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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寫完,老師拿起書本封面給同學們看,“XX邊境方言,第一本。”
大家把那本書拿出,隨著老師的指令翻到第一頁。
“這門課還沒開始上過?”宣嫆又問道。
涂威只是點個頭,輕聲應了一下。
宣嫆也止住了嘴,進入到學習中去。
課上到了十一點半,學了個入門,大家各自收拾了一下,離開了。下午是兩點半上課,倒是有大把時間休息,鞏固知識。
和他一起出來,上了谷南升派來的司機開來的車,后排坐著,她望著窗外,他和谷南升匯報今天上午她的瞌睡情況,可能是出于新鮮感,她并沒有困,哈欠倒是打了兩個,倒是正常。
回了家,涂威開火做飯,宣嫆去了房間,拿出兩人的本子,校對起來。有些地方她寫得比較少,一些知識點就夠了,有些地方就是他的那些好了,詳細的讓人一眼就懂。
做好了飯,涂威在樓下喊了一聲,宣嫆做了標簽,回了一句:“來了。”
下樓到了廚房,坐在他特意買的吧臺桌前,一人一碗素面,高湯寶熬的,配菜是自制的脫水蔬菜干、蝦皮、蛋粒,反正就是依照方便面的來,其余的那些是他早上拿來的,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時蔬。
吃完飯,涂威就遣散她繼續去樓上看書,他自己收拾完了,擦凈了灶臺,也到了樓上。
書房休息區,宣嫆趴在窗臺前邊,身下坐著毛毯,書本放在上邊,他的用看書支架立著,她自己的,攤開平放。
涂威敲了敲門,宣嫆回過頭,應了一聲:“來了。”
起身就出門,看著他在外邊等候,“上來干什么?”
“總不想中氣十足的吼一聲,吵到隔壁鄰居吧,現在都快午睡時間了。”
兩人一起下了樓,涂威摘了圍裙,掛在廚房門邊,兩人對面斜著位置坐,吃了面,宣嫆有點撐著了。
揉著肚子:“你這煮的也太多了。”
“我把你當成我們那隊人了,一群大老爺們,再加上每天的高強度訓練,其實這些還算是少的。要不,吃個消食片?”說著,涂威就從自己的包里翻出,遞上。
“吃了這個還不如剛剛那頓不吃。”
涂威收了回去。
“下午是睡覺還是復習?”涂威問道。
“復習。”宣嫆答道。
涂威點頭,“待會兒一杯咖啡,要什么味的?”
宣嫆想了想,“你會哪個就做哪個,但要溫的。”
涂威點頭,自顧自收拾了餐桌。
宣嫆上個樓,在樓上散了會兒步,差不多了才回到房間,繼續趴著。
清理完畢,去谷南升的辦公室,整個屋子只有他辦公的房間里才有咖啡機,他平常喝加濃美式,知道她喝不慣,額外找人買了一些一杯量的椰乳、牛奶。也有一次性的杯子,冷熱用的都有,照著杯上指標,涂威做著,倒也簡單。
蓋好蓋子,杯子下邊墊個托底的,進屋放在書本斜后邊。
宣嫆寫完一個詞,道了謝。
涂威沒回答,應了一下,出門離開了。
在樓下的沙發上睡了一覺,起來是一點半多,具體時間他也忘了,上樓看她,她正趴在窗邊睡著,涂威去他的房間拿了件比較長的薄外套,給她披上,收了書本,拿走了咖啡,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等兩點十分了,涂威再上樓,跪坐在她身后,喊著她。
宣嫆睡醒有點迷糊,哼唧兩聲,直起身子,知道他在自己身后,就向后倒去。
涂威連忙去接,卻是用手臂懟著她后背。
“嗯,疼。”宣嫆皺眉抱怨一句。
“男女授受不親,疼你自己起來。”
宣嫆起身,繼續趴在窗邊。
“不是我刻意,你是升哥的女朋友,我只是被喊來保護你的,再加上隊伍里要有個會翻譯的人,自然就跟在你身邊了。而且,朋友妻不可欺。”
“那不還有,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嘛。”宣嫆回道。
“怎么,你想被…啊?”涂威笑著問道。看樣子是真迷糊。
“嗯,不要。下意識懟了一句而已,但我就是不想醒來。”
“那好,你繼續睡著。”涂威起身。“我回去上課了,拜拜。”
“不行!”宣嫆站起身,但還是迷糊著,踉蹌著跟著他,下樓時候真怕她摔,涂威一步三回頭。
到了樓下,書本早就收拾好了,跟著他出了門,到了車上,宣嫆索性閉上眼又休息了會兒,涂威嘆了口氣,把她那樣子錄了下來,發給谷南升。
+31
谷南升的信息很快發來:“怎么,上午的課那么困?”
