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儀式現場。
林瑞陽坐在林婉清的旁邊,“姑姑,”他笑瞇瞇瞧了一眼臺上的霍暨寒,又轉向了林婉清,霍暨寒的表弟。
坐在她身邊的霍沛海,從落座,她就沒拿正眼看過他一眼,兩個人保持著應有的距離。只有在鏡頭掃過來的時候,才會保持著一絲微笑。
霍沛海,霍氏集團的董事長,霍暨寒的生父。與他的母親,似乎貌合神離了這么多年,但也沒離婚,她們能坐在一起說五句話的時候,都很少。
“最后,感謝大家光臨。”霍暨寒話剛說完,臉上保持著微笑,腳下的步子卻是加快。
晚八點半。
江允掛著個工作人員的牌子晃蕩在宴會廳內。她舉著個酒杯,心不在焉的站在那里。時不時的看了眼表,她在等。還有…三十秒。
“秦先生,秦先生你怎么了。”如約而至的驚呼聲。
“快來人,”被稱為秦先生的男子這會兒癱軟在地,現場一片混亂,離江允不過兩米遠。
江允看著不遠處的陸神棍,知道他在等待最后的時間。霍暨寒快步朝這邊走來,江允盯著那處,沒有湊過去,面色平淡,順便還抽空看了眼手表,還剩五秒。
周遭的人,大多慌亂無措,驚訝盼足。
唯獨她,好像一切與她無關,甚至,早已料到一般。這一切,都落在了霍暨寒的眼中。江允抬手抿了一口,將酒杯擱置在臺上,抬步便往宴會廳走去。
生命的終點,在那一秒劃下了句號,“快,快,”身后吵雜的聲音,讓她有些煩悶,成功收取了靈魂的陸神棍快速跟上了她的腳步。
翌日,碼頭。
江允乘坐早班船離開了,今日周末,久違的周末。
云城公墓。江允帶著一束菊花和玫瑰上了山,她有空便會來看看,她的父母。
其實年少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她們是在江允七歲時出的車禍。年幼的她只能借住在大伯家。
她記得,當時周遭人的那些嘴臉,分刮完了她家所有的財產,還要罵她是個克星,克死了她爸媽。年幼時的她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會和父母哭訴。
請了村里的神婆,道士,都無用。到后面,村里的人說她腦子出問題了,要送去醫院看看。
可她明明看到了,剛剛去世的奶奶,還停留在家里不肯走。她和爸爸說,爸爸卻只是捂住了她的眼睛,告訴她,她只是想睡覺了,那些都只是夢,還告訴自己,以后不要再和別人說可以看到這些了。
她聽了,自那以后,她再看到這些的時候,她就閉眼,裝作什么也沒看到。在公墓這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待到天氣轉了陰,她才下山。
每次來,她總能看到很多躲在暗處破碎的魂魄。可這次,那些嘈雜的聲音,都沒了,太安靜了。她打量著四周,安靜到只有風里松柏搖曳的聲音。
下午四點,天氣暗沉的依然和傍晚無異,江允坐在溫暖的咖啡廳里,百無聊賴的攪拌著杯中的卡布奇諾。手機嗡嗡嗡的震著,江允不打算理。不出一分鐘,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叮鈴鈴的響著,撞的江允心煩。
“哎喲,小祖宗,干嘛不接電話。”男子縮頭縮尾的捂著臉,坐到了江允面前。
“不想接,”江允回答的干脆,“這單生意,這個數,”男子伸出五根手指,“五千?”
“五萬定金,”男子叫青玄子,是玄清觀的觀主,平日不呆在觀里的時候,跟個猥瑣大叔一樣。“沒興趣,”
青玄子一聽急了,“你別和錢過不去啊,我那道觀,最近想塑個金身,正差錢呢。”青玄子沉迷于道術,江允也不知道他那些錢都花到哪里去了,估計都用來學畫符了。
“你說說,你一個正經的內部員工,是不是,直接給收了,還能搞搞業績對不對。”青玄子壓低了聲音,這要不是某次收魂被青玄子撞上,被賴上了,江允是真不想搭理這塊狗皮膏藥。
見江允依然不為所動,“你要答應了,我可告訴你一個驚天大情報,”青玄子藏在帽子里的臉神秘兮兮的挑著眉。“愛說不說,”
青玄子一聽急了,“唉,我說,”他打量著四周,起身過來拉過座椅在江允旁邊坐下了。“你有沒有感覺,最近云城,亡魂少了很多?”
