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開國功臣
“朝堂之上,不得喧嘩!”
朱元璋身旁的宦官見場面有點失控,立刻扯著公鴨嗓子喊了一聲。
但朱元璋卻是抬手示意宦官不要多言。
剛才已經考驗了朱雄英的治理和謀劃能力,現在該考驗一下他的口才了。
“什么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朱雄英看著那大臣,冷冷的道:“那災民留在災地,繼續受著干旱或洪災,這糧食你來出么?不把他們遷至有荒地的地方,難道送你家去?”
“呃。”
那大臣被說的一愣。
朱雄英并不停歇,朝著其他官吏道:“我知道你們畏敵如虎,土司手握重兵的確是不可輕視的力量,可我們難道就放任土司繼續急需力量?”
“你們這是綏靖!”
“看看歷史書吧,古代那些綏靖的人等于放任老虎生長,屆時老虎擇人而噬,那些主張綏靖的人也毫無辦法!”
“土司的問題雖然不是迫在眉睫的問題,但在整備軍隊和安置流民后必須解決,先來個改土歸流,什么土司不土司的,都給我拿下!”
朱雄英負手而立,一句句的駁斥眾人,將眾人說的啞口無言。
尤其是那句綏靖。
這個詞可不能隨便用,也不能隨便接,在朱元璋這種雷霆手段的皇帝跟前做事,要是搞居中綏靖,難免要被踢出權力場。
眾人無法從道理上駁斥朱雄英,便從地位入手。
“陛下,此山野村夫當真是狂的沒邊了,在陛下您的面前,竟然就敢如此教訓諸位幕僚,若是哪天他身居高位,還不得把控朝政,殺戮異己?”
一個文官站出來高聲道。
聽到這話,朱元璋卻是并未面露不滿之色。
按照律法,朱雄英這種草民膽敢在公堂上駁斥官吏,已經是死罪了。
但朱雄英哪是普通的草民?
朱元璋恰恰就是需要朱雄英這耿直的性子,因為他將來就是要把控朝政的,他將成為帝國的接班人!
敢于駁斥大臣這種性格,對帝國的接班人而言是必要的。
朱元璋最看不慣朱允炆的,就是他性格喜歡妥協,面對大臣的強硬態度便退縮。
“朕看,這小子說的也不無道理。”
朱元璋輕描淡寫的表示了對朱雄英的支持。
“陛下英明,是臣欠考慮了。”
那個剛才還喊著朱雄英狂妄的文官,見皇帝表達了支持的態度,于是也立刻表示支持。
他可不敢和朱元璋對著干。
不僅是這文官,其他人也都是默不作聲了,一個個低著腦袋,不敢再駁斥朱雄英的話。
見大臣們閉嘴不說了,一直沉默的朱樉和朱棣便要站出來說兩句。
“父皇。”
朱樉先站了出來,拱手道:“我覺得這小子說的沒太大毛病,那幫土司就是該殺,但他一個鄉野村夫,在朝堂之上把大臣們當兒子訓,這也是該死,兒臣建議立刻將他斬首示眾!”
朱棣思量了一下,附和道:“父皇,兒臣覺得他也該殺。”
“該殺?!”
朱元璋聽到這兩個字,爆發出駭人的戾氣,雙眼瞪著朱樉和朱棣。
但朱元璋意識到,自己不能讓這兩個心懷鬼胎的兒子察覺到什么,于是便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掩飾自己護著朱雄英的想法。
“朕想殺就殺,不想殺就不殺,你們兩個還沒坐上這龍椅呢,就開始在朕的面前替朕做決定了?”
這聲質問蘊含著憤怒,聽起來是朱元璋對兩個兒子僭越的不滿,而非是護犢子。
“兒臣絕無此意!”
朱樉和朱棣不敢再說什么,同時應了一聲,退后一步。
“陛下,草民也是僭越了。”
朱雄英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拱手致歉。
他聽了朱樉和朱棣的話,才意識到這兩個是親王。
引得親王親自提議殺他,他意識到再不收斂點還真不行了。
“是朕先問的你,駁斥群臣的權利朕也一并給你了。”
朱元璋不僅沒有懲罰朱雄英,反倒是和顏悅色的為他開脫。
“那……草民通過殿試了嗎?”
朱雄英試探性的問。
“通過了。”
朱元璋點點頭,捏著胡子思索了一下,命令道:“朕封你為福州戶部民科郎中!”
話音回響在大殿中。
群臣和兩個親王驚愕無比,忍不住抬頭看向了朱元璋。
一個考生剛剛通過殿試,就封了郎中?
這未免有點太過了。
洪武二十二年,戶部總部為民部,河南,北平,山東……等十二地,設立十二部。
每部郎中一人,員外郎兩人,主事五人。
郎中是當地戶部最大官職。
這相當于直接給朱雄英予以重任,跳過了至少十數年的積攢資歷的時間。
“臣謝陛下皇恩!”
朱雄英大喜過望,立刻跪在地上向朱元璋磕了頭。
“你別高興的太早了。”
朱元璋故作嚴肅的表情,沉聲道:“朕封你為福州戶部郎中,為的是讓你治理福州的災荒,要是你治理不好,你這項上人頭朕就拿走了。”
“請陛下放心。”
朱雄英拍著胸脯保證。
對他的態度,朱元璋十分滿意。
不過這件事情,朱雄英能解決最好,解決不了那也不可能真把他斬首了,頂多就是教訓兩句完事。
至于大臣們的異議,朱元璋并不在乎。
等哪天準備好了,直接宣揚出朱雄英的身份,任何人都會閉嘴的。
“你可不僅僅是治理災荒這件事,你之前說要整備軍隊,那你可得懂得兵事,這件事朕給你找個師傅。”
朱元璋說著朝向武將一列,招了招手。
隨后一個老將走了出來,朝朱元璋跪拜行禮。
“此將乃是長興候,為開國功臣之一,你且好好的向他學習。”
朱元璋介紹道。
聞言,朱雄英登時大驚,他沒想到眼前這個老將領竟然是長興候耿炳文!
這可是個頂級將領。
“陛下放心,末將會精心教育這小子。”
耿炳文拱手道。
“很好。”
朱元璋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朝朱雄英道:“長興候可是一路舟車勞頓來到應天府的,朕當然期望他多多的教你,但你也不能讓他過于操勞,早上和晚上就不要去找他詢問問題了。”
“臣謹記。”
朱雄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