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很早

　　并非是時辰上的早，而是文明上的早。

　　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切都那么原始，沒有人類開發過的痕跡，沒有人類污染過的痕跡。

　　赤鳶身上穿著的已然不再是曾經逐火之蛾的作戰服，而是那一套云墨丹心。她玄衣飄飄，每一步都如此堅定，如此平穩。

　　公元前XXX年

　　人類還處在完全不能理解諸般天象的情況，甚至還不能稱之為人，他們只是一部分已經有了人類的雛形，更多的依然是動物本能。

　　用石頭記事，用刻線，也沒有交易的想法，看到什么就去搶，用木頭，用石頭，也不懂的生火。

　　他們還并不明白火的重要性，他們只知道有的時候被雷劈死的動物會更好吃。

　　他們還不明白語言的重要性，他們只知道自己看得懂就已經足夠。

　　他們還不明白后代的重要性，他們對于幼兒還缺乏保護的意識。

　　他們甚至還并不明白喜歡是什么意思，也不懂情緒是什么東西，他們會憤怒，會畏懼，會高興，也會悲傷。

　　如果沒有赤鳶，沒有火種計劃，他們或許需要數萬年的時間才能從現在。這個還有些半人半猿的姿態進化成為人類最初的模樣。

　　赤鳶的存在，在他們這些原始人類的眼中看來便是難以理解的存在。

　　他們會因為赤鳶的美麗而為之動容，然后被本能欲望驅使著想要用木棍石頭打暈赤鳶拖回去交配。

　　也會在自己靠近赤鳶周圍卻突然沒辦法動之后感到驚恐害怕。

　　赤鳶并沒有因為他們的冒犯就殺死這些原始猿人，相反，她在這些原始猿人的附近用草木搭建起一個小屋。

　　語言不通的情況下交流溝通的效果遠遠不如行為來的實在，就算是原始猿人，也有著一定的學習能力。

　　赤鳶搭起來的小屋并不大，也勉強只能容納她一個人，按道理來講這樣的屋子遇到稍微大一些的風雨是無法抵擋的，但是在這方面赤鳶稍稍用了一點小法術。

　　只有讓這些只知道在樹底下和大石頭下面躲雨的原始猿人看到她安然無恙的能夠阻風擋雨的小屋他們才會開始學習著也去建造一個居所。

　　對于常年四處亂跑的原始猿人來講，住處并不是很有用的東西，他們甚至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上兩天，不管是覓食還是本能都驅使著他們到處跑。

　　但是赤鳶要把這里建成一個部落，她好在這個地方待上許多年，教他們建簡單的小草屋，教他們使用火，教他們如何最原始的文字。

　　這些事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但是她的壽命無窮無盡，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消耗在這上面，直到他們能夠逐漸在這里聚集成人類的第一個部落，然后由他們自己推舉一個有德行有才干的人成為首領，然后赤鳶會賜予他一把軒轅劍，然后才會離開。

　　這里很好，森林，連著山脈，出去便是草原，還有河流，而且氣候也很好，很適合一個文明部落的發展，即便他們還不明白定居有什么意義。

　　他們總會明白的，當他們自己找到了可以替代肉類的植物作為食物，然后找到這些植物的種子，然后不斷地嘗試直到他們學會怎么才能種植出果子，到那個時候，人類最初的文明，最初的時代就完成了。

　　就像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總喜歡坐在太陽下面，瞇著眼睛回憶過去。赤鳶也沒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于是她也喜歡坐在太陽下面回憶過去。

　　永遠保持活性的腦域讓她能夠清楚記得那些過去，她還有幾千幾萬年的時間可以把它們一遍又一遍地復盤。

　　一個文明的成長需要多久

　　這是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赤鳶也不記得，她只知道自己已經待了很久，外面的那些原始猿人換了一代又一代。

　　他們還沒有形成真正的文明，通常一代壽命只有幾十年，長些也不超過四五十，這還是因為他們圍繞著赤鳶形成了一個小的部族，在此之前因為常年四處奔波，這些原始猿人的壽命常年維持在二十多歲，一旦壯年的時期過去就會快速衰老。

　　他們一代一代地更替，而赤鳶永遠都在那里，逐漸這些原始猿人便形成了一種信仰崇拜。

　　這些原始猿人們看著赤鳶，由此學會了搭建簡單的防雨防風的小屋，知道了如何去產生火，如何去烤熟獵物，也知曉了怎么制作比木棍石頭更好用的簡單工具。

　　他們因此對赤鳶產生了信仰崇拜，他們會打到好的獵物之后分給赤鳶一些，赤鳶當然不需要，她總是會幫忙把這些東西烤熟然后又給那些原始猿人。

　　這些原始猿人說的話赤鳶反正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往往除了自己以外連同類也聽不懂。

　　打個結就來放著，反正不知道什么意思。總是拿著兩個結跑來給赤鳶看，然后啊啊啊地發出聲音又不成實在的詞句，最后赤鳶也不懂他們什么意思。

　　赤鳶從來不是自持甚高的人，這個小小的部族之中所有的后代繁衍出生都是她來幫忙，這讓部落里面最后的幾個老猿人更是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一邊搖著手不知道干什么，大概是在表達自己的敬畏。

　　然后就這樣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初的人類部落終于成型，雖然沒有男耕女織，但是多少也已經有了文明的雛形，幾百人的部族，已經非常大了。

　　赤鳶經常出手幫他們去對付那些無法戰勝的動物，也經常去幫他們制作工具，而她從不避諱這些，相當耐心地教導那些原始人如何使用工具，使用火，設置陷阱。

　　伴隨著文明的發展，于是這些原始人自發地為她建造了一個塑像，雖然看著有些怪怪的，但是卻是石頭做的。

　　早來幾百年前好像也有這種事，只不過那時候是泥塑，一場雨就消解了。

　　“阿華！”

　　有些熟悉的聲音，赤鳶站在山上發呆，她好像在看著底下的部落，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阿華！阿華！”

　　啊？

　　赤鳶回過頭，才看到那風塵仆仆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