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深深的愛著你
我深深的愛著你
“我深深的愛著你,這片多情的土地……”
聽到他唱歌,我咯咯地笑了。
“你是新時代的青年,怎么還唱著上世紀的歌?”
“你懂什么,經典!永不過時。”
他瞥了我一眼,隨后嘟囔道。
“誰教的你?”
“誰教的我?是……我的媽媽……”他漸漸失了神。
我亦一愣,心里暗怪自己提及別人的傷心事。他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去了。
這個住在我隔壁家的男孩,跟著年邁的奶奶、因殘疾而未婚的伯父和多病的父親生活。到目前為止,他似乎都沒過上安順歡樂的生活,一直總在“差點”和“本該”之間徘徊:他差點也是一個擁有幸福家庭的孩子,他本該不用這樣時不時的陷入悲傷面對這樣的他。面對這樣的他,身邊的人都抱有同情。有時我會想,為什么他不因殘酷的現實而消沉,反而總喜歡滿懷激情地高聲唱那《多情的土地》呢?
后來我們各自上了自己年紀該上的學,雖然不是同屆,但畢竟是鄰居,所以一直有來往。
他上高中時,昂貴的學費讓他苦惱。
“如果沒有國家給我的補助,和家鄉人對我的捐助,我不知道我的學習之路是否還能繼續……”
“媽媽走的時候,把多情的土地唱給我聽,唱完后跟我說,她走了之后,祖國,這片土地,就是我的母親。我那個時候還不能理解,但我現在似乎能理解了……”
他掩臉哭泣著,邊哭邊唱起了《多情的土地》……
可是高考那一年,他卻與自己心之念念的武大失之交臂。
“當我知道高考結果的那一刻,我覺得我愧對幫助過我的所有人。”
高考完,他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再后來,到了我高考那年,我只上了一個普一,而同年,他本科畢業,被保送清華直博。
再后來,他成功入黨。在去年國慶節,他朝我發來一條消息,“媽媽說的對,我仍然是擁有母愛的孩子,這個給予我母愛的媽媽,就是我的祖國。苦難不可避免,而祖國母親讓我有地方可以努力,讓我的努力可以存在,可以有意義。因為她,才有現在的我,我現在入黨了,可以沖在最前鋒了,去為人民,去為我的母親做點什么了……”
我突然為自己一直以來因為他沒有母親而同情他感到慚愧。
他怎么會沒有母親呢?他的母親一直都在,他的母親,早在入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融入了祖國這片土地,祖國,這片土地,不就是他的母親嗎?
他沒有辜負這片溫柔的母愛,他是母親的好孩子,雖然懵懵懂懂,但卻是一個一直在為自己拼搏的英雄,不怕失敗,不怕離別,在每一個日子里起舞,最終和自己想要的美好撞了一個滿懷。對想做愛做的事要敢試敢為,努力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把理想變為現實。他不就是這樣嗎?
倏而想起,我高考那年,學校為十周年校慶辦了一本厚厚的十年來學生錄,并人手發了一本。書里面每個人寫的內容很短,班級,姓名,座右銘。
某天好奇翻閱來,翻到他所在的那一屆時,我看到他在座右銘寫了這樣一句話:十年飲冰,難涼熱血。看到這句子的那一秒,心里極為震撼。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確實,一個志向遠大的人,任何磨難都打不敗他。正如司湯達在《紅與黑》的手稿中寫道:我從地獄來,到天堂去,正路過人間。活在這珍貴的人間,太陽強烈,水波溫柔。向上看,是自己的夢想;向下躺,就是母親的懷抱,縱然磨難再多,夢想所給予的精神動力,與祖國母親給的溫暖懷抱,也可以去支持我們克服那些苦難,達到那一片夢里的天堂。
消息久久縈繞在腦海里,我一直都盼望著要再好好的見上他一面。
終于,在疫情期間,我又看見了他。
“我現在有些懊惱自己沒有學醫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苦笑著對我說。
“志愿者也不錯。”
我看著他的眼睛回道。然而,僅僅是趁他閑暇之余和他才嘮了幾句,他就又開始去忙忙碌碌了。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知道,如果他學了醫,他一定會沖到疫情的最前線,他熱愛的祖國母親有了難,他豈可能會坐視不管?我還知道,每每他低頭望向這土地的時候,他的眼里都閃著光……
他只會想自己能不能再為祖國母親多些付出,從來不會如“鐵公雞“和“吸血鬼“般,對祖國一毛不拔、一味索取。就像馬蒂所說的那樣:“虛榮的人注視著自己的名字,光榮的人注視著祖國的事業。”
后來疫情漸漸有了轉機,他也合該回BJ上學去。卻不料家鄉遇上了洪澇。他便又坐不住了,毫不猶豫地向學校申請了假期,背著鐵鍬趕往河堤……
只身為全國最高等學府學生這一點,就足以叫我去仰視他。而況加上他這對祖國深深的愛與無私的奉獻,他已然是我世界里一顆璀璨的星了。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人生的活法有千種萬種,而他的活法就像天上的星星般讓人仰望與傾慕。我永遠能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閃著光的激情與熱愛,十年飲冰,難涼熱血,我站在這片土地上,仰望著他,眼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