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熱鬧,只有戽石和商人下注,戽石的下注額是商人的三倍。
結果出來,四五六大,戽石又輸了。商人收下籌碼,向戽石說道:“謝謝。”
戽石臉色一沉,說道:“有種就繼續。”
“錢沒有人嫌多。不過,你已經輸光了,拿什么來賭?”商人笑道。
戽石向話事人招手,向他借了好幾萬鉑金幣,又把錢全壓在小上。
商人搖了搖頭,笑著把錢壓在大上,下注額又是戽石的三分之一。
結果出來,戽石還是輸光所有籌碼,讓周圍觀看的人捧腹大笑。
“小朋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商人笑道。
“你想說什么?”戽石問道。
“多虧你,我賺了一大筆錢。”商人拿出一個鉑金幣,扔到戽石面前,說道:“賞你吃飯。”
看著商人離開賭檔,戽石狠狠把鉑金幣扔到地上,周圍的人瘋狂去撿。
戽石覺得今天運氣太差,決定回去學院,還沒走出大門,被兩個壯漢攔下。
話事人從后面走過來,說道:“戽少,走之前你得簽一下文件。”
戽石接過好幾張紙,快速瀏覽一遍,那是某間銀行的貸款單。
戽石對此并不陌生,那里的利息極高,跟高利貸沒什么兩樣。
“我會找別的方法還錢給你。”戽石冷冷道。
“你要是不簽下它,我怎么放心你離開。”話事人一變臉色,說道。
“憑你們幾個就想攔住我?”戽石不屑道。
話事人一拍雙手,側面走出好幾個人來,他們全都是經驗十足的信眾。
一瞬間,戽石被他們制伏在地上,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怎么樣?你現在還簽不簽?”話事人笑道。
半個小時后,戽石早就簽下貸款單離開,話事人正高興地數錢。
之前跟戽石一起賭錢的商人掉頭回來,只用短短三十秒時間,就將所有人全部擊倒,并把整間賭檔拆了,說道:“別再讓我看到你們!”
話事人帶著手下落荒而逃,連地上的錢都不撿。商人緩緩地將臉上的人皮面具脫下,露出真正的面容,正是地下道排名第二的李嚴謹。
回去的路上,戽石顯得沒精打采,他欠了銀行不少錢,又沒有收入來源,根本不可能還清債務。
戽石想過找軌生幫忙,可之前欠下的一分沒還,怎么好意思向他再借。
剛回到學院,戽石發現公布欄附近站滿了人,擠進去一看,原來近期學院會組織一支學生隊伍前去搗毀刑的窩點,給出的學點和獎金都非常豐厚。
公告下面已經有不少名字。戽石也想報名,可任務不簡單,沒有把握安全無事回來,腦海馬上浮現軌生的樣子。
十五分鐘后,戽石找到軌生,拿起地上一張畫滿圓圈的紙,問道:“你在干什么?”
