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之彩
它在燃燒,吸取著周遭生命,樹木晃動得更厲害,但是今夜絕對沒有一絲風吹過。枝條癲癇般抖動,仿佛有某種陌生可怕的無形力量用力拉扯這些樹根。
下一秒,成千上萬個光點如火焰般聚攏在樹梢,非自然的光就如同螢火蟲,吸取著樹木的精華,整棵樹瞬間變成黑色脆弱的模樣。
莞兒在踩下剎車后便失去反應能力,僵直地看著一切,虞莫口中念叨著無法理解的瘋言瘋語,露早昏倒在柚恩懷中,后者眼淚不斷落下,恐懼占據(jù)了她的身軀。
米諾屏住了呼吸,盡管身體顫抖得不行,她卻仍保留了行動力,可無論怎么呼喊拍打隊長,都不能讓她從麻木中脫離。
“可惡,怎么辦啊!”
米諾推開副駕駛車門,朝著一旁的人行道跑去,同時對準那邪惡的外星生命喊道:“喂!你這混球快過來,不然我可要逃走了!”
道路坑洞中所噴射的光線越發(fā)強烈,無數(shù)密集磷光朝著米諾飛來,這是那東西的攻擊手段,也許毒氣,也許是輻射,毫無疑問的是,接觸過它們的生命體全部凋零。
“快點醒過來啊,唐莞兒!??!”米諾一個側翻躲過磷光沖擊,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高速移動,否則隨時都會被它的光彩追上。
但是她完全不擅長運動,短短的幾次閃避就讓肺部如火燒般疼痛,如果體內腎上腺素的供給停下,全身上下每塊肌肉都會陷入痙攣。
也抽不出空給尤麻米打電話,真的要完蛋了這次……
視線忽然潰散,米諾一個踉蹌倒在磚塊上,骨頭和石頭的碰撞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怎么還沒有走馬燈啊……
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街頭沖出,直直撞入那道異界色彩中,已經包裹住米諾的磷光群瞬間消散。
星之彩吸附在車窗上,狂躁地扭曲成各種形狀,巨大的沖擊力沒有殺死這個怪物,只是讓它變得格外憤怒。
尤麻米坐在駕駛室,惡狠狠地說了句臟話,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奇特印記的徽章,口中念叨著某種語言。
極為明亮的色彩爆發(fā),車窗玻璃頓時碎裂,劃破了她的手臂與臉頰,但最致命的危險是它進來了。星光包裹住尤麻米,耀眼光芒讓她失去了意識。
唐突的,這個可怖東西如同火箭一樣徑直射入天空,消失得無影無蹤。也許它得到了滿足,也許尤麻米的咒文起了作用,星之彩回到了宇宙??赡苁窃虑颍部赡苁翘栂灯渌行牵蛘吒h些的半人馬座阿爾法。
直到調查局的善后小組到達現(xiàn)場,米諾被抬上擔架,送往醫(yī)院,其他人接受了心理治療,恐怖事件才算真正完結。
她們再也沒有主動接近過這個街道,哪怕碎石被清理干凈,新的樹種被栽培上去,月光照下的時候仍然感到心悸,那道無法描述的色彩深深刻在每個人腦中。
……
“米諾……”柚恩坐在病床前,握緊沒有被針扎的手。
最近幾天沒有米諾的直播,聲樂課和舞蹈課也都請了假,本來莞兒也想給她請直播的假,但米諾吵著說不同意。
“你這哭喪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絕癥了呢。”米諾嘴角微揚,可很快也消沉下去。
尤麻米失蹤了,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但是從監(jiān)控畫面來看,她開車撞上那個叫星之彩的東西,和它一起飛向星空。
沒人知道星之彩為什么會忽然降落在大都,調查局為了處理它的影響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副局長星樞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后也沒來看望過,劉星倒是來過,因為這里是他上班的醫(yī)院。
四個隊友簽下了保密協(xié)議,她們知道了米諾的第二職業(yè),公司那邊雖然不知道詳細情況,但是也明白她的特殊身份,允許米諾稍微多請幾次假,不帶薪的。
沉默中,米諾想到了什么,掙開柚恩的手,打開尤麻米的b站主頁,點開最新動態(tài),按照時間排序評論,果然有人在問主播怎么沒發(fā)動態(tài)。
再過幾天,粉絲們應該會想盡辦法找出尤麻米,b站運營也會找過來……調查局會怎么解決這件事?
“這是她的賬號嗎?也是虛擬主播,唉?!辫侄鳒愡^來看了眼,嘆氣道。
為了走出悲傷氛圍,兩人談了些首播后粉絲的反應,總體來說是贊揚大于抹黑,還有不少二創(chuàng)視頻。這些粉絲非常喜歡倒放她們說的話,尤其是米諾。
她的米諾之歌被改了好幾版的詞,也有人給她寫歌,畫畫,寫小作文。
一個上午就這樣過去,莞兒提著大袋子跟柚恩換班,白發(fā)女孩念念不舍地望著米諾,最后離開了病房。
“我剛剛問了醫(yī)生,你今天晚上就出院?”莞兒將盒蓋拿下,把鐵勺和筷子拿出來,語氣不善地問道。
米諾點點頭:“嗯,只是過度運動的肌肉酸痛,在宿舍休息也可以,醫(yī)院又不能練歌,隊長你知道我的,躺在這里真的會閑死?!?p> “行了行了,我知道,明天你就一個人待在家里,哪也別去,想唱歌就唱,要吃什么晚上我給你帶回來,現(xiàn)在先吃飯吧?!陛竷簢@了一口氣,坐在旁邊沒人的床上。
米諾炫完飯菜,小隊長給她遞了張紙,然后收拾餐盒去洗手間簡單沖洗一遍,就放回袋子。
“虞莫露早她們怎么樣,現(xiàn)在好點了嗎?”米諾把餐巾紙丟進垃圾桶,好奇問道。
“醫(yī)生說基本上恢復過來了,不過露早可能留下了心理創(chuàng)傷,以后我們要多關注她一些?!陛竷侯D了一下,“你還好嗎?”
屋內沉默下來,兩人無言地注視對方。
“按照他們的說法,我逐漸適應了那種東西的外貌,但是這會傷害理智,也許下一刻就會變成個瘋子,再也無法作為正常人生活下去。”米諾口吻輕松,她覺得瘋癲也不錯,至少活得很純粹。
“不會發(fā)生的,我們要一起走下去,讓更多人知道EOE的名字。”莞兒語氣堅定,但米諾聽不出她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