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馬很累了,我也很累了。
在離沙丘還有50里的地方,一隊人馬攔住了我的去路。
一名身著秦甲的偏將上前說道:
“蒙將軍,末將秦壽奉蒙恬大將軍令,在此等候多時了?!?p> 我仔細打量眼前這名頭顱微低的男人,總覺得他臉生得很。
“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我試探性的詢問道。
“末將……末將是在將軍走后臨時提拔上來的?!?p> 那男人回答的有些遲疑。
我不動聲色的握緊腰間的佩劍。
那偏將依然低著頭,可他的腳尖卻偷偷的插進沙子里。
好熟悉的動作,這不就是零零漆里那位鐵腿水上漂的起手式么?
果不其然,只聽那秦壽大喝一聲,右腿從黃沙中拔出帶起一片沙幕擋住了我的視線。
好在我早有準備,我的視線受阻,他的也一樣。
一柄長臉劃破沙幕刺進了他的喉嚨。
一道血箭灑在黃沙之上,印出幾朵妖艷的花瓣。
領頭的一死,剩下的幾人頓時四散奔逃。
我懶得理會他們,繼續趕路,不多時又遇到一隊人馬。
領頭的是王翦將軍的兒子王賁,見了我直截了當的說道:
“奉陛下旨意,特來迎接蒙毅將軍,蒙將軍辛苦,請把藥交給我,后面的路由我來護送?!?p> 王賁嘴上說的客氣,手下的士兵卻慢慢圍了上來。
“玉漱呢?”
我懶得跟他廢話,贏政的死活不關我的事。
王賁一怔,像我這樣直呼皇帝妃子名字估計還是頭一個,雖然民間一直有傳言我和玉漱有過一段情緣,不過我兩都沒出面辟謠,吃瓜群眾們也只能猜想,總不能跑去問嬴政吧。
“玉漱公主在營地,并未隨車駕。”
王賁遲疑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我玉漱的下落,他估計也納悶,按理說我哥是秦國大將軍,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非要在誅九族的邊緣瘋狂試探。
“多謝了,藥給你。駕!”
我把裝有仙藥的瓶子往他那邊一丟,撥馬直沖營地而去,有兩個不開眼的小兵想攔我,被我兩劍就給削了,開玩笑嘛,我好歹也做過劍神的好吧,雖然功力沒了,招式又沒忘。
那仙藥我本想給玉漱的,但那王賁武藝不低,深得他老爹王翦的真傳,我要想勝他殊為不易,眼下救人要緊,我怕去晚了只能給玉漱上墳了,所以權且給他吧。
“駕!駕??!”
一路上我瘋狂的甩著馬鞭,我實在是太想見到玉漱了,能讓小川忘記素素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真想見識一下。
“駕!”
又甩了一馬鞭之后,座下的馬兒回頭瞪了我一眼,我趕緊陪笑。
開玩笑,后面還有那么長的路呢,它要是罷工了,我可就要走著去了。
到了!我看到了那成群的營帳,和門口那些身著秦甲巡邏的士兵。
“馬兒馬兒辛苦你了,等會給你叫點草料。”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一會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臭小子,你要去哪?”
整個秦國上下,會這樣叫我的,只有我老哥蒙恬了。
回過頭來,蒙恬那木雕般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哥,你這是?”
我注意到蒙恬身后跟著我們蒙家軍本部人馬兩千余騎,所以問道。要知道皇帝每次出巡的安全都是由蒙恬負責的,現在他沒在沙丘而是出現在這里,那么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
“哼,李斯趙高假傳王令將我掉離沙丘,又私調重兵將沙丘重重圍困,必然是別有所圖,我擔心陛下安危,正要前去解救,對了,你拿到了仙藥沒?”
我尷尬的撓撓頭。
“在路上遇到王賁,他有陛下旨意,所以給他了?!?p> “糟糕,形勢不容樂觀啊,馬上出發!”
蒙恬一拉韁繩就要出發,看到我站在原地沒動,疑惑的看著我。
“我馬沒力了,我去換匹馬?!?p> 蒙恬看了看我座下被汗水濕透的戰馬,只說了聲盡快便引著蒙家軍去了。
我在營地里遛著馬,凡是遇到的人都恭敬的叫我蒙將軍。
看看,這才是排面啊,你看看前面幾次都穿的什么鬼,躲在陰影里的刺客,被扎成刺猬的劍神,更離譜的嘗百草的神農。
還是做將軍舒服啊。
路上遇到兩小兵,我把馬交給他們,讓他們好生照看。
把那兩小兵高興壞了,能為將軍放馬,何等的殊榮啊,送馬去草場的路上,那馬兒腳都沒機會踩到地,幾乎是被兩人抬著去的。
“阿,這該死的特權主義,嘿嘿,不過我喜歡。”
背著手慢慢散步,營地里似乎已經收到了沙丘被圍的消息,人人自危,只有我一個淡定自若,關我毛事,大不了重開。
“公子,公子。”
正走著一旁的馬廄邊上,一名侍女拼命的朝我這邊揮手。
“公子誰是公子,我明明是將軍好不好。”
我沒有理她繼續往前走。
那侍女看樣子十分著急,一跺腳大喊道:
“帥哥!”
這下不止是我,連正在給馬兒打馬蹄的老鐵匠也回過頭來。
“誰喊我?”
我這才想起這侍女好像是玉漱從圖安帶回來的貼身婢女。
急忙跑過去。
“小姐姐不要生氣哈,最近耳朵有點背,眼神還不好使了?!?p> 小侍女一陣無語,但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急急忙忙的拉著我就走。
“哎,哎,男女授受不親。”
不多時,便來到一處營帳外。
“公子,我家主子在營帳內等您,請您……莫要辜負了她?!?p> 侍女不知為何眼含淚光,低身退了下去。
“這是鬧哪一出???”