軌生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笑了笑,回答道:“無事鬧著玩。”
“學院剛出了一個任務,你能陪我去一趟嗎?”戽石直接問道。
那任務軌生也知道,非常危險,只有不怕死的新生接下任務。
“你缺錢的話,我還可以借你一點。”軌生一眼看穿戽石,說道。
戽石感覺不好意思,猶豫一會,還是堅持去做任務。
戽石對軌生有恩,他一個人去,軌生始終放心不下,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軌生有隱界在身,也不怕遇到危險。
半個小時后,朱彤彤上完課,從教學樓走出來,吸引不少學生注意。
朱彤彤和幾個聊得來的女同學一起到公共區的蜂蜜奶酪吃飯,之后經過練習場,發現張燕正在練習信源技術。
張燕是權盾的曹元泰派來的,平常很乖巧,很少跟影琉和朱彤彤交流,顯得有點拘束。
她做事認真努力,每天花大量時間鍛煉,影琉和朱彤彤都很喜歡她。
張燕停下來,問道:“找我有事嗎?社團的事應該都處理完啊。”
“沒事,我只是來看看你。”朱彤彤笑道。
張燕有點緊張,看著朱彤彤不知所措。
“你在練習權盾所教的權印嗎?”朱彤彤問道。
“你也知道權印?”張燕不可置信地盯著朱彤彤。
“基本每一個權盾成員都會施展權印,那是封印敵人的最佳手段。我還不怎么熟練,影琉可以一瞬間施展出來,至今,權盾還沒有人打破她的記錄。”朱彤彤介紹道。
“為什么我練了好幾個月都沒練成?”張燕問道。
“你才剛成為信眾沒多久,基礎還不扎實,這很正常。權印是封的二級信源技術,你先練好封,應該會好一點。”朱彤彤回答道。
朱彤彤陪張燕一起練習,花了足足一個小時,張燕終于成功施展出權印。
權印是一種很華麗的招數,會在受術者頭上生出一個巨大光環。光環緩緩降在身上逐漸收攏,限制敵人的行動,最終完全封印信源。
朱彤彤感覺有點累,叫張燕一起到旁邊的戶外椅休息。兩人坐在一起,朱彤彤開口說道:“權印能夠疊加使用,幾個人一起施展的話,威力巨大,這就是權盾如此看重此術的原因。”
“我什么時候才能變得跟你們一樣強?”張燕抬起頭問道。
“你為什么要變強?”朱彤彤問道。
“只有這樣,別人才不能欺負我。”張燕坦白道。
朱彤彤透過權盾的關系,知道張燕父母早已雙亡,于是說道:“我跟你一樣,從小就沒有母親。”
“她是怎么死的?”張燕好奇地問道,沒有一點顧忌。
“生下我沒多久就死了。我完全不知道母親長什么樣子。”朱彤彤黯然道。
“那你的父親呢?”張燕又問道。
“他……很忙,我很少見到他。”朱彤彤猶豫道。
兩人朝社團回去,路上,朱彤彤一邊走,一邊說道:“你以后可以把我跟影琉當成家人。”
張燕心里一暖,說道:“謝謝。”
經過公布欄的時候,張燕看到軌生杵在那里,伸出食指,說道:“之前在社團住了幾天的男人。”
朱彤彤嘴角揚起,走過去看了一眼任務,問道:“你有興趣嗎?”
“毫無興趣,只是幫朋友。”軌生回答的時候朝四周看了一下。
“找影琉么?她不在這里。”朱彤彤捂著嘴笑道。
這時,戽石從公布欄過來,說道:“我已經將我們的名字寫上去。”
軌生向朱彤彤施了一禮,道:“我有事,先走了。”
“慢著。”朱彤彤說道:“有空過來社團坐坐唄。影琉會很高興的。”
“我可沒有到那里的理由。”軌生愣了一會,說道。
“我想見見你,這理由夠充分了吧。”朱彤彤向軌生拋了一個媚眼說道。
軌生笑了笑,跟著戽石離開,一點也沒有把朱彤彤的話當真。
“那人也太不識好歹了吧。”張燕見軌生走后說道。
“他一直都是這樣,不過人還不錯。”說罷,朱彤彤帶著張燕離開。
回到社團的時候,晚飯已經送來。張燕進廚房準備餐具,朱彤彤沿樓梯來到三樓的練舞室。
影琉正在跳舞,看到朱彤彤進來,停下手腳,問道:“下課了么?”
