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傍晚，長平街長宏化玻。

　　“307箱，剩下半箱是送你的。”

　　遞過來送貨單，貨車司機上下打量了陳放一眼問：“老板你這兒又不是診所，要這么多這東西做什么？別說診所，一般的中小醫(yī)院也用不完啊。”

　　“自己漱口用！”

　　“……”

　　接過來單子簽了字，陳放將準(zhǔn)備好的錢取出來連同單子遞回去，“這是貨款，你數(shù)數(shù)。”

　　“剛好，回見！”

　　“回見！”

　　送走了貨車司機，陳放將卷閘門拉好，轉(zhuǎn)身一瞅，林娜正站在店門口看過來。

　　她的眼神很復(fù)雜，說不上是困惑還是震驚，或許都有，另外似乎還有幾分看弱智的關(guān)愛在里面。

　　不止林娜，下午專門被留到這兒接貨的張璋，也是類似的眼神。

　　“時間差不多了，收拾一下下班吧。”陳放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仿佛沒有留意到兩個人的眼神有不對勁的地方。

　　“老板，你是不是瘋了？”林娜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覺得是。”

　　沒等陳放作答，一旁的張璋回道：“我剛才看了，這批生理鹽水還有一年就過期。”

　　“一年！十年都賣不完！”林娜都替陳放感到絕望。

　　長宏化玻現(xiàn)在的主體客戶是學(xué)校和研究所，而不是醫(yī)院。就是醫(yī)院要進貨，也是從批發(fā)商那邊走。

　　“還有三箱480瓶異氟烷，估計周五到貨。我要是沒在，娜娜你接一下，款已經(jīng)付了。”

　　陳放也不解釋，往向陽小區(qū)走去。

　　“我的天！”

　　一想到上午剛查的生理鹽水和異氟烷的銷量，林娜看向張璋：“張哥，要不趁老板現(xiàn)在還能交流，咱把這個月工資先要了吧。”

　　“好！”

　　“老板，等一下！”

　　聽見林娜的喊聲，陳放加快了腳步。

　　然而沒想到，林娜和張璋竟然追了上來，“老板！我家里有點急事要用錢，能不能預(yù)支三個月的工資？”

　　“我想預(yù)支半年的。”張璋看了看陳放那充滿睿智的眼神，改口道：“不是，是三年的。”

　　“等這批貨賣出去，就給你們預(yù)支，我現(xiàn)在沒錢。”陳放坦然解釋道。

　　林娜氣憤不已道：“合著你是根本不打算預(yù)支，還準(zhǔn)備長期不發(fā)工資啊？”

　　“放心！”

　　站住腳步，陳放一臉認(rèn)真，“半個月內(nèi)，這些貨應(yīng)該就能清空。”

　　“我實在放心不了啊！”

　　“我也是。”

　　“店里有人進去了。”

　　指了指長宏化玻，陳放喊道：“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個小偷！”

　　然而林娜和張璋盯著陳放，根本連店那邊看都不看一眼。

　　“……”

　　無奈聳了聳肩，陳放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要是發(fā)不了工資，我把店抵給你們。”

　　“可是這里的店，似乎轉(zhuǎn)不出去啊！”林娜眨了眨眼睛。

　　“要是我病得嚴(yán)重，過些時候無法溝通了，你們可以找我女朋友。”陳放當(dāng)然知道兩個人為什么要預(yù)支工資。

　　“你都有女朋友啦！”林娜眼里的失望就甭提了，“她是誰？”

　　先前在分店里，林娜故意拿剛來的配貨員刺激陳放，結(jié)果陳放無動于衷，讓她失落了好一陣。

　　張璋道：“就是會計啊，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林娜剛泛起的醋意，瞬間消弭于無形。

　　別說陳放，就是她自己，每次看到莫靈素，都感到心情愉悅，就像是看到一道移動的靚麗風(fēng)景線。

　　“臥槽！真有小偷！”

　　一回頭，見一個干巴瘦的年輕人抱著一個紙箱子從店里出來，張璋大呼一聲，追了過去，“站住！”

　　跑到一半兒，張璋回頭看了眼陳放，確認(rèn)陳放的確有病。

　　眼睜睜看著自己店里進了賊，竟然還能穩(wěn)如泰山站在那兒，要說沒有病，張璋是一百個不信。

　　“我說什么來著？”

　　見林娜一臉失落，陳放安慰道：“其實你也不差，早上來的我的那個同學(xué)，他其實是暗戀你，才要到店里打工的。為了在你面前有面子，非得求著我讓我給他個店長當(dāng)。

　　“上回見到你，他就對你一見鐘情了。”

　　“真的？”林娜臉頰泛紅，捋了捋頭發(fā)。

　　“比珍珠還真。人家又不窮，就是要打工，也可以到別處兼職，為什么非要到我這個同學(xué)手底下打工呢？多丟面子啊，你說是不是？”陳放一本正經(jīng)說道。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林娜臉比紅布還紅。

　　“不過我這話，你不要在他面前提，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我明白。”

　　“快去吧。”

　　“哦。”

　　就這樣，林娜被迷迷糊糊忽悠走，連自己是來做什么的都忘了。

　　瞧了眼張璋追著小偷消失在巷子口，陳放轉(zhuǎn)身回向陽小區(qū)。

　　店里的東西一般人用不到，就是偶爾用到，用量也不大，賣也不好賣，更何況目前也沒有太值錢的。

　　讓小偷幫忙宣傳宣傳，興許能換來夜晚的平靜。

　　五家店連成一片，還蠻壯觀的，難免讓人惦記。

　　回到小區(qū)，看見莫靈素姐妹二人吃食堂帶回來的飯，陳放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呢。

　　頓了頓，他湊到茶幾前，沖莫小雨道：“小雨，這么多，你能吃得完嗎？”

　　“你想干嘛？”莫小雨腮幫子鼓得跟金魚一樣。

　　沒等陳放繼續(xù)說下去，莫靈素道：“你去廚房拿個碗，我分一點兒給你。”

　　“哎喲嘿，你正長身體的時候，我還是要小雨的吧。”陳放進到廚房，拿了碗筷出來。

　　“那我也分你一點兒。”莫小雨把紅燒茄子撥了一半給陳放。

　　從莫靈素那兒撥了點兒西紅柿炒雞蛋和米飯，陳放吃了起來。

　　說實話，食堂的飯菜還不錯，比有些小飯館的還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膩。

　　三個人也不說話，不到十分鐘就將飯菜一掃而空。

　　幫著把碗筷收拾到廚房，陳放開始給莫小雨輔導(dǎo)作業(yè)。

　　帶著看了兩場電影之后，陳放在莫小雨心中的地位急速飆升，十幾分鐘過去，她竟然一句嘴也沒頂，這讓陳放很不習(xí)慣。

　　“你去休息吧。”洗完了碗筷，從廚房出來，莫靈素沖陳放道。

　　“是不是都沒吃飽？”

　　陳放站起身，“一塊兒出去吃個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