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到媽媽的催促,魔王才緩過神。但這女人到底在催什么?魔王可一點兒都不關心,他才沒心情聽她的胡言亂語,將臉一側,恰巧看到玻璃窗里的自己,一個七八歲模樣俊俏的男孩。這紅撲撲的小臉蛋,又黑又圓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媽媽的兒子,真是不得不讓人感慨這女人的基因有多強大!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從側面也證實了魔王剛剛的想法,這女人年輕時必定是個大美人。
想到這,不由打心里一笑,“咦?這是怎么回事?這久違的感覺是怎么回事?”魔王心中一凜,這種曾幾何時似曾相識卻又說不出來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多久?大概已經無從考證了吧。因為實在太久太久,記憶都已經模糊,只隱約記得當初的自己因是陰陽臉而被拋棄成孤兒,養父見他可憐收留了他。可天生陰陽臉的他卻四處遭人唾棄,陰暗的種子從此在心底萌生。五歲那年,天災人禍,養父在一場大病中暴斃。所有的不幸被無知的人們歸咎于他,他一夜之間成了不幸之源。人們對他既害怕又敬重,這種怪異的敬畏之心讓人們對他敬而遠之,還有甚者為趨利避害對他更是鄙夷不屑四處驅趕,早已被這世態炎涼冷成冰山的他此時臉上卻浮出一絲笑意。
“家人么?”魔王不禁在腦海里搜索起原主的記憶。記憶里,父親姓姜,媽媽姓胡,這便是原主名字的由來。可父親的模樣在原主記憶里卻很模糊,只記得他也長得挺帥的。后來因一起車禍人沒了。父親在的時候,家里條件還不錯,媽媽一個人帶著姜胡,從小教他如何知書達理,那時候的姜胡可聽話了。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活蹦亂跳,記憶里只有媽媽的身影,爸爸一直很忙很忙,忙著做事忙著掙錢忙著應酬。直到出事那天,媽媽將姜胡托付給鄰居,自己獨自處理完所有的事情。然后,換掉偌大的房子連家具一并處理掉。母子兩搬進了一所租來的一房一廳小房子。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搬了幾處,房子是越換越小,生活也越來越拮據。最后,媽媽對姜胡說,孩子你長大了,要上學了,媽媽也要出去工作了。就這樣,姜胡上了小學,媽媽為了貼補家用打著臨工。
“不夠,遠遠不夠。”魔王心里嘀咕,“為何姜胡記憶里找不到這里的修煉之術?叫我如何恢復法力?”
要知道,在遠方那片大陸上,魔王是經歷了多少千辛萬苦的磨難才能成魔。那時候,無家可歸,到處流浪的陰陽臉四處撞壁,連乞丐都不如。每到開倉放糧,乞丐們爭先恐后趨之若鶩,陰陽臉卻被乞丐們排擠,瘦弱的他被一波又一波如蠅逐臭的乞丐擠在人群之外。待一切塵埃落定,糧食也早已空空如也。最終,饑寒交迫的他發瘋了,他襲擊每一個手里搶到糧食的人,可是結果往往都很慘,他被打得遍體鱗傷,嗷嗷大叫,跪地求饒。可他不甘心,只要有一口氣他就要爭到底。別人都是吃一塹長一智,他卻每每重蹈覆轍也永不言棄。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只是他這一放棄命就沒了,他是不能放棄不敢放棄。
終于,他看到了一具乞丐尸體,那人手里的糧早沒了,可他越看越餓,兩眼直勾勾發著青光,步步逼近,最后索性直撲過去撕咬起來……
那是他第一次嘗到人肉的滋味,血淋淋的腥味讓他掉進黑暗里的靈魂嗅到生的渴望,也讓他血液沸騰興奮起來。他要變強,他不要再被人踩在腳底下摩擦,他要吃飽喝足,他不要食不果腹,他要活著……
他想拜師學藝,可他那張陰陽臉去到哪兒都不讓人待見,他一怒之下發下毒誓,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從此,他瘋魔了,為了修煉不擇手段,燒殺搶掠無所不用。日復一日,春去秋來,陰陽臉在那些刀光劍影,腥風血雨的日子里不知不覺成長起來。直到成為一手遮天的魔王,也未曾動搖過自己的信念。
“這小子腦子里裝的是什么?竟一點兒有用的都沒有,還不如直接問那女人。”魔王思索再三,最終下定決心。但在他的世界里,能用修為弄死你的,絕不留活口,能用手段摧毀你的,絕不留后手,能動武絕不動嘴。總而言之,他會想方設法用盡一切修為手段碾壓你,讓你無生路可尋。就這樣一個恐怖如斯的人何曾需要和別人好好開口說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嘴角微微開啟又合上,早已習慣高高在上的姿態,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是難為他,忽然想起方才那女人說的一些話,嘴里直接冒出一句,“屁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