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生拔出螺絲刀,惡涌倒在地上化成一根手臂骨,一驚,馬上破壞困住甄浪的陣。
掌聲從外面傳來,軌生回頭看去,惡涌走了進來。
“年輕人,判斷力不錯。”惡涌說道,左臂是一條金屬義肢,特別顯眼。
甄浪迅速向惡涌施展弱點標記。惡涌右手擋在身前,一塊硯臺出現的同時將甄浪的天賦吸了進去。
“怎么樣?為了破你的弱點標記,我花了整整五十年時間研究出盾的五級技術硯。”惡涌笑道。
甄浪硬著頭皮再次施展鳥襲,可是全被硯臺擋下,惡涌毫發無損。
“你為了防我偷襲,居然自斷一臂用復生技術制造分身。”甄浪死死盯著惡涌,說道。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沒有分身,我依然死不去。”惡涌不屑道:“我讓分身管理這里,大部分時間都在長眠,只是為了保持對吳釗變的仇恨。”
“去死吧!”甄浪執劍沖去,還沒走幾步,便倒在地上,雙腿漸漸消失。
“這些年,你偷喝我的酒,早就中毒。”惡涌笑道:“我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些利用價值,沒準出去這個鬼地方的時候能用得著你。”
甄浪的身體已經消失一半,毅然轉頭對軌生喝道:“快跑!”
軌生立即閃出陣外,看著大陣再次激活防御模式,頭也不回地朝南方疾去。
半天過去,軌生來到了朝陽殿,這里一帶也是不能使用天賦、副技和信源技術,惡涌絕對不會來。
朝陽殿就是普通的教堂,整體呈米黃色,兩個籃球場大。窗戶上的玻璃多半被打破,大門前的銅像長滿青苔。
軌生喘著大氣,心里慶幸沒有碰惡涌的酒,不然會落得甄浪一樣的下場。
“軌生么?”沙虞從朝陽殿出來,說道。
“你怎么在這里?”軌生問道。
“這里安全唄。”沙虞理所當然地說道。
軌生跟著沙虞走進朝陽殿,殿內有很多個房間,不少人躺在地上睡覺。
“他們是?”軌生問道。
“都是被送進來的罪犯。”沙虞回答道。
“這不是很危險嗎?”軌生不解道。
“放心。他們早就人畜無害了。”沙虞笑道。
繞了一圈,軌生來到一個奇怪的房間。中央放著一副沒有棺蓋的棺材,里面裝滿銀色液體,飄出淡淡白煙。
墻壁有一行從右到左的字,得救之道在此。字的下面畫著天梯的建造方法。其它地方都是雜亂無章,毫無意義的文字。
“為什么沒人在這里?”軌生好奇道。
“白煙有毒,吸多了會咳嗽。”沙虞解釋道。
“此在道之救得是什么意思?”軌生問道。
“古時候的字要從右邊讀起。”沙虞哈哈一笑,說道。
軌生聽后,再看向棺材。上面也有寫字,可都是從左到右的。
兩人回到近大門的房間,坐下吃干糧。一個樣子像猩猩的壯漢走過來,不好意思地問道:“可以給我一點嗎?”
軌生從背囊拿出一塊面包給他,問道:“你犯了什么事進來?”
壯漢一頓,哈哈大笑起來。
“怎么了?”軌生臉色一沉,問道。
“以前朝陽殿有個僧人經常問這個問題,而且會整天盯著人看。”壯漢解釋道。
“啊,我記得他。”沙虞說道:“他老是煩我,被我一拳打哭。最近總見不著他。”
“你當然見不著,人都死了。”壯漢吃了口面包,說道。
“怎么死的?”沙虞好奇道。
“被一個蒙面女人殺死的。”壯漢心有余悸道:“那娘們的劍術很利害,我躲在遠處根本不敢出來。”
忽然,紫嵐沖了進來,他全身血跡斑斑,左手按住右臂,臉上盡是痛苦之色。
軌生馬上為他包扎傷口,問道:“發生什么了?”