“現在都什么時候,你快跳一整天了。”朱彤彤點頭道。
影琉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說道:“跳舞能讓我的心靜下來。”
朱彤彤看向墻上的大窟窿,說道:“我過幾天找人修好它吧。”
“不用。留著它不用管。”影琉透過窟窿,看著軌生住過的房間,有點失神地說道。
“他不會來了。”朱彤彤看出影琉的心思,說道。
“為什么?”影琉緊張地看向朱彤彤。
“他最近護城有功,當著校長和王子的面拒接任務,怎么可能還會來。”朱彤彤解釋道:“我們發布的任務可是沒有多少學點獎勵,而且又費時間。”
“既然這樣,你就找人把窟窿修好吧。”影琉失望道。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朱彤彤建議道。
“我不想出去。”影琉搖頭道。
“軌生最近接了一個任務,要出城一趟,現在,任務的名額沒剩多少個了。”朱彤彤故意說道。
影琉一聽,馬上瞪了她一眼,急著腳走出社團。
幾天后,軌生被藏鱗搖醒,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問道:“現在幾點了?”
“還有半個小時到九點。”藏鱗回答道。
“再讓我睡十五分鐘。”軌生說罷又躺在床上,一點也不想動。
“你再不起來,社團就剩你一個,沒人會叫醒你。”藏鱗說道。
軌生又坐起來,問道:“她們去哪了?”
“送沈鮪歆出城。”藏鱗回答道。
“她也是今天走嗎?”軌生問道。
“她跟你說過好幾遍,還要你去送她,咋不長記性呢?”藏鱗無奈道。
“她又不是第一次回去,真是嬌氣。”軌生站起來喝了一口水,說道。
“你不會忘了今天的任務吧?”藏鱗問道。
“我當然記得,但為什么你這么上心?”軌生好奇道。
“因為我也報名了。”藏鱗解釋道。
軌生一邊走出房間,一邊說道:“你可不缺學點和金幣。”
“麻雀最近死的有點多,我想到外面捉幾只野生的。”藏鱗說道。
軌生直接把沈鮪歆吃剩的土司塞進嘴里,跟著藏鱗走出社團,身上什么也不帶。
“這次任務很危險,去的人只有一兩個能打,你可要小心。”軌生走到馬棚解開坐騎的韁繩,說道。
“放心吧,我最擅長逃命。”藏鱗翻身上馬說道。
藏鱗的馬是南方的野馬,普通人根本無法騎它,而且賣得老貴。
兩人在街道上并排騎馬,軌生的坐騎依然那么不顯眼,但它的雙眼十分有神。
藏鱗從懷里拿出一張紙條給軌生,說道:“這是沈鮪歆臨走前托我交給你的。”
軌生接過打開一看,上面寫著,“記得回來帶手信。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軌生將紙條揉成一團扔掉,心里暗道,我可不是去旅游。
“回來的時候,你在王都隨便買一件禮物就好。”藏鱗看了軌生一眼說道。
“你看過紙條?”軌生訝異道。
“她可沒禁止我看。”藏鱗聳了聳肩。
“她也沒要你看吧。”軌生白了他一眼。
城門聚集了不少學生,他們準備充足,身上至少穿著一副輕甲。
軌生身上只有一套在王都買來的素衣,顯得有點寒酸。
來參加任務的學生都在等軌生,眼神都不太友善。
軌生看了看手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心里暗道,我沒有遲到,你們可不能怪我。
戽石騎著馬過來。他的馬也是北方的混種馬,速度不快,勝在耐操。
“這個任務由獠狐帶隊,這趟旅程估計不會愉快。”戽石擔心道。
“盡量不要接近他就好。”軌生說道。
獠狐站在學生中央,穿著一副黑色盔甲,看起來威風凜凜。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去打仗。
