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生起氣來都是波瀾不驚的,唯有那雙眸子里洶涌著幾分涼意,看人的目光都是陌生的。
帝擎抿唇,對拿著食物過來的暗衛(wèi)首領(lǐng)擺擺手。
“最近的客棧要走許久,我們先去吧?”帝擎的口吻竟有些哄的味道。
秦傾一路趕來的確都沒停過腳,這會兒不顧儀態(tài)的坐在這里已是累極了。
“我背你。”帝擎忽然起身,作勢就要蹲在她面前。
“作甚!”
秦傾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這里的人如此多,他身為王爺,怎可對女子這般,叫人嗤笑。
“我自己可以走。”她心里還是有點怒火的。
所謂上位者,不能有多余的仁愛之心,對待百姓尚可,可對待敵人時,怎可以顧慮那般多?
“都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秦傾看他一眼,邁開步子朝著來時的路走。
她在責(zé)怪帝擎以身犯險。
倘若他今日真的命喪于此,又該如何?
女子走在前頭,帝擎跟在后面,王府暗衛(wèi)靜悄悄的將兩人的兩側(cè)擋住,以防不測。
而最后面,那群人在跟著走。
“還在氣?”
都走出小林子了,她還是不出聲。
帝擎知曉她不喜自己太靠近她,只能隔著幾步的距離道:“何時能消氣?亦或我做些什么?”
前方的女子忽然停下步子,以至于后面的所有人都跟著停下了。
秦傾注視著他的眼眸,平靜的嗓音在這黑夜里格外清晰。
“能活著的時候,就不要選擇死。能不受傷的時候,就不要讓自己流血,你是王爺,任何人為了保護(hù)你而喪命,都是值得的,因為你的責(zé)任不同。”
身為帝王,秦傾經(jīng)歷過太多選擇。
她曾為了保住一個城池的百姓,犧牲了跟隨她多年的一員大將。
會惋惜,會痛心。
可她別無選擇。
她氣的是帝擎竟然能讓自己陷入那種境地,這般性子的人,如何稱帝為王?
帝擎忽然笑了,不顧禮儀的當(dāng)眾摟住她的肩膀,“好,我記下了,日后再遇到這樣的事,我聽你的,撒腿就跑。”
秦傾被他那副認(rèn)認(rèn)真真虛心受教的樣子逗笑了,推開他的手臂,率先往前走。
夜幕下,蟲兒在叫。
暗衛(wèi)首領(lǐng)道:“王爺,離這兒最近的城鎮(zhèn)要走許久,屬下去尋個馬車吧?”
帝擎看了眼后面那幾個廢人,搖搖頭,“走著去吧。”
話落,他忽然蹲在秦傾面前,“上來,我背你。”
秦傾趕忙躲開,聲音有點冷:“起來。”
可男人的聲音比她還沉,“快些。”
拗不過他,秦傾只能猶豫著爬上男人的背脊,那么的寬厚溫暖,而且格外踏實。
帝擎緊緊的摟著她的腿,踏著夜色一路前行。
后頭的暗衛(wèi)首領(lǐng)趕忙低下頭不亂看。
“日后你再來尋我,我便背你,如何?”他道。
秦傾面不改色,“以后不尋了。”
“會的,你會來找我的。”他聲音帶笑。
走到最近的客棧,竟然花了一個多時辰,后頭的棲風(fēng)腿都要走斷了。
可帝擎跟沒事人似的,帶秦傾進(jìn)了房,吩咐道:“要點飯菜送來,再備沐浴的水。”
秦傾瞥向他,“你手臂傷了如何沐浴?”
男人頭都沒回,示意暗衛(wèi)首領(lǐng)去辦,等門關(guān)上他才道:“給你洗,你的腿有些涼。”
剛剛背著她時,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她肌膚涼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