“惡涌派人到處尋找跟甄浪一起的學生。”紫嵐回答道:“我差點被他們抓住。”
軌生尷尬地笑了笑。
見沙虞和壯漢離開后,紫嵐小聲說道:“其實,我之所以來這里,完全是為了師父。”
“陳吟也對復生技術有興趣?”軌生猜道。
“師父想復活上代負責人龔偏清。”紫嵐如實說道。
“惡涌這人極度危險,你不要自找麻煩。”軌生警告道。
“我連他的大陣都破解不了,還是等時間出去算了。”紫嵐點頭道。
“這個星期,你一點收獲也沒有么?”軌生不禁問道。
“我知道復生技術需要骨頭,骨頭越完整,效果越好。”紫嵐回答道:“還有,骨頭會隨復生的次數增加而逐漸破裂。”
六天后,在王都南區新建的特種部隊招募處,艾特申羅正整理入隊申請。
“已經準備好了。只要陸座一來,我保證能困住他兩天以上。”齊百騰從外面走進來,說道。
“如果他不肯去,你看我手勢行動。”艾特申羅提醒道。
士兵進來通報,艾特申羅讓齊百騰躲在窗外。沒多久,孟冽走近,施禮道:“見過,殿下。”
“我認得你,你是雷正浩的手下吧。”艾特申羅放下文件,上下打量孟冽一遍。
“是的,殿下。”孟冽抬起頭說道。
“你來這里,所為何事?”艾特申羅問道。
“實不相瞞,我在雷家常被雷正浩打壓,現在想加入特種部隊。”孟冽直言道。
“特種部隊一般只收普通人。”艾特申羅說道。
“這是推薦信。”孟冽把信放在艾特申羅面前。
“為了加入特種部隊,不惜冒險支援前線,自降身份列入學生編制,你是鐵了心要離開雷正浩啊。”艾特申羅沒有看信,感嘆道。
“希望殿下成全。”孟冽又施了一禮。
“收你不難,不過,我要部下絕對忠誠,你做得到嗎?”艾特申羅瞇著眼睛,問道。
“當然。”孟冽拍心口道。
“就算違背帝國的法律?”艾特申羅問道。
“這是什么意思?”孟冽愣道。
“我要你殺一個雷家核心成員,事成后,就把你調來這里。”艾特申羅一直觀察孟冽的表情。
孟冽猶豫好一會兒,說道:“沒問題。”
看著孟冽走出去,艾特申羅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十幾分鐘后,校長陸座不用士兵通報直接走了進來,說道:“這么早喝酒,不怕誤事么?”
“見你一面,難比登天啊。”艾特申羅放下酒杯說道。
“最近事多,要不是你,我絕對不會離開學院。”校長陸座老實說道。
“疊嶂空間么?”艾特申羅問道。
“嗯。明天要把人從里面召喚出來。”校長陸座點頭道。
“最近婦聯評出帝國十大風云人物,你排第二名,在葉公館領獎。”艾特申羅眼睛一轉,說道。
“和平廣場附近的葉公館?”校長陸座有點訝異道。
“是的。”艾特申羅點頭道:“現在去,剛好來得及。”
“我對虛榮沒有興趣。”校長陸座搖了搖頭。
艾特申羅臉色一沉,偷偷在桌子后面用右手打了一個手勢。
忽然,齊百騰蒙著臉進來將艾特申羅擄走,校長陸座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五分鐘后,齊百騰將校長陸座引到葉公館對面的空屋,咬破手指,將血灑向地面,喝道:“獄禁!”