涂威回道:“啥呀,睡個幾分鐘,把她叫醒就這樣了。”
谷南升笑了下,“當心點,待會兒腦袋磕窗戶上了。”
涂威回應一個知道了,已經到了校門口,他先下了車,去了后排開門,“你確定第一天的下午就要上課遲到?”
宣嫆哼唧兩聲,睜開眼,嘟著嘴下了車,拉著他的衣角一起進去,直接走到教室,踩著鈴進的。
下午的課不是上午的那些,換了一本語言書,是法語,沒上幾節課,而且老師經常抽查學生的自主復習情況,有時候也會翻到前面再簡單回顧一下,今天剛好是一節回顧的課程,眾人將老師的提問都順暢回答一番,單詞詞組啥的也跟讀幾遍,倒是給了宣嫆一點準備。
只是剛開始,中間休息了二十分鐘,涂威給她下樓買瓶水,回到位置上,她正好從廁所回來。
“給,水有點涼。”
宣嫆碰了一下,是機器有點涼,連帶著里邊的飲料都有點像是放在冰箱里。
“沒有飲水機嗎這里?”
涂威搖搖頭,“這棟樓是另外開的,還沒安裝,要灌水的話得下樓去隔壁樓的下邊去,主要是我今天懶了,你將就一下?”
宣嫆點點頭。
一整個下午,宣嫆都沒喝過那瓶水一滴,涂威看著,卻沒有作出其他反應。在上課。
結束一天的學習,回家是六點多了,宣嫆在飲水機處喝了兩三杯溫水,就拎著包繼續到了書房,依舊是那個靠窗的位置,拉上窗簾,左側有一張小書桌,剛好她一人的位置,一盞臺燈亮起,語言書兩本,一本是班級里學習最好的,一本是她的。
谷南升給她另外安排了網絡課程,每天十分鐘,照著書來。
涂威在外邊做著三人的晚餐,時間長了些,宣嫆就一遍又一遍的聽著,戴著耳機,安靜點。
谷南升是在他快做完時候回到屋子里的,進了廚房,“樓上看著網絡課程?”
涂威點頭,繞過他,把菜端上桌。
“最近廚藝見長。”
谷南升夾起一塊茄子嘗了一口,“嗯,少點辣。”
“要不是怕她不能吃辣,我早就往死里放了。”
谷南升點點頭,“現在去喊她下來?”
“飯還沒好,好了再叫。”
谷南升坐下,每個菜都嘗了點,點評了三兩句,最后涂威聽得煩死,朝著他揮了一拳,谷南升這才住嘴。
等電飯鍋的提示音響起,谷南升起身上樓,敲了兩下門喊了一聲,得到她的回應,下樓候著。
涂威將兩人的飯盛好,直接吃了起來。宣嫆跑下樓,盛了半碗多點,就著炒蔬菜和海鮮,桌上有兩盤肉,她一碰沒碰,兩人也都知道,就炒了一頓的量。
谷南升洗了碗,涂威做了點小點心,她從樓梯去了樓下的電影室,一間相比較其他房間都小了點的地方,墻體都做了十足的隔音,開了一部新上映的電影。
等兩人結束,下樓,谷南升那層樓下的運動室,看了一眼時間,也差不多半小時了,先在跑步機上緩慢散步,再慢跑個三百米熱個身,下了機器,去了其他器材地方,運動著。
涂威進了房間,在座椅之間,前邊擺上一張小桌,放上兩杯自制奶茶,一杯里邊放了點椰果,一盤水果,切好的,再是一份小食拼盤,和肯德幾賣的差不多。
“什么電影?”涂威戴上眼鏡,坐在她身邊的位置。
“《北方世界》,具體講的是什么我也沒看,反正有喜歡的明星在。”
“哪個?”涂威拿出手機搜索。
“秦恭翰。”
涂威找到了那人,看了一下他所在的經紀公司。
“陳隊的人,你可以追星了。”
宣嫆也湊過去,看著下邊的經紀公司介紹,“寧深的那個公司?”
