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在天懸浮于半空,周身星輝如焰,仿佛一顆降臨異世災劫之地的璀璨晨星。他雙手虛抬,浩瀚磅礴的星辰之力奔涌匯聚,在其身后隱隱形成一幅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北斗七星圖!
“北斗星域,聽吾敕令!”
“萬邪辟易,乾坤朗朗!”
“——凈世·星輝雨!”
他一聲道喝,聲如九天雷音,震徹四野!
嗡——!!!
其身后那北斗星圖驟然爆發出無窮光芒,下一刻,無數道細密如牛毛、卻凝練無比的湛藍色星輝光針,如同傾盆暴雨般從天而降,覆蓋了整個戰場!
這不再是范圍性的能量沖擊,而是蘊含著陳在天強大神念的、精準至極的點殺!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凈化之力!
那些殘存的虛空生物,無論是漂浮的水母、疾馳的爬行者、還是試圖鉆地的潛伏者,只要被哪怕一絲星輝光針擊中,其體內的虛空能量瞬間就會被引燃、凈化!它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便在原地化作一縷縷青煙,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星輝雨過處,萬物俱寂!
原本嘶吼震天、黑潮涌動的戰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快速“清洗”,污濁的空氣都為之一清,只剩下那令人安心的星辰余暉和淡淡氤氳。
前后不過十數個呼吸!
當最后一只試圖逃竄的虛空潛行者被三道星輝光針同時釘死在地上,化為飛灰后,整個前沿陣地,再也看不到任何活動的虛空怪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戰場。
只有能量塔微弱的光芒閃爍,以及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那群僅存的星靈戰士,大約二十余人,幾乎個個帶傷,能量甲胄破碎不堪。他們拄著光刃,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恍若神跡的一幕,又看向空中那道緩緩降落、星輝漸斂的身影,他們的復眼之中充滿了震撼、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清虛師叔等人也撤去了防御陣勢,看著眼前這片被瞬間凈化干凈的戰場,即便對陳在天的實力有所預估,依舊感到無比震撼。
陳在天落地,腳步輕緩,走向那群警惕又帶著希冀的星靈戰士。他嘗試著用傳承記憶中的星靈通用語,聲音平和地開口:
“吾名陳在天,來自遙遠蔚藍星辰,應造化元石指引,感知此地求援,特來相助。”
他的發音略顯生澀,但意思卻清晰無誤地傳遞了過去。
為首的一名星靈戰士,其甲胄上的紋路似乎更復雜一些,一只復眼已經破損,流淌著藍色的熒光血液。他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古老的星靈禮節,聲音通過面甲傳出,帶著虛弱和激動交織的顫音:
“尊貴的…造化執掌者…奈拉智慧氏族,哨兵隊長塔薩達爾,代表艾爾世界所有殘存星靈,感謝您的…神兵天降!”他的通用語同樣有些斷續,顯然長久的戰爭讓他們對外交流都變得生疏。“若非您及時趕到…我們這最后的哨站…也將淪陷…”
“塔薩達爾隊長,不必多禮。”陳在天抬手虛扶,一股溫和的星辰之力送出,緩緩穩定住對方劇烈波動的情緒和傷勢,“情況緊急,我們需要立刻了解現狀。虛空主力在何方?‘方舟’情況如何?幸存者還有多少?”
提到現狀,塔薩達爾隊長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充滿了悲愴。
“尊貴的執掌者,情況…萬分危急。”他聲音沉重,“虛空主力正圍攻我們的最后堡壘——‘卡雷安’光鑄之城!那里是我們最后的屏障,也是…‘創世方舟’所在的圣地。”
“方舟…”塔薩達爾的聲音帶著無比的痛惜,“在上一次虛空領主親自發動的突襲中,能量核心受到了嚴重污染和破壞,雖然我們勉強擊退了那次進攻,但方舟…已經無法自行啟動。我們拼死守衛各個外圍哨站,就是為了延緩虛空大軍的步伐,為修復方舟爭取…哪怕一絲微不足道的時間。”
“至于幸存者…”他苦澀地搖了搖頭,“十不存一…大部分族人都已戰死或被虛空吞噬同化。如今所有殘存的力量,都集中在卡雷安,做最后的…抵抗。”
他的話語,讓所有聽到的白云觀弟子心情都沉重起來。這是一個文明即將燃盡最后火種的絕望時刻。
陳在天眉頭緊鎖,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方舟受損,這意味著即便他帶來了“鑰匙”(元石),也可能無法立刻啟動。
“帶我們去卡雷安。”陳在天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是修復方舟最后的希望。沿途告訴我更多關于虛空力量和它們首領的情報。”
塔薩達爾隊長聞言,殘存的復眼中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那是絕境中終于看到一絲曙光的光芒!