空屋馬上被文字覆蓋,校長陸座無論怎么攻擊,文字都能將所有傷害吸收。
齊百騰跟著艾特申羅走出空屋,顯得特別憔悴,頭發變白了不少。
“他不會逃出來吧。”艾特申羅在路上問道。
“放心。我犧牲十年壽命,再配合強力陣法,一定能困住陸座。”齊百騰自信道。
“十年可不少時間。”艾特申羅訝異道。
“只要能削弱艾特拉德的勢力,一切都是值的。”齊百騰說道。
“我知道你很恨父王,但不知道你為什么恨他。”艾特申羅說道。
兩人來到和平廣場。此時,人都去葉公館趁熱鬧,附近非常安靜。
“我以前跟妹妹千綏在預備軍官學院待過。”齊百騰坐在戶外椅上長嘆一聲,回憶道:“千綏的實力很強,在學院很受歡迎,第二年成立社團黑金剛,吸引很多學生入團。沒多久,千綏得了怪病。為了冶好她,我長年在外面尋找名醫。當時的艾特拉德年少氣盛,打遍整個學院,最后終于看上千綏。”
“千綏不是得病了么,怎么可能打得過父王。”艾特申羅不解道。
“我回到學院的時候,千綏已經入棺三個星期。我到王城討個公道,結果被他們狠狠打了一頓。”齊百騰握緊拳頭說道:“辦好葬禮后,我便退學,自建斷頭臺,意欲推翻他的政權,親手為千綏報仇。”
一個星期過去,在疊嶂空間內,不僅學生焦急,連林導也坐立不安。
幾天前校長陸座就應召喚大家出來,可到現在,空間一點動靜也沒有。
有些學生身負重傷,極需到外面尋求治療,再拖下去,分分鐘會命喪于此。
空間內很不平靜,自從惡涌真身醒來后,到處帶手下殺人,想壯大他的勞役隊伍。
惡涌始終不敢走近朝陽殿,不能使用信源,他跟普通人相差無幾。
越來越多人聚集在朝陽殿,可是這里物資短缺,食水是最大的問題。
軌生帶來的干糧已經所剩不多,再不想想辦法,出去之前必定會餓死。
林導召集所有學生和校友開會,馬上得到眾人同意,說道:“出去的限期已到,校長陸座一定在外面出事,我們得分工合作,才能在這里生活下去。”
“校長陸座神通廣大,怎么可能出事。”一個女學生不可置信地說道。
“從進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星期,校長陸座即使沒事,也沒法救我們出來。”林導神色嚴肅,盡力說服大家。
軌生看了一眼左手手背,標記還在,估計校長陸座還留有后手,只是林導也不知道。
之后,林導安排分工,一部分人到處面尋找食物,一部分人保衛朝陽殿。
可是只有十幾個人肯聽他安排。大部分人都待在朝陽殿里,不再出來。
“你怎么看?”紫嵐把軌生拉到一邊,問道。
“無論如何,我都要出去。”軌生回答道。
“除了天梯,你還想到什么辦法出去?”紫嵐問道。
“朝陽殿跟高空一樣禁信源,這絕對不是巧合,說不定另一個出口就在此處。”軌生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紫嵐左右看了一眼,確認附近沒人,說道:“朝陽殿里放空棺的房間暗藏玄機,這幾天我日夜待在那里,終于找到文字間的規律。”
“那些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軌生喜道。
“上面提到一種叫燈豬的生物。”紫嵐說道。
“就這?”軌生有點失望道。
“出口只能進一個人,而且還需要額外條件。”紫嵐又說道。
“什么條件?”軌生問道。
“我也不知道。”紫嵐回答道。
“燈豬在哪里?”軌生沉思一會后說道。
“在五絕六殺大陣附近,它們非常稀少,專門生活在陰暗潮濕的洞穴。”紫嵐說道。
“我們現在去吧。”軌生建議道。
“我去不了。”紫嵐面露難色。
“為什么?”軌生不解道。
紫嵐拉起衣袖,手臂上有詛咒印記,骷髏頭看起來很嚇人,說道:“印記只要接近施法者,會馬上激活。神圣系信眾才能將其驅除。”
三天后,軌生帶著燈豬回來。燈豬只有寵物狗大小,一手能抱起來。全身粉紅色,額頭有一小撮寶藍色頭發,雙眼如翡翠,尾巴又卷又翹。
軌生跟紫嵐一起走進朝陽殿。很多人想把燈豬宰了吃掉,差點動起手來。
放空棺的房間還是一個人也沒有,空棺飄出來白煙極其難聞。
軌生用圍巾蒙著臉,問道:“現在怎么辦?”