“不是,子公司。寧深的那個是工作室,主要是捧人的,熱度起來了就進到那家公司里。”
聽著涂威的話,宣嫆點頭,“哎,那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我的日常,要么那邊訓練,要么被那兩人叫去,當個保鏢,所以對于他倆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些。”
“保鏢?”宣嫆把電影點了暫停。
“談合作時候,雖然不是子彈橫飛刀光劍影的,但手段還是很危險的,再加上市面上的保鏢公司拿錢辦事,不安全,我就當是帶薪旅游。”說完,又補充一句。“談合作地方在邊境。”
宣嫆點點頭,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32
“不對啊,你們能去?”
涂威點頭,“是邊境,又不是出國,而且就算我出國也沒事,本來就是個游蕩在兩邊的人。在你來之前,我真的就是訓練指導員,后邊院長和升哥商量讓你進入到翻譯部,我也就加入到了他們,練了一陣子就結束了,正式成了保鏢,跟在你身邊。現在嘛,一邊上著課,一邊陪著你,到了后邊我不知道會不會讓我執行任務,位置是隊伍里的翻譯。”
宣嫆又問道:“院長是哪位?”
“升哥的師爺,陳哥的師父,其實是副院長,院長退休,偶爾接一兩個國際方面關系交好的翻譯,平常就在自己家里。說是退休,但那些事不能完全放手,算是壓陣石。”
涂威講累了,喝了一口奶茶,拿過遙控按了開始,“再聊下去,今晚就不用看了。”
電影是一小時半的,結束時候,水果還剩很多,雖然是處理好的,但也只是清洗一下而已,有些要去皮食用的,弄了兩三個而已。
其余的倒是全部吃完了,尤其是那份小食拼盤,吃的最快了,奶茶也喝完了。
剛出電影室,宣嫆就去這層的洗手間,這里本就是谷南升買下娛樂健身用的,可以上廁所的只弄了一個,另一個是健身完洗澡用的,還有給她安裝的浴缸,不過到現在為止,都還沒用過,倒是家政人員用來泡衣物比較多。
回到了樓上,宣嫆洗漱完畢上床睡覺,谷南升和涂威擠一張床,主要是了解她今天上課的情況。
聊完,谷南升累了,就直接睡著了,涂威拿出手機,聽了半小時的純外語書籍,也睡著了。
宣嫆給那些個玩偶蓋好被子,依照習慣,抱著從小就有的那只白熊入睡。
那只熊本來后背有點脫線,谷南升本想著給她換新,她不肯。谷南升也沒強求,只得在她不在那幾天找了專門的“醫院”修補好,當天給送回。知道她對這個有習慣,日常對她的行為也沒強加干預,當然,這事在之前進行心理治療時候也和心理輔導師提過,那邊只是讓他不要太急于求成,他也就隨意了。
到了第二天,涂威下樓去做早餐,谷南升進了她的房間,先把她踢落在房間各處的衣服和那只熊撿起,放在床尾凳上。
等她下樓,涂威正好做完。
宣嫆依舊是那副迷糊的樣子,除了谷南升,她對任何其他叫醒她的人都保持著寬容。
谷南升給她剝了個蛋,夾好三明治,放在她盤子里,“趕緊吃,吃完上課。每個周二都有一節早課,遲到扣分。”
宣嫆連忙坐起,吃了。就這一點,再加上一杯奶,她就吃飽了,主要也是灌個水飽。
谷南升留下收拾,和司機發了個信息,兩人就拿上走了。
教室里有專門儲存的地方,那些課本全放在里邊,上課了,拿出主的四本,放在桌上,如果需要作業本或輔導書,老師會在上課前提前在群里通知一聲。
早課是半小時,上完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主要就是給學生吃早飯的,只是這個班級不存在這現象,但這休息時間還是有。
因為是語言班,普通的課程還是有,另外加上固定的選修,還有就是幾節翻譯實訓。其余課程,校方沒再安排,當然,只限于這個班級。
一個星期的課程結束,周末兩天可以休息,谷南升帶她去了翻譯部,涂威也去了,和隊伍一起訓練。找了人安排她的行程后,就被喊走去了翻譯室,起床是被人從窗戶送進來一個手機,正好響著鈴,聲音像是被改過,額外大。
宣嫆硬生生被吵醒,哼唧兩聲坐起身,聽著那鈴聲,錘了兩下被子,起來把東西關了,這才換了衣服,拿上東西洗漱。
放好東西,吃了早飯,拿了這里的翻譯書,去了教室。不再像是學校那邊,翻譯的教室有四五間,只是教授的課程不同。
