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想問些什么？”明悅疑惑的詢問道。
楚離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措辭。
“你……”剛開口又頓住，隨后換了種問法，“你覺得本王是怎樣的人？”
楚離目光灼灼，神情有些許期待，又似乎有些緊張？
明月不確定，疑問道：“殿下為什么會這么問？”
楚離輕咳一聲，故作鎮定的說道：“本王只是好奇。”
說著，楚離端起一旁的茶杯輕抿一口，眼睛卻透過杯沿看向她。
“在你眼中，本王是個什么樣的人罷了。”楚離再一次問道。
“嗯……”明悅思考了片刻，認真回道：“在奴婢眼中，王爺是奴婢這十幾年灰暗生活里的一道光，是您讓我感受到，原來這艱難殘破的世間仍舊留存著一絲溫暖。”
說完，明月輕笑著點了點頭，以示肯定，“沒錯，就是這樣。”
楚離聞言不禁一怔，握著茶杯的手頓住，茶水濺出些許也未察覺。
“一道光么……”楚離喃喃自語。
明悅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微微抬眸抑制住眼眶里即將涌出來的淚水。
“是啊，不知道王爺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嗎？”
楚離心中涌起異樣的情愫，看向明月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記得，當時你一個小丫頭獨身一人出現在山林里，還心大的在我們附近睡著了。你就不怕我和黎兩個大男人欺負你？”
明月卻是不禁一笑，“怕啊，但是我更怕成為狼的晚餐，所以只要靠近有人或者火光的地方就不怕了。”
“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的。還知道往有光源的地方靠。但……也正因為你靠近了我們，也害的你差點被那些刺客殺害。”楚離說著，眼神中浮現了一絲狠厲。
明月則搖了搖頭，“我只是碰巧遇到而已。那些刺客一看就是沖王爺您來的，他們看打不過你和黎大哥，才拿我開刀的，一切源頭都是因為我太過弱小了罷了。”
“你竟這么想。”楚離深深的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緩緩點了點頭。“更何況王爺也出手救下了奴婢啊！而且……”
明月說著頓了頓，輕輕撫摸了下手中剛剛給燕離上藥的金創藥。
“我都沒有跟你說過我腳上有傷，可您卻在臨走前扔給了我一瓶金創藥。在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來自于這世上，一個陌生人的善意和關懷，甚至比家人還要暖心。”
楚離聽著她的話，記憶回到了與明月初見時，心中竟有些感慨。
“不過是一瓶金創藥罷了。”楚離故作淡然地放下茶杯，輕咳一聲來掩飾內心的波動。“沒想到你竟記到現在。”
明月微微垂眸，掩蓋住眼眶里的一絲淚花，“盡管如此，王爺和黎大哥都是奴婢心中最最感激的人。所以奴婢才心甘情愿以侍女的身份，潛入到縣令府為王爺做事。”
楚離眸光微閃，心中騰起些異樣情緒，分不清是感動還是別的什么。
“你倒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的語氣柔和下來，看向明月的眼神多了幾分溫度，“只是，做這些事也擔了不少風險。”
“我不怕。”明月卻是微微一笑。
楚離心中不禁贊賞的膽量和勇氣，愈發覺得這丫頭有些與眾不同。
“日后行事還是要小心謹慎些，莫要再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楚離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關切。
“奴婢知道，一定會多加小心的。”明月點了點頭。
隨后，她微微抬頭瞥了楚離一眼，關切道：“王爺也早些休息，別因為李威的事而太過操勞，他終究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楚離聽此，略微頷首，眼眸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愫，稍縱即逝。
“時候也不早了，你且先回去歇息吧。”楚離不禁摩挲著明月剛剛呈上來的賬本。
“是。”明月應了一聲，便悄然離開了。
楚離看著明月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后，他低聲自語：
“是啊，他會付出代價的……”
說罷，楚離再度拿起賬本翻閱起來，臉色愈發陰沉。
……
地牢中，燭火搖曳，光影在墻壁上肆意舞動。
趙錚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死死地盯著被綁在刑架上的萬兩。
“萬兩，你可知罪？”趙錚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的審判。
萬兩渾身顫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神中滿是恐懼。
“丞相饒命，丞相饒命啊！小的知罪，小的全說！”他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崩潰。
趙錚冷哼一聲，緩緩走近，靴子踏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說，你與李威究竟還有什么勾當？背后還有哪些人？若有半句假話，本相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言語間滿是森然的威脅，表情嚴肅得讓人膽寒。
萬錢哆哆嗦嗦，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仿佛鼓足了全部勇氣。
“丞相大人，李威他……他收了那鹽商的賄賂，篡改了鹽稅賬目，背后還有……還有吏部侍郎劉大人，他們想……想在這安湖縣擴充勢力。還……還打算將這安湖縣的百姓搜刮干凈后，把罪名都推給襄王殿下！”
說罷，萬兩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刑架上，淚水鼻涕混在一起，模樣狼狽至極。
趙錚臉色愈發陰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背過雙手，來回踱步，腳步聲在狹小的地牢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似踏在萬兩的心上。
“哼，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到王爺頭上，還妄圖在安湖縣翻云覆雨。”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盯著萬兩，目光猶如實質的利刃。“那劉大人還做了哪些事？細細說來，若有隱瞞，本相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萬兩雙眼滿是驚恐，嘴唇哆哆嗦嗦，聲音帶著哭腔。
“丞相饒命啊！劉大人還……還勾結了幾個地方豪紳，想要在安湖縣強行圈地，開辦私礦，謀取暴利。他們打算……打算等襄王查辦李威的時候，誣陷他與鹽商勾結，借此扳倒襄王，好讓他們在安湖縣的勾當能順利進行。小的……小的知道的就這么多了，句句屬實啊！”
說完，萬兩無力地垂下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趙錚他雙手抱胸，微微瞇起雙眼，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他沉思片刻，趙錚語氣森冷地開口：“哼，這劉大人胃口倒是不小，竟敢打著王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