站在獠狐后面的是他的社團成員,懔冬青、良墾……還有湯尚?!看到這里,軌生大吃一驚。
湯尚穿著一副名貴的皮甲,頭上掛著太陽眼鏡,看了軌生一眼,認不出他。
湯尚的嘴臉讓軌生回想起多年前不愉快的夜晚,湯婉嫻矛盾又無助的眼神至今歷歷在目。
“這不是軌生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軌生回頭一看,原來是紫嵐。軌生從紫沼城來到學院后,就跟他很少見面,畢竟他不是地下道的成員。
陳吟曾經交待軌生,要他幫忙照顧紫嵐一二。可是紫嵐實力不俗,根本輪不到軌生操心。而且紫嵐在學院人緣不錯,到處都是他的朋友。
“你為什么會參加這個任務?”軌生問道。
“我最近加入了雜記報社,總編叫我隨隊記錄有用素材。而且,這個任務給的學點和獎金不錯,很少人能抗拒吧。”紫嵐回答道。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這個任務可不是鬧著玩的。”軌生嚴肅道。
“我跟入學之前完全不同,學會了不少技術,保命絕對沒有問題。”紫嵐拍心口說道。
紫嵐離開跟其他人聊天,詠祈向這邊走來。她身上穿著埒垨防具,軌生之前在商店看到過,價錢并不便宜。
獠狐看過來。軌生實在不想招惹詠祈,以免又得罪那個瘟神。
“太好了,你也參加這個任務。”詠祈高興道。
軌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為什么不多準備?”詠祈見軌生啥也不帶,問道。
“我們又不是旅游,帶太多東西反而是個累贅。”軌生解釋道:“實在不行,沿路買就是。”
“不用怕。獠狐是學生會會長,實力非常強,一定能保護我們。”詠祈天真道。
軌生心里不禁苦笑一番,實在說不出任何話來。
“表哥克霧原本也想跟來,可惜有任務在身,只好作罷。”詠祈說道。
軌生又看了獠狐一眼。
詠祈從身上拿出一個瓶子,里面裝著不少液體。軌生馬上認出液衣,防具店的鎮店之寶。
詠祈雖然家境還不錯,但肯定吃不消兩件埒垨防具的費用。液衣絕對是獠狐買給她的。
“要不你拿著這個防身吧。它能變成一件防身衣服,非常神奇。”詠祈將瓶子遞給軌生說道。
軌生搖了搖頭,他如果收下,反而更加危險,這段時間,獠狐可是一直在身邊。
詠祈離開后,一只手搭在軌生肩膀上,回頭一看,原來是女扮男裝的影琉。
影琉跟軌生一樣穿著普通,身上啥也不帶,問道:“為什么不來找我?”
“你倒是給我一個找你的理由。”軌生說道。
“我的社團全是美女,這還不夠嗎?”影琉問道。
“抱歉,我的社團里美女也很多。”軌生回答道。
影琉走近一步,挑逗地小聲問道:“有我漂亮嗎?”
軌生看著影琉精致的五官,不禁出神,馬上側過臉,沒有回答她。
影琉笑了笑,跟軌生站在一起,十分親密。
“這位小哥是?”鐘澄大咧咧地走過來問道。
“你咋又在這里?”軌生眉頭一皺。
“當然是為了學點。你也知道我的社團排名墊底,我做的任務又賺不到學點,現在不拼一下,下學期就沒法選課了。”鐘澄解釋道。
鐘澄穿著一身盔甲,走起路來很笨重。盔甲是小城鎮的便宜貨,根本無法抵擋信源技術的攻擊。
這時,獠狐將大家叫過來點名,眾人一一報數,剛好三十人到齊。
“這個任務是校長陸座親自下達,我們必須得在兩個星期之內完成。任務內容是偵察刑的窩點。敵人不簡單,你們要聽從我的指揮。”獠狐大聲說道。
“你有什么好的計策?”頭發很卷的男學生問道。
“我們先日夜趕路,盡快到綿云山脈附近的小鎮,在那里休息過后再徒步上山,前往森之谷。如果刑的數量不多,我們就殺光他們。”獠狐回答道。
沒有人有意見,獠狐帶著大家離開王都,朝綿云山脈出發。
軌生見影琉沒有帶馬,問道:“你打算跑去嗎?”