宣嫆走進那間,隨意找了個位置,進門時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入座的同學們,她這才想起之前在學校感覺到的不對勁處。學生都是同樣的人。
沒有上課鈴,老師根據大概時間進入教室,在座各位也是依照這里的起床鈴開啟一天。只是谷南升的房間有點偏,也是為了不讓他受到影響,這才稍微遲了點,大概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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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課速度相比較學校那邊快得嚇人,她只是沒聽課兩三次,就已經從2單元的開始部分轉變到了4單元的中間部分。不過想想這里的情況,也是應該的,上午學著外語,下午進行實戰測驗,晚上半小時的測驗講解及難題解析。
這里的課程是一小時一休息的,但中途如果有點情況,也是可以離開的。
到了下課,是午飯鈴響起,宣嫆拿上本子回了房間,一進屋,就倒在床上,也不知道為什么,在上午的第三部分課時候,有點不適,她還以為是用腦過度,沒在意,只是到了快下課時候,就感覺到有點頭暈了。
“難道是感冒了?”宣嫆自言自語道。
起身,出了門,去了食堂,點了一份小吃,再是一個多層三明治,算是一頓午餐了,本來那些菜也沒什么喜歡的,再加上不舒服,更是不想吃了。
東西拿好,端著到了角落里,窗邊座位,吃著等著那幾人的到來。久久不見人影出現,其實是她做錯了方向,對面就能看到了。
幾人端著餐盤到了她那桌,聽著聲音,宣嫆回過神來,看著幾人。
“你們……”宣嫆看著他們,指著外邊。“這邊怎么……”
涂威坐在她旁邊,“坐錯位置了,那邊才是我們回來的方向。”
宣嫆“哦”了一聲。
齊林恒看了一眼她點的那幾樣,“吃這么少?”
涂威也看去,伸手撫上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啊。”
宣嫆回答道:“哪知道,上課上著腦容量累了,頭暈惡心。”
幾人自己吃著,涂威也沒說什么。
吃過午飯,宣嫆先回了房間。躺在床上,坐在椅子上,踱步在房間里,一直壓著股難受勁。
給谷南升打了個電話,那邊傳來關機的提示音。也不知道找誰,就這么忍著。
下午的實戰訓練也因為身體不舒服質量很不好,不過那一班的人都差不多,她沒引人注目。
晚飯時候,她直接就沒去吃,應雷那隊晚上加訓,就在外邊吃了。
直到睡著前,谷南升都沒出現過。第二天早上,宣嫆早早就醒了,身體還是那樣的不舒服。
起身換了衣服,那人把手機送進來,宣嫆直接回了一句:“早就起床了,拿走吧。”
那人掀開窗簾,把手機又拿回去。
也沒去吃早飯,洗漱了,距離上課時間還有半小時,宣嫆就趴在桌上。忽然,一陣惡心傳來,感覺不對,走到垃圾桶前,就吐了。
吐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她坐在地上,靠在床邊,呼吸有點沉重。
稍微好些了,用溫水漱了漱口,拿上書本,去了教室。上午的課也沒怎么聽進去,午飯依舊沒去吃。
期間涂威來過,也只是說了一句,“難受就去醫務室,別撐著。”下午還有訓練,他只能心里擔憂著。
下午去了實戰訓練,一篇翻譯原稿完畢,要打開下一篇時,眼前忽然發黑,忽然又亮起,宣嫆自知不對勁,握住隔壁那人的手。
小奎的手臂被人握住,低頭看了一眼,是她的,轉過頭問了一句:“怎么了?”
宣嫆壓根聽不到這些,手上的力道有明顯的加大,小奎察覺了情況不對,把那只手掙脫出來,繞過她的背部,用手臂撐著她。
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應他的是她一下合上了雙眼,身體向前倒去,小奎連忙扶住,讓她靠在自己懷里,而后抱出訓練室。
今天的領導正好是院長,把她放到沙發上,小奎聯系了外邊的救護車和谷南升,用的這里專門的電話。
“陸奎,她這怎么了?”