“用燈豬對準墻上的‘得救之道在此’。”紫嵐伸出右手食指,說道。
軌生抬起燈豬,燈豬的眼睛發出亮光,墻上的字開始動起來,直到左右調換完畢。
空棺里的銀色液體消失,出現一條樓梯。軌生和紫嵐相看一眼,先后走了下去。
盡頭是一個空房間,四周漆黑一片,軌生差點連紫嵐都看不著。
沒走幾步,軌生身上的翡翠鑰匙發出綠色強光,再次睜眼時,紫嵐已經不再身邊。
軌生正身處在一間雅致的書房里,天花的熒石還能發揮作用。
左邊架子上的藏書已經發霉蟲駐。右邊放著一個神像,軌生在王都的圣堂見過,但叫不出名字。
中間的書桌上有一個水晶盒,軌生打開,把里面的信拿出來瀏覽一遍。
這是陸守風的遺書,去京城封印前寫下的。原來他跟惡涌交手時受了重傷,痊愈后經常精神錯亂。
陸守風受邀到司徒家作客,幾杯烈酒下肚,突然發瘋殺人。
短短十五分鐘,司徒家無一生還。陸守風正想出去繼續,被日夜趕路而來的甄浪阻止。
帝國正與羅漫和落日開戰,陸守風是重要的戰力,絕對不能承認罪行,思量過后,作出一生中最后悔的決定。
送甄浪進去疊嶂空間后,陸守風將罪名全部扣在他的身上。
為平息此事,巴赫察自愿淪為帝國的附屬國。陸守風找到在外躲過一劫的司徒家遺孤,派人將其送到巴赫察。
陸守風的狀況越來越差,落日和羅漫攻入京城后,決定犧牲自己封印京城。
出發前,陸守風留下遺書,把離開空間的鑰匙交給甄浪。
空間的出口一共有三個。第一個在高空,需要建天梯上去。第二和第三個都在朝陽殿,第二個入口的鑰匙在看守者手里。
軌生把信件放回水晶盒里,找到屏風后面藏著的房門,猶豫一會,用翡翠鑰匙打開門鎖。
轉眼間,軌生已經離開疊嶂空間,出現在行政區的廣場上。
一個星期后,人們還是對軌生能平安回來感到不可思議。沈鮪歆說,雖然校長陸座沒事,但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將學生從疊嶂空間召喚出來。
校長陸座整天躲在學院里。帝國郵報想請他做詳細訪問,遭到多次拒絕。
不少人向王城施壓,希望校長陸座能解釋清楚,可惜王城都沒有回音。
軌生經過幾天通宵的努力,終于弄好論文。
論文上交后,軌生并沒有休息,拿著從惡涌那里順來的三件祭品,找到大彬和小惠測試,其有兩件有反應。
軌生打算把剩下的祭品上繳地下道,以后就不用做文修發布的硬性任務了。
通過沈鮪歆的人脈,軌生找到鬼鹽的大量資料。很多地方都記載鬼鹽已經死去,可鬼鹽的尸體始終沒有找到。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困在疊嶂空間的學生、導師和校友通通出來。他們是如何出來的,至今沒有統一的說法。
在湯府的地下室里,一個中年男人被捆住手腳,湯鎮不斷鞭打他的身體,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艾特申羅讓湯鎮停下,走近問道:“告訴我們如何禁止陸座使用疊嶂空間,我馬上放你走。”
“呸,我家先祖受陸守風大恩,世代奉命監察疊嶂空間,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你訴風!”中年男人大聲喝道。
“繼續吧。”艾特申羅回頭對湯鎮吩咐道。
半個小時后,中年男人滿身是傷,還是不肯透露半句。
地下室走進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右臉頰有一道閃電圖案。
“你是誰?”湯鎮停下手,回頭看了一眼,問道。
“他是斷頭臺的十二死士之一,磊霆。”艾特申羅介紹道。
“齊百騰怕你們搞不定他,專門讓我過來。”磊霆向艾特申羅恭敬地施了一禮。
“你有辦法?”湯鎮喜道。
“監察者沒有陸家的血脈,卻可以世襲,身上一定藏有秘密。”磊霆靠近中年男人說道。
“我們仔細檢查過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發現。”湯鎮說道。
磊霆輕輕一笑,手中掐出一道閃電,按在中年男人的腦袋上。
中年男人全身抽搐,雙眼無神,口吐白沫,就是沒法死去。
胸口慢慢浮現出一個眼睛印記,磊霆使用秘法從其體內抽出碗口大小的陣盤。
陣盤離開身體的一刻,中年男人便沒再呼氣。
臨近學期結束,整個學院變得異常安靜。雖然困在疊嶂空間的人平安回來,可校長陸座還是沒有露面。