“我比那些畜牲快多了,明天就能到達綿云山脈。”影琉點頭道。
“好吧,那你慢慢跑。”說罷,軌生翻身上馬,拉起韁繩。
忽然,影琉跳上來坐在軌生后面,雙手摟著他的腰,說道:“出發吧。”
“不跑了嗎?”軌生回過頭問道。
“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下來。”影琉嘟著嘴說道。
軌生笑了笑,夾緊馬肚,迅速向前跟上大隊。
中午,討伐隊來到沿路一個小村莊,離王都快有三十里路。
大家的馬都累得要死,而軌生的坐騎依然生龍活虎,讓坐在后面的影琉大感意外。
獠狐叫大家休息半個小時再繼續上路。軌生趕緊在村莊買了一個背囊、一個水壺和一些干糧。村民的態度很不好,眼神也不對勁。
軌生來到解散前獠狐所說的餐館。里面幾乎坐滿學生,村民在外面指指點點。
軌生和影琉找了一個沒人的位置坐下,叫了三個菜,味道還不錯。
“這是什么東西啊,也太難吃了吧。”隔著兩桌的懔冬青將口中的菜吐出來,埋怨道。
獠狐見此,只好說道:“將就吃點吧,接下來還要上路。”
“要不你吃我的?”詠祈說道。
“我還是喝水算了。”懔冬青搖頭道。
這時,一個小孩跑進來,將一顆雞蛋扔到懔冬青頭上,罵道:“殺人犯,你快死吧!”
懔冬青生氣地站起來,舉起右手,想掌刮小孩。獠狐及時抓住她,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小孩跑到懔冬青跟前,用力踹了一腳,朝她吐口水罵道:“就是你,讓我們家沒了。”
軌生聽到這里,已經猜出學生為什么在這里如此不受歡迎。原王都的居民沒有家住,只好暫時來到這里定居。懔冬青是之前事件的導火線,他們生她氣也很正常。
外面的村民蠢蠢欲動,軌生見狀不對,趕緊放下幾個金幣,拿著菜帶影琉走出飯館。
“為什么急著離開?”影琉問道。
“你想被人砸雞蛋的話可以留在那里。”軌生也不多作解釋,一邊吃一邊走。
半個小時后,獠狐全身都是蛋清,頭發濕濕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不是爛菜就是墨水,十分難堪。
村民一直跟在學生后面,邊罵邊扔,見他們離開村口,才逐漸回去。
有人建議找個地方清理身體,可被獠狐馬上否決,行程不能耽誤。
大家只好忍臭繼續上路。軌生不禁笑了笑,翻身上馬,和影琉跟在后面。
到了半夜,眾人停下來在草地上弄出三個篝火,準備休息到天亮。
四周經常會傳來野獸叫聲,而且蚊子多得要命。所有學生都在閉目養神,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
軌生發現蚊子都不會叮影琉,于是好奇地問道:“你的皮太厚,蚊子的針都扎彎了么?”
“那是因為我的香囊。”影琉從懷里拿出一個淡綠色小袋。
軌生拿起聞了一下,那股奇怪的茉莉花香十分強烈。
“香料里混有特殊藥材,具有驅蚊趕獸的功能。”影琉解釋道。
軌生把香囊還給她,說道:“很不錯。”
“你想要的話,我回去做一個給你。”影琉低下頭小聲說道。
天亮,所有學生都準備好啟程,軌生還在呼呼大睡,一點危險意識也沒有。影琉不好意思叫醒他,只好一直在旁邊等著。
這時,藏鱗走過來,一腳踢在軌生的屁股,大聲說道:“再不起來,大家就要走了。”
軌生在草地上連滾數圈,差點撞到還沒熄滅的篝火,狼狽地站起來說道:“你也太狠了吧。”
眾人上馬繼續趕路,就這樣,終于在第三天傍晚來到獠狐之前所說的小鎮。
小鎮靠近綿云山脈,居民大多打獵為生,野味占收入七成。
居民見到陌生人非常熱情,根本不知道啥是預備軍官學院學生。
獠狐讓大家自由行動,明天在小鎮的聚香樓集中。
