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古墳場。看見了嗎,那些陰霧,傳說是遠古大戰中死去的戰士們的亡靈所化,因為他們呀,不肯安息!”
遠古大戰的事,人們或多或少都有耳聞,在大多數人看來,那太過久遠的戰爭,更像是個有關神與魔的虛擬傳說,與當下、與自己毫無關系。只有親眼看到北部壓抑的天空,看到歷經數十萬年都不曾消散的陰霧,才會心驚膽顫地相信,那場神魔交戰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慘烈。
“你是說,他們可能會把長留帶去那里?”
木匠大叔心想這長留定是那孩子,道:“是啊,那地方人跡罕至,隨便挖個坑把人埋了,神不知鬼不覺的。不過……”他話頭一轉,“你怕是到不了那里。”
“為什么?”懷瀅脫口問道。
“過了此處,就算是進入道天界的軍事要塞。天界對那邊管得很嚴,凡是靠近的人都會被盤查,要是沒有通行文書,根本過不去。姑娘,你有通行文書嗎?”
懷瀅搖了搖頭:“沒有。”想了下又問,“大叔,那里可是北界?”
“北界?倒是有點耳熟……”
懷瀅補充道:“據說是天界的極北之地?”
木匠大叔想了一會兒:“前面是古墳場,過了古墳場是荒廢的天壘城,再往前便是天界大軍……北界,北界……”他喃喃了幾遍,忽然臉色一變,“姑娘,你說什么地方能稱之為‘界’?”
懷瀅不明白木匠大叔為何這么問,卻還是把第一時間想到的說了出來。
“天界,人界,妖界,鬼界?”
木匠大叔點點頭:“不錯,能稱之為‘界’的理應歸屬不同地域。”他遙望著陰晦入海的北部天空,緩聲道,“據說那天壘城并非是北部邊緣,在它的北面,還有一片廣袤的荒原,那里諸神不臨,是真正的不祥之地,也是天界的禁忌。我想你說的北界,指的便是那里。”
懷瀅一愣:“諸神不臨的不祥之地?”
木匠大叔無奈的搖搖頭,暗道:“姑娘,告訴你此地的人怕是沒安好心吶!”遂勸道:“要我說,反正你也過不了前面的墓地,不如早早回去吧!”
懷瀅知道木匠大叔是一番好意,可長留就在前面,若她不去搭救只有死路一條。何況,她連錦華都差點宰了,又能有什么畏懼?
木匠大叔看出懷瀅不肯放棄,只能叮囑道:“戍邊的兵卒多野蠻無禮,遇上了千萬不可沖撞他們,要知道在北部這地方,得罪了他們,那可是說沒命就沒命的!”
懷瀅鄭重地謝過木匠大叔,毅然向著北邊走去。
荒蕪而平坦的大地上,長滿疏疏密密的雜草,沒有預想的連成一片的墳塋,那些東西,早已隨著年月沉淀在黑色的土壤底部,不見蹤影。稀稀稠稠的霧霾隨著不時吹來的陰風,流質般緩緩移動,像是迷茫的鬼魂在找尋丟失的心靈。
懷瀅深吸一口氣,輕聲輕腳探入其中,雜草發出了沙沙的低響,倏地驚擾了飄浮的霧氣。它們詭異地掉轉了方向,靜悄悄地來到懷瀅四周,繞著她一圈一圈,緩慢地繞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