“遵命!執掌者大人!”他激動地行禮,隨即立刻轉身,用星靈語對身后的戰士們快速下達指令。兩名傷勢較輕的戰士立刻沖向后方殘破的建筑,很快,一輛覆蓋著塵埃和血跡、造型流暢的星靈懸浮運輸艇從掩體后駛出。
“請諸位隨我們登車!通往卡雷安的路上并不安全,虛空爪牙無處不在,我們必須盡快突破!”塔薩達爾催促道。
眾人迅速登車,運輸艇引擎咆哮,離地三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硝煙彌漫的城市深處疾馳而去。
艇內,塔薩達爾開始快速介紹情況,清虛師叔則指揮弟子們抓緊時間調息,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惡戰。
陳在天則閉目凝神,意識沉入體內,與兩塊元石碎片深度溝通,同時連接上遠在歸墟基地的星艦數據庫,試圖從中找到關于“創世方舟”能量核心的構造圖和可能的修復方案。
運輸艇在化為廢墟的城市街道上高速穿梭,不時有零星的虛空生物從斷壁殘垣中撲出,皆被艇載的小型離子炮或白云觀弟子的道法遠程擊斃。
越往城市中心,戰斗的痕跡越發慘烈,虛空能量的污染也越發濃郁,甚至開始侵蝕運輸艇的護盾。
突然!
轟!!!
前方一棟百米高的巨大建筑殘骸猛地炸開!碎石橫飛中,一頭體型比之前那只巨怪還要龐大數倍、渾身覆蓋著漆黑晶體甲殼、頭部如同盛開菊花般長滿無數蠕動觸須的巨型虛空憎惡,擋住了去路!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恐怖的音波混合著虛空能量,如同實質般沖擊而來!
“是屠戮者!虛空領主麾下的戰爭巨獸!”塔薩達爾驚駭大叫,“小心它的酸液吐息和能量鞭撻!”
那憎惡巨大的口器張開,里面匯聚起令人心悸的、墨綠色的腐蝕性能量洪流,眼看就要噴吐而出!
這一擊若是落實,整艘運輸艇連同里面的人,恐怕都要瞬間被融化!
清虛師叔臉色劇變,就要不惜代價燃燒本源強行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閉目凝神的陳在天,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不再是簡單的湛藍星辰,而是無數飛速流轉的、復雜無比的星靈能量結構圖!
他沒有去看那恐怖的憎惡,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運輸艇的前方虛空。
他的聲音平靜而充滿至高無上的威嚴,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能量,歸于秩序。”
“——道法·萬流歸宗!”
嗡!
一股奇異而柔和的波動蕩漾開來。那憎惡口中匯聚的、狂暴無比的墨綠色腐蝕性能量洪流,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惡意”和“混亂”,變得溫順無比,并且如同百川歸海般,不受控制地、浩浩蕩蕩地涌向陳在天的掌心!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足以融化星艦裝甲的恐怖能量,竟在陳在天掌心之上,被壓縮、凝練,最終化為了一顆晶瑩剔透、如同翡翠般、內部有能量緩緩流動的綠色珠子,滴溜溜地旋轉著,散發出純粹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卻再無半分邪惡。
憎惡:“???”
它那簡單的頭腦徹底宕機了,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攻擊怎么就變成了對方手里一顆好看的珠子?
陳在天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能量珠,感受著其中被強行轉化、提純后的龐大能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能量尚可,還給你。”
他屈指一彈!
咻——!
那顆翠綠色的能量珠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瞬間射入了憎惡因驚愕而尚未閉合的巨口之中!
轟隆!!!!!
恐怖的爆炸從憎惡體內猛然發生!它那堅硬的甲殼從內部被撕裂,墨綠色的能量與藍色的凈化之光從裂縫中瘋狂涌出!
憎惡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龐大的身軀便由內而外地寸寸碎裂、崩塌、最終化為一地閃爍著邪能余燼的殘骸!
自己吐出的能量,被敵人轉化后,成了埋葬自己的炸彈!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塔薩達爾和星靈戰士們的數據思維徹底凌亂了,這種對能量的絕對掌控,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清虛師叔喃喃道:“奪敵之力,反制其身…這…這便是先天之上的境界么…”
陳在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剛才那一手“萬流歸宗”對心神的消耗。這一招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需要對能量本質有著極深的理解和絕對的控制力,若非接受了星靈傳承,絕無可能施展。
“障礙已除,全速前進!”他沉聲道,目光再次投向城市中心那隱約可見的藍色光輝。
運輸艇再次加速,朝著最后的希望之地——光鑄之城卡雷安,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