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夏橋家的葡萄園也在附近,不過種植面積很小,夏橋又是個愛學(xué)習(xí)的孩子,幾乎很少到葡萄園這邊來。
“隋意,你弟弟干的好事!”隋心興師問罪,隋國慶來拽她,意思是算了。
“什么事?”隋意仿若無事,不耐煩的回過頭來。
夏橋見著隋心,笑了笑,算是招呼。
“隋建把還沒成熟的青葡萄摘下來了不算,都給踩爛了。你不會沒看見吧?”隋心說。
“我確實沒看見啊”,隋意又看了下夏橋,“我和他一直在外面講話啊,我弟早就回去了。你跟他一個小孩子計較什么呀!”
隋心簡直無語,弟弟做出這么沒家教的事情,做姐姐的不是應(yīng)該代替他道個歉嗎。夏橋不知怎么處理這種情況,作為一名外人,也只能聽著先了。
然后隋國慶還是拉過隋心,說算了。隋心這才作罷。
“隋心,記得過兩天我們要填志愿表了啊!”夏橋在隋心身后飄來一句提醒。
“我姐可厲害著呢,你看到了,她剛才都快要吃了我了,還需要你提醒她呀!”隋意嬌嗔道。
夏橋笑了下:“是挺兇的。不過她平時確實迷迷糊糊的,你看哪次學(xué)校出個消息有個事兒她知道,都得別人告訴她。有時候連筆都忘帶,她平時就一只筆的,奇葩吧?”
隋意見夏橋越說越多,就岔開話題,說羨慕他們這批人,馬上就要上大學(xué)了,終于從苦海里解脫了,以后能不能去BJ找夏橋玩什么的,巴拉巴拉一堆。
隋心決定下次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隋建那個小子,這孩子一直頑劣不堪,熊孩子嘛,就要好好教育一下才不敢隨便撒潑搗蛋,最起碼在隋心家不敢。
正這么想著,寧世菊問隋心是否就準備填師大的中文系,隋心稱是,寧世菊說也好,以后做個語文老師也不錯。隋心想到前生自己的職業(yè),完全和老師沒關(guān)系,又是和學(xué)生整日接觸的清閑所在,圖書館的管理員。想到這里,隋心都美極了,未來職業(yè)還是很悠閑舒服的,值得再次體驗的。
轉(zhuǎn)眼到了填寫志愿的日子,寧世菊陪著隋心一起來到了隋心所在的縣上中學(xué)。
真的要在白紙上填寫志愿了,寧世菊又有點擔(dān)心隋心能否被那所師大錄取,按照那所學(xué)校往年的分數(shù)線來說,其實隋心的分數(shù)是綽綽有余的。
隋心一個勁的安慰媽媽,說肯定沒問題,就填這么個學(xué)校吧。
然而寧世菊為了保險起見,堅持要陪隋心去見一下班主任,問問隋心班主任的意見。隋心真是被自己媽給打敗了,還有這么不相信自己女兒的媽媽。寧世菊在校門口買了一箱芒果汁,隋心看了看牌子,這個品牌真是許久不見了,但在當(dāng)時還真是個不錯的送禮佳品。
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后,隋心見到高中班主任老師還是那么畢恭畢敬的,心里有一點敬畏。班主任張老師是個話語不多的中年男人,教隋心和劉星川他們歷史課程。
隋心還記得,前世的時候,畢業(yè)以后多年,大約就在隋心離婚的前一年,高中的班級還曾經(jīng)搞過十周年聚會,那時候班主任張老師也來了,雖然顯得更老了些,神態(tài)語氣,竟然一點也沒變,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們,那些當(dāng)年不怎么樣的小毛頭們也有了自己的事業(yè),張老師滿腹感慨借酒言說。
現(xiàn)在眼前的班主任老師和那時候又是不同的,畢竟年輕了十幾歲。
張老師的愛人和小孩都不在家,問了好,隋心和寧世菊就在張老師家窄小的客廳落座。隋心記得以前感覺張老師家還蠻好看的,但是住過別墅、享受過都市生活的便捷以后,隋心就覺得張老師的客廳,也不是記憶中那樣好看了,反而顯得格局窄小局促。