聚香樓是小鎮有名的酒樓,二層以上有客房出租。不少學生直接在那里打盹。
軌生還沒把坐騎拴好,就被影琉拉到大街上游逛。
在她的社團住過一段時間,軌生知道她喜歡收集各地的特色玩意。
兩人來到一個畫畫的攤位,四周都是漫畫肖像。畫畫的是一個雙腿有殘疾的中年人,前額全禿,下巴留著山羊胡子。
影琉叫他為二人畫畫像。軌生只好坐在她旁邊,足足半個小時不動。
看著成品,軌生感覺有點怪,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畫面極不協調,不過影琉十分喜歡。
軌生掏腰包放下幾個金幣準備離開,忽然發現角落處有一幅很怪的畫。
“老板,這畫的是誰?”軌生伸出右手食指,問道。
“昨天沒有生意,我就隨便畫一畫路人。”老板回答道。
畫像中人穿著黑衣,戴著面具,手臂上有一個明顯的刑字,他一定是邪惡系信眾。
“這里離刑的窩點很近,出現刑的概率很高。”影琉說道。
“對方在暗,我們在明,我們接下來要加倍小心。”軌生說道。
可影琉一點也不擔心,繼續帶著軌生逛街。
經過雜貨鋪,軌生停下腳步,買了一個不起眼的面具,直接戴在臉上。
影琉很喜歡街邊的小吃,尤其是煎炸類食物。小販烹調很不衛生,軌生看到后一點胃口也沒有。
影琉買回來后只吃一口,其它全塞給軌生,軌生只好硬著頭皮吃光。
小鎮里有一條專門讓旅客購物的小街。影琉從街頭逛到街尾,將里面奇特的東西買一遍。
大多數是野獸形狀的工藝品,只能當擺設,沒有任何實際功能,但賣得老貴,影琉瞬間花光身上的錢。
入夜,軌生拎著兩大袋特產進入聚香樓,影琉不好意思地跟在后面。
里面坐了不少學生,他們正在吃晚飯。老板一邊高興地招呼客人,一邊算賬。
軌生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叫小二沖一壺好茶來,向影琉問道:“你要吃點什么?”
影琉摸著肚子說道:“已經飽了。”
軌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吃得比她還多,現在還感覺有點油膩。
軌生將面具挪開一點,喝下一口清茶,身體才舒服一些。
這時,獠狐從隔壁桌走過來,說道:“詠祈叫你一起過來吃飯。”
軌生抬頭看了獠狐一眼,往隔壁桌瞧去,詠祈旁邊還坐著懔冬青。懔冬青有點憔悴,身子瘦弱了不少。
“我在這里就行,謝謝。”軌生客氣道。
“你咋戴面具呢?你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刑。”獠狐好奇道。
軌生摸了摸腦袋,尷尬道:“我們現在要攻打他們,戴個面具不容易被人認出。”
“你也太膽小了吧。”獠狐哈哈大笑起來。
你沒資格說我吧,你啥時候露出過真面目,軌生心里暗道。
獠狐走后,影琉靠近軌生小聲道:“這人真討厭,我去教訓他一下。”
軌生按住影琉,說道:“他可是很記仇的。”
“我不怕。”影琉說道。
“你這么能打,當然不怕。他報復的是我,我可折騰不起。”軌生解釋道。
酒樓走進一個受了輕傷的獵人,他背后的竹筒已經沒箭,上衣沾滿干涸的血跡,右臂的傷口開始有潰爛的跡象。
獵人坐在軌生前面一桌,叫小二打十斤白酒,十分豪氣。
旁邊一桌的老頭認出獵人,開口問道:“打獵隊這么快回來,一定有很好的收獲吧。”
“別提了。這次旅程危險萬分,我差點就把小命丟在那里。”獵人打開酒蓋喝了一大口,然后將酒灑在右臂的傷口上。
“其他人呢?怎么不見他們?”老頭又問道。
“只有幾個命大的回來,其他人全死光了。”獵人黯然道。
“什么野獸如此兇猛,居然能傷到你們。”老頭不可置信道。
“小猴子。”獵人說道。
“小猴子?怎么可能。”老頭大笑起來。
