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郝盛天低聲哼唱起來,聲調凄婉,引人潸然淚下。
隨著這些催人淚下的哼唱,郝盛天心中幾十年來的郁結漸漸釋放,漸漸消解。
吟唱到最后,郝盛天竟然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通過郝盛天這樣的表現,燕陽意識到,郝盛天的傷情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如果傷情猶在,那么郝盛天便不會將那積壓在心底的郁悶宣泄得這么痛快。
郝迅雷卻有些不明所以,緊皺眉頭詢問燕陽:“年輕人,你確認我大哥這不是發病?”
“不但不是發病,而且馬上就要病愈。”燕陽篤定地回應道,“一旦病愈,修為就會逐漸恢復,比巔峰時期的修為更高都有可能。”
“年輕人,你沒開玩笑吧?”郝迅雷說道,“我大哥曾經的修為乃是仙玉級尊者巔峰境界。”
“仙玉級尊者巔峰境界又如何?”燕陽白他一眼,“那并不是武道之巔峰,你難道連這個都不明白?”
郝迅雷聞言,不由有些傻眼。聽燕陽話中的意思,郝盛天不但可能恢復至仙玉級尊者巔峰修為,而且可能更高,而那更高的境界是什么?半祖!
半祖?!
想到這里,郝迅雷不由嚇了一跳。
這個年輕人,居然這么大言不慚,難道他說大話成了習慣?
郝迅雷心中疑惑重重,可是又怕燕陽懟他,所以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著郝盛天的境況。
郝盛天哭泣一陣,將心中長期壓抑著的憋悶情緒釋放完畢,旋即恢復了正常,開始有說有笑。
燕陽斷定,郝盛天的傷勢已經被徹底療愈,道心也已經徹底穩固,于是動用玉羅針的力量,吸收起周圍的能量。
他此次出行,帶著除顧晚晴之外的幾個老婆和孩子,此刻吸收周圍的能量,他特意讓自己的妻兒來到回形圖案旁,以便分享那些能量。
當然,最大的受惠者還是郝盛天。
燕陽在這個時候大肆吸收周圍的能量,主要是為了以此補充郝盛天體內的能量,使之盡快恢復曾經跌落的修為。在此過程中,他緊緊地抓著郝盛天的手不放,好讓自己所吸收的能量順暢地傳導至郝盛天體內。
與此同時,燕陽對郝盛天說道:“郝家主,我知道有一種連修術,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修習?”
“什么,連修術?”郝盛天聞言詫異,“這倒是我從未聽聞過的法術,如果它真的對我有益,我當然愿意修習。”
“那就好!”燕陽說道,“這其實并非什么法術,對您也確實有益,您只消將自己所掌握的功法一個不落地從頭至尾反復修煉即可。”
若是一般人,聽到燕陽這么說,必定會產生疑問。這郝盛天是什么人?曾經是盤龍界的頂尖大佬!這樣的大佬,自然具有超越常人的智慧,聽燕陽這么說,當即毫不猶豫地按照燕陽的說法修煉起來。
漸漸地,郝盛天沉浸于對自己所掌握的所有功法的修煉之中,渾忘了身旁的燕陽正在源源不斷地向他輸送能量。
郝夫人不管燕陽做什么、不管郝盛天如何笑鬧,始終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似乎是個木頭人。
郝迅雷卻除了搖頭嘆息、抽鼻皺眉就是走來走去,全然沒有高端武者和二家主的沉穩。
其間,郝家四兄弟也過來溜達了一兩趟,賊眉鼠眼地打量一番在場之人,隨即悄悄離開。
在他們看來,燕陽一直在故弄玄虛,郝盛天一直在犯迷糊。這樣的把戲,他們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根本不屑于多看。
郝迅雷耐住性子觀看一陣,見燕陽和郝盛天手拉手坐在當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也感到很沒意思,于是來到客廳跟四兄弟閑聊。
“二叔,你說那個叫燕陽的是不是騙子?”郝乘山開口問道。
“這倒不像。”郝迅雷說道,“燕陽是界主帶來的人,本身又具有半祖修為,他要是對咱們郝家有什么想法,徑自出手即可,還用得著行騙嗎?”
“那可說不準!”郝乘河說道,“無論如何,咱們郝家在盤龍界也是響當當的大家,他要是公然對郝家動手,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行騙糊弄,才是他達到搗鬼的目的之最佳選擇。”
郝迅雷聽著他們對燕陽的吐槽,聯想起界主山笏對燕陽的評價,認為雙方說的似乎都有些道理,一時之間倒不知道如何表態好了。
“乘山,你們先別忙著下結論,事實最終會說話。”思忖片刻之后,郝迅雷說道,“如果他真能治好大哥的病,那就表明他真有能耐,也是真心想幫助咱們郝家。如果他不能治好大哥的病,那就另當別論了。無論如何,人家是個半祖,咱們犯不上招惹他。”
“嗯,自然是犯不上招惹他。”郝乘山說道,“可是也絕對不能親近他。那乘風的輪回之身,豈是那么好冒充的?我們兄弟四個莫名其妙地認個兄弟,會讓人家笑話的!”
郝迅雷嘆息一聲,說道:“這件事還是暫且不提了吧,靜觀其變就好。”
在這一點上,他跟四兄弟的想法基本相同。他現在是二家主,如果允許燕陽認祖歸宗,那么以燕陽的能耐,他們就得通通往后排,他這個二家主的位置就很難保住。
不過,他的想法也有些矛盾。幾十年來,郝家和大衍宗漸趨式微,其他家族和武林宗門漸漸崛起,當此之時,郝家亟需一個能人來主持大局、扭轉頹勢。這個燕陽顯然是這樣的人,只要燕陽真心幫助郝家,那么郝家就一定能夠重新崛起、成為令人仰慕的家族。
維護這樣一個人,能夠使整個家族受益。而打壓這樣一個人,則會使他們個人受益。如何取舍,二家主郝迅雷正處于一個岔路口,心思很是游移不定。
唉,做男人難,做主理家事的男人尤其難!
郝迅雷倒是希望燕陽將郝盛天的傷病徹底治好,好讓他這個名義上的二家主、實際上的大家主退居二線,他由此能夠不再為這些難以定奪的事情彷徨。
眼下的情勢是,郝盛天夫婦明顯站在燕陽那一邊,郝盛天的四個公子卻明顯站在反對燕陽的一邊,郝迅雷作為他們的弟弟、叔叔,誰都不能輕易得罪。一旦站錯了隊,將來絕對沒有好日子過。家族內部的殘酷斗爭,他沒有親自經歷過,卻不是沒聽說過。自己人整自己人,多數情況下比對手整人更狠,其中有許多前車之鑒,他不能重蹈那樣的覆轍。
因為此故,此刻面對四兄弟的聒噪,他只能無奈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