帝國郵報最新一期推出,馬上引起王都熱議。惡涌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復生技術證實可行。在高官和貴族的強烈建議下,王城不顧國庫空虛,撥巨資研究。
軌生多次收到王城信件,要求他提供復生技術的原始數據。
社團金斯貓里,軌生被鬧鐘吵醒,沈鮪歆整晚靠在他的手臂睡,現在有點麻痹。
“早晨。”沈鮪歆睜開眼睛,說道。
“今天下午的畢業典禮,我要去嗎?”軌生撫摸著沈鮪歆的臉龐,問道。
“你不來,誰來送花給我?”沈鮪歆嘟著嘴,說道。
“玫瑰行么?”軌生問道。
沈鮪歆高興地點了點頭。
“今年只有三人的論文獲獎,你是其中之一。”沈鮪歆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道。
“除了紫嵐,還有誰?”軌生坐起來,問道。
“良墾。”沈鮪歆回答道。
“他在疊嶂空間丟了右腿,居然也有收獲?!”軌生有點不可置信道。
“他制造的義肢靈活自如,算是因禍得福吧。”沈鮪歆說道。
“學生會選舉應該有結果了吧?”軌生問道。
“鐘澄贏了,今晚在社團黑金鋼舉行慶祝派對。”沈鮪歆回答道。
“到現在都不送請貼過來么……”軌生嘆氣道。
“當初要不是你,他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沈鮪歆不屑道。
半個小時后,在管事的帶領下,沈鮪歆走進雷府,見下人有點古怪,不禁問道:“最近發生什么事了嗎?”
“雷家有人被刺殺,到現在還沒找到兇手。”管事左右看了一眼,小聲說道。
“誰死了?”沈鮪歆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雷家主已經在府內封鎖消息。”管事說道。
沈鮪歆在庭院找到雷麗麗,她臉色很不好,雙眼呆呆地看著石桌上的螞蟻。
“誰惹雷家大小姐生氣?”沈鮪歆坐在旁邊,問道。
“孟冽前幾天從雷家調到特種部隊。”雷麗麗失落道。
“你父親居然肯放他走?”沈鮪歆說道。
“艾特申羅殿下親自開口要人,父親怎么可能不答應。”雷麗麗說道。
“他只不過換個單位工作,你們還是能經常見面。”沈鮪歆安慰道。
“他連離開也不吭一聲……”雷麗麗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種人不要也罷。”沈鮪歆拿出手帕為雷麗麗擦眼淚。
“對了,你來找我有事嗎?”雷麗麗問道。
“今天畢業典禮,你不是忘了吧。”沈鮪歆說道。
“我參加不了。一日找不到刺客,父親都不讓我踏出雷家半步。”雷麗麗說道。
“究竟什么人敢在雷家行兇?”沈鮪歆問道。
“雷家的仇人可多了,畢竟在王都統領禁軍多年。”雷麗麗回答道。
“誰死了?”沈鮪歆又問道。
“葉承祖,他剛成為核心成員沒多久。”雷麗麗說道:“你要去看看嗎?”
“這什么意思?”沈鮪歆訝異道。
“尸體還吊在后院的池塘旁邊。”雷麗麗說道。
沈鮪歆跟著雷麗麗穿過走廊,來到后院。后院有人守著,但她們出入自由。
尸體沒有頭顱,穿著染血的軍服,身上已經有腐爛的跡象。上身被麻繩綁著,系在鐵架上。
鐵架下面畫著一個奇怪圖案,附近放著香爐和參拜的供品。
“搞不好是宗教狂熱者所為。”沈鮪歆猜測道。
“父親已經派人調查,不過,希望不大。”雷麗麗說道。
下午的畢業典禮終于開始,軌生和沈鮪歆坐在禮堂的第三排。
來參加的導師有十幾人,其中軌生認識的只有涼涼、聶健和胡紀。
校長陸座因病無法出席畢業典禮,但大家都知道,這只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今年的榮譽畢業生有幾人?”軌生小聲問道。
“獠狐、懔冬青、管繼和我一共四人。”沈鮪歆靠近軌生,回答道。
軌生看了一眼前后,只有獠狐沒參加畢業典禮。
“原本獠狐上臺演講,現在換成了懔冬青。”沈鮪歆又說道。
導師胡紀上臺說了一堆廢話后,開始為畢業生頒發畢業證。
看著沈鮪歆走上臺,軌生將準備好的花拿出來。懔冬青站在沈鮪歆旁邊,她的肚子已經很大,身上的衣服顯得極不自然。
導師胡紀頒發的畢業證都換成有金邊的。藏鱗代獠狐領證,一臉高興。
沈鮪歆下臺后接過軌生送上的玫瑰,當眾親了他一口。
懔冬青拿出準備好的演講稿,整整念了十三分鐘還沒結束。
突然,懔冬青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彎下腰,右手按住肚子。
鐘澄馬上過去扶她,沒走幾步,羊水沿著大腿流了下來。導師涼涼見此,馬上說道:“她要生了!”
