出。
還不行,氣僅僅散開兩成!
右手伸出朝下,左手放下輕輕繞圈,仿佛攪動水缸,游走在上半身的氣聚集在左手,速度越來越快。
這一手太極悄無聲息,以一個古怪的弧度狠狠砸在小腹。
大口吐血,染紅衣襟,濺到地板上。
打得自己打的沒站穩,最引以為傲的下盤腳步虛浮。
這一手打散了三成氣,還剩下兩成氣。
眼睛布滿血絲,口鼻出血,陳長天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到極限了。
不甘心啊,憑什么王雄能散氣六次,而他連三次都完成不了。
憑什么!
狠狠一拳再次打散一成的氣,陳長天癱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一大灘血順著嘴角流到地上。
精神模糊的陳長天依稀間見到自己面前來了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就坐在那里,白胡子隨風飄飄,哈哈大笑。
左手撐著緩緩翻身讓自己臉朝上,這個動作就讓他氣喘吁吁。
“老聾子,你曾說殺了無數個我,才有了我,那么現在呢?我要殺死自己嗎?你說人要向內求,向外修。我跟著你這么久,什么都沒修出來,你會失望嗎?”
感覺到游蕩在全身的氣又回到了小腹,陳長天閉上眼放棄了,他已經竭盡全力控制每一次的力道只作用在那團氣上,但是余波還讓他常年苦練的身體成為這個慘狀。
陳長天對自己身體有著清晰的把控,他知道如果再來一拳打散最后一成氣,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如此功虧一簣,真不甘心啊。
第三次散氣,這么難嗎?
肉體脆若,與出拳的凌厲,根本不對等,是每一個習武之人不能再次散氣的核心,更是每對一個習武之人的桎梏。就像一把鋒利的矛,與一個破木盾牌在一起捉對廝殺。
前兩次靠著外力,只有痛,并未有如此清晰的感覺,這一次自己動手,深深體會到肉體的脆弱。
陳長天不知道王雄完成的六次散氣,最后四次都是用拳頭硬生生打穿自己的肚子,打碎那團形而上的氣。旁邊還有一堆醫療器械與醫務人員,隨時準備搶救與治療。他只知道,他第三次散氣就失敗了。
體內形成了董天月所說的氣府,陳長天當場昏死過去。
睜開疲憊的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苦笑一聲,猜到師傅或者師兄來家里了。
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氣府有了,沒有傷到內臟,就是出血多了些。
嗯?體內怎么還有游蕩的氣?陳長天大吃一驚。有了氣府是入武道,都入道了怎么還會有不受控制的氣?
這團氣的架勢,還要形成氣府?兩個氣府,怎么可能?
陳長天完全不敢相信體內的變化。
微微嘗試用氣府的打散這團氣,一種揮如臂使的奇妙感覺呈現在腦海。全身一陣劇痛,和第一次散氣一模一樣。
長出一口氣,陳長天冷靜下來思考一番,這是個大問題,如果他還能散氣,豈不是相當于體內有一只手幫他,到時候第三次散氣的門檻豈不是不會這么難了?他還能形成兩個氣府算怎么一回事?
想給董天月打電話問問,身邊沒有手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陳長天長嘆一聲,認命了。
林明推門進來,見到陳長天已經醒了,放下飯盒,給他遞了杯水。
“咋回事,弄得這么嚇人,我到書房里還以為你掛了,這要是師傅去了,萬一嚇出點什么事駕鶴西去了,你擔得起責任?”
“唉,練功出岔子了,有個坎沒邁過去,想強行過去,失敗了?”
“這是傳說中的走火入魔。”林明好奇道。
“一點大問題,走火入魔是啥我都不清楚。”
“感覺怎么樣。”
“還好,養幾天就好了。”
“醫生也說你命大,我再晚去三十分鐘你就沒了。”林明吊兒郎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