“張老師,您看我家隋心,她填寫師大中文系,她那個分數(shù),能不能考上啊?”寒暄一番之后,寧世菊問到正題上去了。
“沒問題的,你相信我。隋心這次發(fā)揮的很好,比她平時模擬考試的成績都好,特別是數(shù)學(xué)。”張老師不溫不火的肯定道。
隋心竊喜,過去的成績再次得到老師的表揚。隋心屬于那種平時中等偏一點上的學(xué)生,偏科嚴重,但是一到大考總是發(fā)揮得更好一些。就比如這令人頭疼的數(shù)學(xué)吧,隋心每次只能考個及格往上就不錯了,150分的卷子大概能考個九十多分吧,這次高考的數(shù)學(xué)卻考了一百一十分。連夏橋見了分數(shù)條,都打趣她,覺得數(shù)學(xué)這一項對隋心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
于是隋心的志愿很快就敲定填寫好了,劉星川也填得一樣,大家都像十年前一樣。填完志愿,隋心和寧世菊說,想在校園里轉(zhuǎn)一轉(zhuǎn),寧世菊笑道:
“怎么,在這學(xué)校還咩有待夠啊?行,那你轉(zhuǎn)轉(zhuǎn),晚上早點回家吃晚飯。”
“我知道了。”隋心應(yīng)道。
寧世菊就先坐車回家了,就留隋心一個人在炎熱無人的校園里轉(zhuǎn)悠。這時候還是暑假,除了填寫志愿的畢業(yè)班還有人過來,學(xué)校里幾乎沒什么別的人。
關(guān)于這所學(xué)校,以及在這所學(xué)校里待過六年的,那個十幾年前的隋心,真的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了。
學(xué)校里有個園子,種滿了楊樹,人工堆積的小山坡,挖了一道小河水,布置著亭臺和小橋,這時候還是新鮮的,可見人工印記的。但在十年之后,草長得沒過膝蓋,一切都蓋上斑駁的印記,一眼望過去,好像里頭會住著一只狐貍。
“隋心?”隋心正坐進小亭子里頭避一避日頭,聽見院子外路上有人喊。原來是夏橋和同學(xué)路過。
路那邊的方向是教師宿舍樓,夏橋似乎正要去他老師家里。隋心和寧世菊就是從那一塊樓那兒出來的。
隋心等在亭子里,含著笑意,見那少年選取了捷徑向自己這邊走過來。
“你是要去老師家吧?”隋心問道。
“陪我同學(xué)去,我讓他自己去了,去問問老師的意見。”夏橋微微低頭,走進小亭子,也坐了下來。
“剛剛我那同學(xué),你還記得他么?”夏橋問隋心。
隋心搖搖頭。夏橋做出一副無語的表情:“好歹沒有分班之前,你和原來的班級還待過一年啊,和他也坐過一年的同窗啊!”
“真不記得了,也不知道我腦子里成天裝的都是什么。我這幾年是什么樣的,我都快記不住了。”隋心說的是真心話。
夏橋卻以為這是類似于抒情的話,笑一笑看向遠方:“你也很努力啊,這幾年高中生活。”
“真的?”隋心說。
“其實你數(shù)學(xué)發(fā)揮超常也是因為你有用心吧,好像高三一開始,最前面幾次的模考,不是都哭鼻子了嗎?”夏橋回憶道,“我聽劉星川說的,你媽媽也覺得很頭疼,因為連八十幾分沒有及格嘛。”
聽著夏橋的回憶,隋心好像記起了往日畫面,拿到分數(shù)的著急和難過,好像都在昨天一樣。昨天的隋心其實一直是個要強的孩子。
“對,后來我媽也很著急,還特意去問數(shù)學(xué)老師應(yīng)該怎么辦。”隋心接著說,“我那時候好像真的是在困境里面,一寫數(shù)學(xué)題,會一題,發(fā)呆一題,然后遇到不會的多了,趴在練習(xí)冊上掉眼淚。”
“是不容易呢。”夏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