“它們不是普通的猴子,攻擊我們完全不顧性命,雙眼紅的發黑,身上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氣息。”獠狐解釋道。
軌生猜那是受到邪惡氣息影響的動物,于是說道:“除非一擊斃命,不然那些畜牲會一直站起來戰斗。”
獵人有點訝異地看向軌生,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小哥說得沒錯。我的幾個朋友以為射中猴子就完事,最后被它們活活咬死。”
“你是如何逃出來的?”老頭問道。
“猴子會根據生人的氣息找到我們,躲起來根本沒用。我心一橫,直接跳到附近的水溝里,才避過一劫。”獵人心有余悸道:“等它們全部離開后,我才敢浮出水面。那時,整支打獵隊幾乎全滅,地上的尸體血肉模糊,發出陣陣惡臭。”
軌生叫小二過來,點了好幾樣好菜到獵人桌子上,說道:“他的賬算到我這里。”
獵人抱拳說道:“小哥,謝謝了。”
軌生走到獵人旁邊坐下,為他倒酒,說道:“你是小鎮的打獵隊,應該知道綿云山脈的野獸分布。”
“當然。”獵人拿出一張地圖,說道:“我們就是靠這獵殺野獸。”
“能否賣給我。”軌生從身上拿出金幣說道。
“這……如果地圖泄露出去,我們很難再以打獵為生。”獵人看著滿滿的金幣,猶豫道。
“反正你們這次死傷慘重,短時間不可能再到外面打獵,這錢應該夠你們吃好一段日子。還有,我要地圖并非為了打獵,更不會泄露出去。”軌生承諾道。
獵人把酒灌下,說道:“好,這圖你就拿走吧。”
當天晚上,軌生在聚香樓要了一間靠大街的客房,能從窗口看到小鎮的路口。
軌生點著燈籠,打開獵人的地圖查看,上面的記錄非常詳細,野獸的種類和棲息地方一應俱全,角落處還記載著獵人打獵的時間。
軌生之所以高價買下它,完全是為了自身安全。他遇到過好幾次類似情況,即使信眾,也無法同一時間對付大量的發瘋野獸。有了這張地圖,軌生就能避開大部分野獸,降低遇襲的機率。
門外有人敲門,軌生把地圖收好打開房門,影琉抱著枕頭站在外面。
“怎么了?”軌生問道。
“我不喜歡一個人睡一個房間。”影琉直言道。
“你想跟我一起睡不成?”軌生訝異道。
“不行嗎?”影琉紅著臉問道。
“可你是女的啊。”軌生說道。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影琉吐著舌頭,調皮道。
軌生才省起她在躍馬城下藥一事。當時,兩人都喝了一日仙,一起睡在破房里,直到第二天才清醒。
客房里有兩張床,軌生就讓她進來。影琉也不客氣,直接選了最好的床,把軌生的行李放到一邊。軌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把門合上。
快到十二點,軌生疲累地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睡覺。影琉將燈吹熄,房間變得幽暗。
聽到換衣服的聲音,軌生忍不住側頭看去,在微弱的月光下,只看到影子在動。
軌生心里怦怦跳,馬上收回視線,盯著天花板。影琉已經換好衣服,躺在軌生對面的床上。
“你平常在社團不是一個人睡的嗎?”軌生開口問道。
“熟悉的環境就沒有問題。我剛搬進社團,還是要朱彤彤陪我睡幾晚。”影琉回答道。
“野外露宿也有這樣的問題?”軌生又問道。
“不是封閉的空間會好一點。”影琉說道。
聊了十幾分鐘,兩人漸漸睡去,整個小鎮變得異常寧靜,山上時而會傳來野狼的叫聲。
夜深,有人踩中房間外面的簡單陷阱,軌生馬上驚醒過來喝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