我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一掀開羅帳就聞到一陣花香,令人心醉。
帳中放著一個巨大的木桶,桶里面還有十幾瓣玫瑰花。
我撈起那水,手中也留有余香。
“公子。”
正當我陶醉在這花香中時,身后傳來一道輕吟的聲音。
回過頭,一身薄紗的美貌女子正含情脈脈的凝視著我。
那薄紗下曼妙的曲線……(后面就不描述了,寫了也過不了審。)
“公子,玉漱終于等到你了?!?p> 這話語中透著無盡的幽怨,我不禁在心里又暗罵了蒙毅一百遍。
“咳咳,娘娘……”
我話還沒說完,玉漱就用兩只手指封住了我的嘴唇。
見鬼,她也太會了。
雖然我現在理論上是蒙毅,但實際上我的靈魂隨時都會穿越,到時候蒙毅“醒”來,發現自己被自己綠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我輕輕的推開她。
或許我的舉動讓她誤會了什么。
“公子是嫌棄我臟么,你來之前,我已經沐浴過三次了。”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p> “公子不必再說了,妾身知道的?!?p> 玉漱輕嘆一聲,喚了那侍女進來。
“送蒙將軍回去。”
那小侍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請吧,蒙大將軍?!?p> 她特意加重了大將軍三個字的音調。
不帶這樣膈應人的。
我抬頭看帳篷頂,假裝沒聽見。
小侍女喊了幾聲見我沒反應,就拿眼去瞧玉漱。
玉漱臉微紅了一下,做了個手勢讓那侍女先出去了。
小侍女走的時候還沖我比了個鬼臉。
氣氛突然有些沉默,我們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后還是我覺得男人應該主動一點,率先打破了平靜。
“咳咳,玉漱娘娘……”
“叫我玉漱就好。”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要是再沒什么表示豈不是太對不起讀者了一些。
我微笑著轉身,走到床前坐下。
玉漱俏臉微紅,芊芊玉手放在腰間的細帶上。
微微用力,衣袍滑落。
“公子,這一舞,玉漱只為你一個人跳。”
此時無聲勝有聲啊,我端坐著不動并不是因為我乃正人君子,實在是不想破壞這美麗的景象。
一個為了部族獻身的貞潔烈女,實在不是我這等Lsp能夠妄想的,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一舞跳罷,玉漱緩緩的穿起衣衫,再看我時眼中有三分幽怨七分贊賞。
或許贊賞我不是禽獸,又怨恨我禽獸不如。
“公子,玉漱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玉漱輕輕抱住我,淚水濕透了我的衣衫。
“不會的,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到你。”
正當我沉浸在溫柔鄉中時,帳外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我急忙沖了出去,就見一隊秦兵手持長槍對準了玉漱的營帳。
領頭的是一名百人長見到我,直接愣在原地。
“蒙……蒙將軍?!?p> 我不認識他,但既然他能叫出我的名字,還如此懼怕的樣子,想必平時看見我都是繞著走的。
“你來這做什么,這可是娘娘的營帳,你不要命了么?”
我的惡人先告狀直接把他給整懵了,好在他及時想起自己是來干嘛的。
“奉陛下口諭,請娘娘赴沙丘,與陛下祈福?!?p> 我可去他的祈福吧,怕不是要拉去殉葬。
我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那百人長自知不是我的對手,但忠于職守的他也選擇了亮劍。
氣氛突然緊張了起來。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玉漱卻擋在了我的身前。
“蒙將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救我的,對不對?”
我看著她的眼睛,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那就好,那玉漱的性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說完,她便坐進了一旁的馬車里,只留窗邊的一道縫隙,注視著她的情郎。
那百人長看著我,似乎在詢問我的意思。
我不耐煩的擺擺手,他如蒙大赦般的告了聲罪,急匆匆的帶人走了。
“阿毛!”
我朝著草地那邊大喊一聲。
一匹烈馬直沖過來,身后還跟著兩個抱著一大摞青草的小兵。
半個時辰后,我到達了沙丘外圍,一位偏將攔住了我的去路。
“很抱歉蒙將軍,此地已經戒嚴,請回?!?p> “草!”
我長劍一挑他的頭顱就飛上了天空,落地后還保持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也是驚訝萬分。
“蒙毅,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不遠處一名副將看到了這一幕,大吼一聲。
我撿起那偏將的長槍朝他丟了過去。
刷的一聲把他釘在了地上。
開玩笑,我用長矛打獵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看著眼前慢慢圍上來的秦兵,我拍了拍阿毛的脖子。
“兄弟,看你的了?!?p> 阿毛長嘶一聲,如同一道利箭一般沖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我殺了多久,耳邊的翁鳴聲從未停止。
阿毛倒下了,一桿巨弩射出的長槍穿過了它的肚子。
我撫摸著它的眼睛,希望它不會為即將離開世界而痛苦。
“去了閻羅殿,不管遇到哪個判官,你就報我的名字,下輩子,做個人吧。”
“蒙毅,不要再執迷不悟,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山坡上,一位將軍手按佩劍,大聲的說道。
我的視線已經很模糊了,不知道說話的人是王翦還是王賁。不過那不重要。
“我哥呢?”
“蒙恬將軍已經為陛下盡忠了?!?p> “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小人!”
饒我七世為人也不禁為與他們同是人類而感到恥辱。
“呵呵,安心去吧,蒙將軍,放!”
又是漫天的箭雨,我討厭秦朝!
“玉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