學期終于結束,校長還是沒有露面。學院內的罵聲沒有減少的跡象,甚至有學生在行政區大樓靜坐抗議。
行政區的廣場來了不少家長拜祭,元寶蠟燭香隨地都是。
懔冬青順利誕下一對龍鳳胎,沒過兩個星期便和鐘澄結婚。婚禮很低調,只有十幾個來賓參加。
紫嵐正式成為帝國郵報的記者,總編建議他盡量完成學院的課程畢業。
陳吟表面上來王都慶祝,實際是想取得復生技術的數據,可結果并不理想。
陳吟召集所有在校成員,組織已經換了基地,希望大家假期去一趟南方的硫硝城。
臨走時,陳吟把軌生拉到一邊,從懷里拿出一封信給他。
信的內容很簡單,津八久懷疑文修與組織前話事人龔偏清的失蹤有關,要軌生跟他盡量保持距離。
軌生馬上將手中的信件燒毀,暗道,要是津八久獲找到證據,地下道恐怕會變天。
兩天后,社團金斯貓已經沒有多少人。沈鮪歆收到通知,沈泊海要她回去沈家正式工作。
下午,軌生親自送沈鮪歆出城。沈鮪歆的行李不多,只有兩個大箱。
沈鮪歆的坐騎送給了學妹,現在搭乘沈家專屬馬車,非常氣派。
沈鮪歆不斷瞧馬車外看去,畢竟在王都生活三年,多少有點不舍。
“金戀和金愛昨天離開了?”軌生見沈鮪歆悶悶不樂,于是說道。
“你不去送她們,她們現在可恨你呢。”沈鮪歆笑道。
“她們不想待在軍中,要回金巒城么?”軌生問道。
“沒有。她們要到拉堤城的財政司工作。”沈鮪歆回答道。
“拉堤城已經恢復正常了?”軌生又問道。
“差不多。金暖在此期間表現出眾,得到財政司司長林若林重用,金暖和金愛才會有此機會。”沈鮪歆解釋道。
“現在應該知道沈家的地址了吧。”軌生隨口說道。
“沒有。我要在中轉站待上半個月,才會回到沈家。”沈鮪歆說道。
“有必要這么小心嗎?”軌生有點訝異道。
“沈家剛換地址,肯定不想讓人知道。”沈鮪歆解釋道。
“中轉站總該知道吧。”軌生說道。
“沈家會派人帶我去。”沈鮪歆搖了搖頭。
馬車剛出城門,兩人相繼下車。“送到這里就可以了。”沈鮪歆說道。
一個青年策馬過來,不到二十歲,有著一頭紅色短發,長得非常漂亮,耳朵上的鉆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小姐等很久了?”青年下馬恭敬地施了一禮。
“剛到。”沈鮪歆擺了擺手。
“他是?”軌生看向沈鮪歆。
“沈執事的兒子,沈靜恩,從小在沈家長大,現在已經是父親的左右手。”沈鮪歆介紹道。
“不敢。”沈靜恩低下頭說道。
沈鮪歆轉身靠近軌生,伸手為他整理衣領,踮腳親了一口,紅著臉說道:“記得要想我。”
軌生心里一暖,點了點頭,把沈鮪歆摟入懷內。
沈靜恩神色輕微扭曲,抓緊右手,目光極不友善。
當天傍晚,一個身穿褐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在王城的走廊上,皮鞋發出清脆的響聲。
中年男人名叫耿丑聯,是城市規劃局的高級官員,在王城少有名氣。
出了走廊,耿丑聯被吵聲吸引過去。一個青年被兩個衛兵按在地上,后面的衛兵拿著鐵杖用力打下去。
青年有著一頭凌亂的頭發,眼睛很小,身穿預備軍官學院的校服,脖子上的紋身很醒目。
“他怎么了?”耿丑聯停下來,向衛兵問道。
“沒經過同意,在王城禁區亂逛。”衛兵認出耿丑聯,施了一禮后說道。
“他多半是來參加展示會的學生。”耿丑聯說道。
“無論是誰,闖入禁區都要杖打三十。”衛兵說道。