江允視線掃了過去,眼神凝重了很多,“繼續。”青玄子借助后天法術,能短暫的打開陰陽眼,所以他也是可以看見鬼魂的。想起今天在公墓,江允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見江允臉色終于有變化了,青玄子繼續往下說,“這也是我認識的小鬼最近告訴我的,他說最近云城,好像有什么人到處在抓他們,不像是地府的人。”青玄壓低了聲音。
能讓地府直接出來抓人的,那都是觸了冥界大法之人。陰陽司大部分只收自然死亡的靈魂。不過反正都是冥界出來的陰差,大差不差。對于有些飄蕩在外也沒有任何危害的靈魂體,他們也懶得費盡心思去收了。
難怪她覺得最近耳邊,清靜了許多。
“怎么樣,這個情報夠不夠你出手了?”青玄子說的有些口渴,倒了杯檸檬水。
“時間,地點,”江允此話一出,青玄子笑意躍然于臉上,“晚點發給你。”
晚十一點,江允摸著頭上的丸子,盤成一個鼓鼓的發包,系了根發帶。她跟在青玄子后面,今日這家伙倒是人模狗樣的穿上了他的青衣道袍,長發高束,拂塵在手宛若世道高人一般。
陸神棍也趕著過來看了個熱鬧,“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厲害,”他出言嘲諷,他倆不對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青大師,請進請進。”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畢恭畢敬地把青玄子請了進去,至于江允這個小道士,正眼都沒看一眼。
“青大師,我家老夫人這個身體啊,去醫院都檢查過了,真是沒什么問題。各種辦法都想盡了,”管家開始大倒苦水,順便吹捧了青玄子一把,“這不是聽聞您神通廣大,給瞅瞅,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盯上了。”
青玄子一臉凝重,“我看看,”一副世外高人沉穩的樣子,江允還有些不習慣。
“少爺,這個點您怎么來了?”這人赫然是林瑞陽,此時拿著上下打量的眼神,看向他二人,“這就是你請來的,大師?”只不過這話里,懷疑的成分居多。
“是姜老先生推薦的,少爺,”管家如實回答道,“這樣啊,那你們去吧,別吵醒奶奶了。”林瑞陽揮了揮手。
二人跟著管家在整個林家古宅轉了轉,最后在林家后院這顆古樹停下了,高聳挺拔,參天蔽日的。
江允朝青玄子使了個眼神,“管家,我們需要施法查看一下,你先避讓一下可否?”管家聽聞,連忙點頭,退了出去。
“江允,那位在不在啊,”管家剛走,青玄子就立馬打回原形沒個正經了,江允有時候覺得,這也是條神棍。“別看了,他出手是另外的價錢。”
陸神棍飄在旁邊,隨意地看了看,“就是個縛地靈而已,傷不到人,”江允視線飄了過去,大樹根下,一道微弱的光,纏繞在上。
這縛地靈也不過是人死后一抹執念,停留在原地不肯離去。連魂魄都算不上。而且面前這道,顯然經過時間的流逝,感覺隨時都會消失了。
“你確定這家主人,是因為?”江允話說到一半,看向青玄子,他這回倒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黑氣纏身,我看了,但是你也知道,我這頂多驅驅邪,這種我沒辦法的是不是?”當時青玄子只是隔遠看了眼,畢竟能不能接下來這差事還是兩說。
“那看來還是要見見本人了,”江允認真沉思著。
屋內。
林婉清守著在不停叫喚的林老太,“人來了,來了,”管家帶著人進來,江允一進去,就覺得這里面,陰氣入骨,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大姐,你要不先去睡覺,我來守著,”林婉清的弟弟,林圣華低聲提醒了一句,“是啊,大姐,我和圣華守著。”林圣華的妻子曼琳也是才從國外趕回來不久。
可林婉清眼神卻只是看向了青玄子,搖了搖頭,她想看看,這所謂的大師,是不是真的有用。“沒事,等會兒暨寒就趕過來了,你們去休息吧。”
江允進來這會兒已經打量完了,“讓她們都出去,”這么多人,有鬼都不敢出來了。
“各位,麻煩先出去一下,這邊需要查看一二。”青玄子出了聲,其他人面面相覷,其實請這個所謂的大師,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大部分人都還是持觀望態度的。
比如,現在剛走到門口的林瑞陽。
不過,也還算是配合。啪地江允就把門關上了。林老太這會兒頭腦不清醒地叫喚著,也無暇顧及她二人。
“這里有什么問題嗎?”青玄子沒忍住問道,看了眼開著的空調,“這里面怎么這么冷,”連青玄子都覺得冷,就更不用說江允了。
她踱步在房間里,因為是古宅,鋪的還是以前大戶人家才用的玉石板,這種陰涼之物,居然放在人住的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