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召喚神獸

　　雅圖島外海，大陸架延伸出數千平方海里的淺海區。

　　這片淺海，深度不超200米。光照充足，珊瑚茂盛，如豐富多彩的海底叢林。也是各種海洋動物的獵食場。

　　鱷甲鯨古姆尼，正緩慢游弋在海床上，做著一件已經做了千年的事——

　　用鋒利的蹼爪，把一只只碩大海星、海葵，撕裂成兩半，然后丟棄。任其自生自滅。

　　這是高度智慧的鱷甲鯨，經歷千年，進化出來的一種“養殖業”。

　　海星，海葵，也是鱷甲鯨的主要食物之一。龐大的體量決定龐大的胃口。

　　由于天然的血脈情結，鯤獸并不遠離鯤族。所以，千年來始終游弋生活在圣迭亞海域。

　　這片海域里，靠自然生長的海星海葵，顯然供不起上千頭大胃王。

　　但是，這類軟體動物，具有斷體裂殖能力。身體被撕成兩半，每一半又會逐漸長成新的個體。

　　聰明的鯤獸，發現了這點。于是，定期，定量，定點地暴力“復制”這些軟體動物。

　　千年下來，鯤獸的“養殖場”遍布圣迭亞海域各處，技術也越發嫻熟。

　　古姆尼的養殖活動，成為它閑淡日常的一部分。

　　忽然，大洋深處，傳來一陣低沉又高亢的鯨語：“嗚——嗒，嗚——嗒”……節律特殊，蘊含某種特殊信號。

　　這是一種來自千年前的召喚，熟悉而久遠。

　　深埋在古姆尼頭骨芯片里的某種程序，瞬間被這個鯨語信號激活。

　　古姆尼，就像找到了人類戰士主人的軍犬，慵懶了千年的身軀，陡然興奮起來。

　　龐大的身軀，一個橫掃擺尾，轉身，向那召喚傳來的方向游去。

　　…………

　　凱巖城，波塞斯通神會，收到了呂薩托人送回來的鯤獸頭骨。

　　頭骨上下顎已然斷裂分離。在煥欞的建議下，呂薩沒有親自送還，而是叫了巡防官桑德拉代送。

　　他學會了什么叫“不好意思”。生怕仇恨越拉越長。

　　但仇恨已經拉長了。神會議員們個個拉長了臉，議論紛紛，商討著該怎么樣對待這個亞蘭人。

　　亦恩亦仇，不清不楚，不是耿爽的鯤族人喜歡的狀態。他們只接受快意恩仇。

　　忽然，神會大廳，刮進一陣充斥著海洋鹽腥味的對流強風。

　　緊接著，一聲聲巨大的獸音傳來，如同千百頭狂牛嗷嗚。震驚了整座凱巖城。

　　人們往海灘看去，頓時驚呆。

　　只見海灘外圍洋面上，整整齊齊，排列著望不到頭的鯤獸方隊。

　　所有鯤獸，仿佛一個大腦控制，都露出三分脊背，尾鰭上揚。

　　一道道碩大挺立的三角背鰭，更如揚帆獵獵，蔚為壯觀。

　　巨嘴張合，發出嗚吟之聲。頸背上，碗口大的噴氣孔，時不時噴射出汽霧水柱。

　　成百上千頭鱷甲鯨噴射出的汽霧，竟形成一股腥濕海風，吹向岸邊，吹向燈塔之殿。

　　雖然，鯤族人把鯤獸視為族之神獸，也能像家畜寵物一樣互動。

　　但是，這樣令鯤獸排列齊整，舉動劃一，卻是斷無可能。

　　也許，只有一種情況例外：是海神波塞冬，在指揮他的鯤獸仆從！

　　難道是海神波塞冬現身？西塞羅和其他人一樣，激動地掃眼望去。卻看到四人：

　　那個亞蘭人，和他的三個辣眼女伴。個個斜披鯊皮圍坎，套海豹皮裙，露著或健壯，或性感的肢體。

　　他們各自穩穩站在一頭鯤獸背上，位于鯤獸的千軍萬馬最前列。

　　口中喊著奇怪口令。聽起來，竟像是久已失傳的鯨語！

　　只有鯤族祖先，才會鯨語。這些人，怎么做到的？

　　驚滯許久，神會議員們終于回過神來。剛才還在爭論不休該怎么處置與呂薩的關系，此刻，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岸邊，口中祈禱，誠惶誠恐。

