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亂講!”黃飛鴻慌忙道,“我們祖上是上契的交情,十三姨和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
“但是什么?”十三姨垂著頭問道。
“但是…但是……”黃飛鴻但是了老半天,神情愈發窘迫,臉紅的像是要頭頂冒煙一般。
而周圍諸人,全都在憋著笑。十三姨對黃飛鴻的心意誰不知道?也只有黃飛鴻假裝不知罷了。
被圍觀的黃飛鴻有些惱羞成怒,但一看楊樂滿臉的“無辜”,便覺得他不是有心之過,而且人家畢竟是初來乍到,哪好訓斥?
可對林世榮這幫人,他卻沒什么不好意思。
“世榮,你明天不是要做生意嗎?還不回去!”
“師傅,下著雨呢……”
“嗯?”黃飛鴻虎目一瞪,林世榮訕訕敗退。
“都看什么!練功了嗎!阿楷,領著他們加練!”
“練到什么時候?”
“練到練不動為止!阿蘇,領客回房!”
趕走眾人,黃飛鴻卻背脊一涼:糟了,只剩我和十三姨了。
“飛鴻,來量量尺寸。”
“啊?”黃飛鴻一個慌亂,打落了茶盞,“哎呀,誰把茶杯放在這了,一定是世榮,我去教訓他。”
“你慌什么?不是說要給你做西裝的嗎?”
“原來是量身高啊,我自己來,自己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楊樂想隨林世榮外出去找回劉嬸的攤位,但卻被林世榮攔住,只說雨大路滑,外出不便,讓楊樂先安心在寶芝林住下就是,至于劉嬸的家什,他明早會派人尋到后送來。
拗不過他,楊樂只好隨牙擦蘇來到他的住處。
牙擦蘇的房間就在病房的旁邊,楊樂住在這也正好隨時照顧嚴振東。
“你…你睡…睡這。”牙擦蘇對楊樂顯得十分熱情,但礙于說話不利落,難以表達,所以他便直接從自己床底翻出了好多零食。
“吃。”
將零食堆到楊樂身邊,他又從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幾件衣物推給楊樂。
楊樂身上的西裝被雨淋了兩次,又摔了個跤,早已不成樣子。
但面對牙擦蘇的好意,楊樂卻無法接受。
因為兩人的體型實在是差的太多。
牙擦蘇也注意到了這點,比他高半頭的楊樂,哪里穿得上他的衣服?
好在屋里還有林世榮先前留下的衣物,足以夠楊樂蔽體。
換了衣服,牙擦蘇面帶笑意的和楊樂聊起天來:“你…從…從…哪…哪里來?”
顯得口吃的牙擦蘇談興很大,因為平時沒有人愿意和一個口吃說話,而且他還是一個假洋鬼子,現在好不容易遇到同類,他哪里舍得放過?
其實要是說英語,他們交流還能簡單一些,但楊樂卻沒提這茬。
熟知原作的楊樂知道,牙擦蘇其實并不口吃,他只是打小生活在國外,不太會母語而已。
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夜深雨停,兩人的談話在牙擦蘇單方面的戀戀不舍中結束。
各自睡下后,楊樂不禁松了口氣,這比他初戀時陪女朋友逛街還累。
不是因為牙擦蘇口吃,而是他必須一直編謊話。
呃……好像和陪女朋友逛街也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牙擦蘇已經熟睡,楊樂摸出了自己剛才放在衣服里的嚴家拳譜。
想了想,楊樂并沒有從正面翻開拳譜,而是從后面翻開。
借著微光,他只看了幾頁,便頓覺頭疼。
手三陰經,手三陽經,這些東西對于熟讀武俠小說的楊樂來說倒是不陌生,但不陌生歸不陌生,他也不認識啊!
誰能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用到這些東西?
早知道有這么一天,自己怎么不得把《九陰真經》背全?
翻了三五頁,發現不只是各種經脈,全篇的文言文更是讓楊樂欲哭無淚。
自己愧對九年義務教育,愧對文學碩士學位,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上課時玩手機啊。
說到玩手機,楊樂只覺渾身難受。
嗯,戒網癮的開始階段是這樣的。
沒奈何,空有秘籍卻不解其意,楊樂糾結的翻了半天,終究還是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大亮,日照三竿之時,楊樂方才起床。
畢竟昨晚算得上是楊樂生平以來最奇幻的一天,耗費了太多的心神。
醒來后,楊樂趕緊換好衣服,準備去正式感謝黃飛鴻等人,順便請教下無名功法的事。
“黃師傅出去了?”
楊樂剛走出房門,便遇到了端著繃帶藥膏的牙擦蘇和十三姨,也得知了黃飛鴻的去向。
“嗯,昨天蔡伯送菜的時候上錯了船,被洋人開槍打傷,飛鴻一早就帶著阿楷去衙門面見提督,商議此事去了。”招呼楊樂一聲,十三姨示意他跟上,“正好要給你大哥換藥,跟我來吧。”
病房內,滿是草藥味,嚴振東躺在那里,臉色紫黑的嚇人。
“這……黃師傅什么時候回來?”
見到嚴振東的情況,楊樂一驚,十三姨卻已經坐在了床邊:“放心,我和飛鴻一起長大,他會的醫術,我基本都會。”
把了把脈,十三姨有些驚奇:“咦,脈象平穩了。”
聞言,楊樂心里一松,但十三姨卻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語:“明明毒素已經滲進了肺腑,怎么可能一夜就好?”
“黃師傅不是說我大哥的內功比較高明嗎?”楊樂提醒十三姨道。
“內功哪有那么神奇?”十三姨搖頭,“我父親也練內功,我以前也讀過一些心法口訣,除了浪費時間,我看沒有一點用。”
對于十三姨的話,楊樂并不認同。末法時代的認知,怎么能和諸天萬界相比?
這樣想來,嚴振東也算天賦異稟,竟然能在末法時代,把一門內功練到極致,作用于體,刀槍不入,堪比鐵布衫大成。
“對了,這就是我大哥練的內功。十三姨能不能看看,替我解釋一下?”遇到懂行的,楊樂便毫無扭捏的掏出了秘籍請教。
以前他看小說,里面的人物遇到了什么事,得了什么東西,便恨不得全天下只有自己知道,寧愿自己摸索,也不愿向別人請教,就連親生爹媽都得瞞著。
他那時就覺得很奇怪,難道爹媽也不值得信嗎?
當然,他一個孤兒,不了解父母雙全的人都是一個怎樣的家庭關系。
十三姨雖不是他的爹媽,但也算正面人物,楊樂覺得,沒有必要那么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