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驛站
賈玉走后沒多久,黑衣蒙面的陳月容從地窖走出,丟下一句‘錢我會想辦法還你’悄然離去。
蔡胖子知道對方指的是賈玉的贖身錢,但他不以為意。
無他,只因為他選擇買下賈玉不過是想助她脫離賈亭魔掌罷了。
在他心里無比清楚,像賈玉這樣的人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在這亂世之中,與其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而賈玉恰巧就是那不可多得的朋友之一。
袁氏帶女兒賈月在幾名護衛的陪同下前往無心城。
唯獨蘇依半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這讓蔡胖子有點不淡定了。
在這已然開始混亂的世道,留一個陌生修行者在身邊無疑是一件危險之事。
蔡胖子千求萬求想將這尊大佛請走,可好說歹說,這蘇依就是死活不肯離開。
打又打不過,鬧又鬧不贏。無奈之下,蔡胖子只好隨她自定去留,
然那貨不知搭錯了哪根線,竟以三十九妾室之名入住蔡胖子家中,讓蔡府上下雞飛狗跳,日日不得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賈玉緩緩轉醒。
她剛睜眼,便有一名劍眉星目、模樣傻憨卻又帶著幾分眼熟的少年映入眼簾。
“玉兒,你醒啦!”
這少年聲音稚嫩,年紀與自己相仿,身上穿著一件棕色長袍。
袍子上繡著一個顯眼的‘雜’字,滿滿的仆人感。
“你是……”
她定定的望著少年的面容,想要找出那幾分眼熟的原因。
“蔡……齊天?”
很快,腦海中有一張病懨懨的面容與眼前的少年面容重疊起來。
雖高矮胖瘦有些許差別,但兩人的五官卻是一樣的。
“對對對,就是我。小胖子蔡齊天?!?p> 少年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小胖子,五年不見,你咋瘦成竹竿了?。俊?p> “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先入宗再說?!辈听R天伸手將賈玉扶下馬車。
賈玉掃了四周一眼,這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在驛站。
同行者除了蔡齊天外還有六人,他們都穿著與蔡齊天一樣的衣服。
目光落在不遠處屹立著的一扇寬大的鏤空鐵門之上,賈玉平靜的面容上浮起一絲意外。
無影宗??!
無影宗是無影大陸內唯一的修行宗門,同時也是無影大陸內功法秘笈最齊全的存在。
賈玉之所以知曉這個地方,是因為三歲那年她曾拜一位帥氣男子為師。
師傅對她的教導涵蓋了各種各樣的知識,十分全面。
然而她對那些知識并不感興趣,唯獨對師傅每夜哄她入睡的睡前故事情有獨鐘。
這些睡前故事不乏有神韻閣的沒落、古閣幸存者的逃亡、無影宗的崛起、以及各種先輩們的人生趣事。
其中她最喜歡聽的就數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宗門事跡了。
正義、心善、團結友愛、鋤強扶弱……在賈玉心中,這些都是宗門的代名詞。
她雖不知自己為何被轉移到這里來,卻也想趁機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宗門是怎么樣的一個地方,感受一下這里的風土習俗以及人情世故。
跟著蔡齊天一行人來到門前掛了個‘來訪登記’木牌的小木棚前,賈玉懵懵懂懂地看著眾人的一舉一動,眼中滿滿的新鮮感。
“柴房雜役弟子蔡齊天,完成任務歸宗?!?p> “柴房雜役弟子蔡富貴,完成任務歸宗?!?p> “同行雜役弟子蔡一、蔡三、蔡五、蔡七、蔡九,完成任務歸宗。”
一行七人齊刷刷取下腰間木牌,遞到小木棚內一名十七歲少年跟前。
那少年面容清秀、眉眼間的幾分英氣讓賈玉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這少年的眉眼怎么跟娘親的這般相像?
一一登記完七人的入宗信息,少年抬頭望了賈玉一眼。
此人身高一米有二,頭上頂著一頭凌亂黑發,滿身漆黑如墨,衣服陳舊破爛,怎么看都像是一個路邊小乞兒。
“他……該不會……想請求宗門收留吧!”少年的眉頭不由一皺。
類似的事情也并非沒發生過,只是宗門規矩森嚴,非修為達到練氣三層者一律不收。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蔡齊天連忙道:“陳師兄,這位是我的發小賈玉,今年10歲,賈家村人士?!?p> “因其落難流落在外,我想以侍女之名將她帶在身邊,還望通融?!?p> 賈玉聞言神色微閃:這么巧他也姓陳?
少年緩緩點頭。
賈家村是無影大陸唯一的佃農村落。
落難的佃農幼女其艱難困苦不難想象。
他將賈玉之名登記在冊,提醒道:“此事我會如實向宗門匯報,但她不算宗門弟子,衣食住行你都得負責?!?p> “曉得,曉得?!辈听R天笑著應下,帶著賈玉往宿舍方向而去。
路上
賈玉指了指蔡齊天腰間木牌,問道:“小胖子,你腰間這玩意兒能借我看看么?”
蔡齊天聞言將腰間令牌取了下來,遞了過去。
“玉兒,這叫身份令牌,是修行者的象征物。”
身份令牌這東西賈玉知道,那是修行者的身份象征。
那玩意兒看似平凡普通,實則內有乾坤。
其上記錄著修士的出生地、姓名、宗派以及職業,其內還記錄著修士一生事跡。
據她所知,修士的身份令牌上不但蘊含了空間設計、等級提升設計、認主設計,還因為其是修士要佩戴一生的東西而制作極其精美。
可以說,每一個令牌都是獨具匠心之作。
方才她在幾人取下腰間木牌登記之時就曾懷疑過這是否是他們的身份令牌,但其上粗糙的花紋讓她否認了這個想法,卻沒想這粗糙玩意兒竟真是身份令牌。
賈玉接過令牌掃了一眼。
蔡齊天的令牌乃是木制品,約三指寬,方方正正,十分規整。
令牌邊緣刻畫著粗糙卻又不失流暢的令紋,里面由上至下刻著無影宗圖騰、無心城城池圖樣以及蔡齊天的名字。
令牌內隱藏著一個微型空間。
空間極小,無法存物,里面有十多絲靈氣緩緩流淌。
令牌上散發著一絲淡淡的血腥之氣,應是激發了滴血認主功能之故。
許是蔡齊天尚未選定職業的原因,這塊令牌底部那本該刻畫著職業標志的位置目前還空著。
師傅曾經說過,身份令牌這東西的制作技術含量太高,目前整個無影大陸唯他家族可以制作。
他的族人有一個習慣,但凡出自他們之手的東西定會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制作者的字。
賈玉翻了翻令牌,在其側面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一個‘湖’字,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可惜了,這玩意兒不是出自師傅之手。
不然我就可以拿這粗糙的手藝恥笑他一把了,哈哈。
不過這個叫‘湖’的家伙做事也太潦草了些。
修士的壽命何其長,他怎么能將此等要陪伴修士一生之物做得如此粗糙呢?
你手藝粗糙也就算了,這令牌上居然還少了一個涂鴉。
真是個學藝不精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