　　能夠這般號令鯤獸的，要么是神，要么是王。哪一個，鯤族都惹不起。

　　呂薩身形一動，飄然升空，飛到岸邊。學著煥欞教的語氣，客套道：

　　“不好意思啊，給你們的鯤獸頭骨弄壞了。”

　　底下一片沉寂。開玩笑，誰還敢跟祖先化身計較幾塊骨頭？

　　“咳，咳……嗯，你們……有什么想問我的么？”呂薩見沒人反應，有點不知所措。

　　“請問，呂薩大人，您如何會得鯨語？為何與鯤獸如此心靈相犀？”

　　西塞羅代表眾議員，發出靈魂拷問。

　　“這個嘛……因為我們是同一個公司出品的。”呂薩也算是靈魂解釋，卻沒人聽得懂。

　　一眾議員滿臉熱切期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解釋明白。

　　呂薩卻突然話題一轉，按照烏厘子給的主意，大聲說道：

　　“我，呂薩，向波塞斯通神會起誓，從此守護鯤獸，守護鯤族，永不放棄。”

　　向波塞斯通神會立誓，是鯤族人的最高精神契約。

　　耿直的鯤族人，以此誓言，為終身榮譽。背棄誓言，將被族人排斥鄙視。自己則終身承受愧疚的煎熬。

　　所以，當初桑德拉伯爵、烏厘子，立下的誓言，無需立紙為據，便為有效。

　　這一次，烏厘子建議呂薩，向神會立友好誓約。

　　這樣，可以少卻很多不必要的解釋，也可以化解很多猜忌、提防、不信任。

　　一旦立誓，就信賴無比。鯤族人，就這么簡單。

　　“另外，我還將教大家鯨語，教大家怎么指揮控制鯤獸。”呂薩又補上一刀。

　　神會徹底臣服，接受了呂薩這個會像亞蘭人一樣飛的“鯤族”人。

　　鯤族人天生就適合與鯨共鳴。息鰓與喉腔的結合，學鯨語特有的低頻吱嘎音，唯妙唯俏。連煥欞和愛娃的機器模仿，都自嘆不如。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全鯤族，都掀起了鯨語學習熱潮。

　　所有的深淵騎士，還被要求學習與鯤獸高度協作，回歸祖先們軍犬戰士的人-獸合一境界。

　　因為，呂薩隱隱感到，完全被人類所掌控的鱷甲鯨，將會是保障人類橫渡太平洋，回歸故鄉彼岸的重要力量。

　　時間飛快流逝，很快，赤月夜冕近在眼前。

　　鯤族一年一度的深淵騎士賽，也擺上了日程。

　　原本，憑借呂薩的面子，神會不介意烏厘子直接獲得‘’深淵騎士‘’頭銜。

　　但是，烏厘子執意要參加貨真價實的騎士大賽。

　　她想親手覓得那幽亮神秘的“塞蒂娜之淚”，成為可以與煥欞比肩的愛侶助手。

　　那天，煥欞把她叫去，單獨“聊了一聊”。她知道了一個未知的幽靈，屬于未知的遠古時代，時刻在危及呂薩和她們的安全。

　　如果與呂薩在一起，就要面對這重重危機和風險。

　　然而，煥欞和愛娃，跟呂薩一樣，已是不老、不死之軀。烏厘子還是個人類身軀，更脆弱，也會衰老……。

　　盡管如此，最終，煥欞依然沒能說服烏厘子離開，沒有讓她陷入恐懼。

　　與波塞斯通神會的誓言，萬古不破。

　　深淵騎士賽之前，呂薩還有一件事要做。

　　與鯤獸的鯨語交流得知，它們知道那艘遠古沉沒的星艦位置。

　　呂薩決定去找星艦殘骸。如果運氣好，可以找到更多的锿塊，比深淵騎士們大海撈針式的搜索要高效得多。

　　更主要的是，呂薩希望找到密封千年的星艦日志。

　　星艦日志，就相當于黑匣子。記載了星艦直到沉沒那一刻所有的數據。

　　通過它，可以知道許多鯤族，鯤獸，甚至當年人類敗退的秘密。

　　在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呂薩，駕著一頭鱷甲鯨，乘風破浪，向著遠海出發了。

　　星艦沉沒在水下兩百米處，是呂薩下潛的極限。呂薩也不像烏厘子，可以在水下呼吸。

　　不過，有愛娃的幫忙，這些都不是太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