“那是當然。”說罷,耿丑聯又看了青年一眼,屁股已經開花。
在衛兵的帶領下,耿丑聯來到角仙樓。角仙樓像是一只甲殼蟲,七層樓高。整體用黑鐵打造,感覺冷冰冰,與周圍的建筑格格不入。
角仙樓是歷年展示會的地點,耿丑聯參加過好幾次,可原創技術從未被看上。
“這不是耿兄么?”一個長得很壯的男人匆匆走出來,露出驚喜的表情。
“龔犢印,自從畢業后,我們快八年沒見了吧。”耿丑聯拍了拍龔犢印的肩膀,說道。
“你還在法院工作嗎?”耿丑聯問道。
“剛輪到我巡邏王城,見展示會的名單有你,所以休息的時候過來看一眼。”龔犢印點頭道。
“你不留下來參加展示會么?”耿丑聯問道。
“剛收到上級通知,要調查幾個學生。”龔犢印說道。
“法院直屬陛下,同時擁有立法和司法權,也要跟其它機構搶人?”耿丑聯訝異道。
“可是高級職位都要求育林閣的工作經驗,所以應屆生不會看上法院。”龔犢印直言道:“法院青黃不接,已不是鮮事。”
“你們到底看上誰了?”耿丑聯好奇道。
“鐘澄、紫嵐和軌生三人。”龔犢印說道。
跟龔犢印道別后,耿丑聯走進角仙樓。里面極為寬敞,不少人在欣賞墻上的名畫。中央有一個噴水池,讓室內變得異常清涼。
右邊立著一個兩米高的原創榜,用白玉造成,像是座古塔。榜上共有十個名字。
原創榜前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男人,梳著油頭,戴著方框眼鏡,身穿絲質長袍,正是導師江引掣。
耿丑聯從上到下看一遍名字。第一還是京變,對信源技術進行深層次規范化,貢獻巨大。京變很神秘,沒人知道他的來歷。京城被毀后,他在王都生活過一段時間,曾經到前線多次擊退羅漫的游擊隊。
鬼鹽占據第三的位置,創造出來的幻陣至今無人能破。學院的智庫收錄很多他的技術,但是能學會的人屈指可數。
第六第七名都是王族成員,死了快四百多年,還是沒人能取代他們的名次。
胡紀排第九,是學院唯一上榜的導師,多少有點諷刺。要不是胡紀看起來有點邪門,說不定能擠身前八。
看到最后的名字,耿丑聯不禁大吃一驚。軌生?不就是龔犢印要調查的學生么。
“原創榜的名字終于有變動,軌生還是沒畢業的學生。”導師江引掣把耿丑聯的表情看在眼里,于是說道。
“他的題目方向是什么?”耿丑聯認出江引掣,問道。
“化水。”導師江引掣回答道。
“那不是公認的死胡同么。”耿丑聯說道。
“軌生創造的集水可以在任何地方施展,威力達到四級信源技術,算是實至名歸。”導師江引掣說道。
“四級信源技術就能上榜,這有點牽強吧。”耿丑聯說道。
“如果附近有水源,集水可以無條件提升為五級信源技術。”導師江引掣補充道。
“原來這樣。”耿丑聯點頭道。
“這個榜多少有點水分。”導師江引掣說道。
“此話何解?”耿丑聯問道。
“磊霆你應該知道吧,他創造的技術獨樹一幟,絕對能排上榜。”導師江引掣說道。
“我聽過他的講座,實力的確不容置疑。”耿丑聯點頭道:“不過,傳言說他秘密進行人體實驗。”
“而且,磊霆與斷頭臺的人有聯系,只是沒有實質證據而已。”導師江引掣說道。
“難怪他選不上。”耿丑聯說道。
“還有一個人,應該位列前三。”導師江引掣說道。
“是誰?”耿丑聯眉毛一挑,問道。
“惡涌,杜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