陸奎拿過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不知道,翻譯著就忽然握住我的手,喊她也沒反應,一分鐘不到,就暈了過去。”
話說完,醫護就進來,把她送上車離開了。陸奎跟著走了,在谷南升沒到之前,他也是怕她出些事。
剛到醫院,陸奎在外坐了大概十來分鐘,谷南升就到了,問他情況,他還是那樣的話語。
把他送來的是那邊的人,陸奎見人來了,就離開了。
谷南升給程工賜打了個電話,他剛好在里邊,也是他在檢查她的情況。
檢查完畢后,繼續住到那間病房里,程工賜把她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是藥物再一起起了效果,根據身體數據顯示,這樣的情況會在她的生理期出現。
安排到了病房,把事情和陳于林說了一遍,院長那邊也知道了,又給了兩箱子的藥物。
+34
陳于林到了病房,根據藥物出現的反應檢查一番她的情況,看著數據,嘆了口氣。
“唉,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數值高了0.8,這些藥只能有75%的作用。”
“那要多少才能全部清除?”谷南升問道。
陳于林搖搖頭,“不可能完全清除,只能再研制更強的。”
谷南升身體一滯。許久,外邊傳來喧嘩,陳于林聽到聲音像是程工賜,看向他,谷南升也同樣看他,隨后起身,抬手抹掉淚痕,一起出門。
去到喧嘩的來源,是醫生值班室,里邊的人把門從里邊反鎖了,外邊的人敲著門,但沒有硬闖。
陳于林上前一步,用他們攜帶的開鎖工具開了門,兩人一起進入。
院長被程工賜拎著衣領,靠在墻邊,作勢就要揮拳上去,卻打在了墻上。眼眶紅著,“你倆不用擔心,我只是有點生氣,沒事。”
說完話,就松了手,谷南升把院長拉開,本想直接讓他走,院長卻擺手:“不用,我和他聊會兒。”
“爺?”
“師父!”
他還是擺手,兩人對視一眼,退出房間,院長反手就把門合上,門內具體,旁人再不知曉,里邊聲音很小,只能聽到些窸窣的交流聲。
院長不讓兩人摻和,兩人就回了病房。谷南升把里間的那扇門關上,坐在沙發上,“他怎么就敢動爺?”
陳于林想著事,只是嘆了口氣,“陳年往事而已,師父……他那次做的真的太過了。”
陳于林沒有和他說,只是心里默默想著那件事。
程工賜臨畢業那時候被學校安排到了陳于林的部下進行一年半的翻譯訓練,之前的一年時間里大家都只是待在地方學習和防身練習。后半年,前院長接到通知,x區邊境遭遇襲擊,也不知道是哪位的安排,竟是安排這一隊里的女醫生和5隊去x區的邊境救援。
原本那地方是很安全的,可就因為某個帶隊的,受到了那區當官的一份禮物,便把那女醫生送給了官。事情暴露,整個隊伍搜找了整整一星期,最后在一座第一天就搜尋完的半截樓房頂上,因為大風將掩蓋她的遮擋物吹走,才找到,檢查發現,三四天前就離開了。
其實這是陳于林從別人口中了解到的,額外他也去調查過,獲得的消息比那人口中的還簡單。到了最后,那支隊伍的所有醫護提前回歸,獲得一張由地方頒發的頂級榮譽證書,所有人都像是忘卻了那件事一樣,只有程工賜,回到醫院后請假休息了一個月多,本應該是除去名額的,可他剛進到醫院,上層領導就親自下來接人,實習期過,就直接升了兩三級。
陳于林有次直接去問程工賜,可他只回了一句,“別問,問了就有可能要再滅一個人。”
陳于林只是點點頭,沒再向他發難。
這件事,在陳于林這里算是斷了。之前參與活動的那隊人,安排了好的去處,也算是斷了。
而如今,程工賜做了這些,陳于林不想攔著,但也怕他傷到了人,再沒人可以治療宣嫆。畢竟那些藥物的研發,也有他的一份。
“哎,怎么還呆住了?”是谷南升喊他,回過神來,看到他倒了一杯溫水進到里間,也進去。
見著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再坐在床邊把宣嫆扶起,放在自己懷里,陳于林給他遞上,她喝了大半,抬手推開。
“不要了?”
宣嫆輕微點點頭。
谷南升把她放下,蓋好被子,起身時感受到衣角的拉扯,“又要我陪你?”
宣嫆沒給他回答。
陳于林獨自走出,關上了門。
谷南升拍了拍她的手,“我拿把椅子過來。”
宣嫆松了手,微微睜開眼,靠著模糊的一切,關注著他的動靜。見到他真就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坐下的同時手搭在被子上,恰好是肚子的位置,輕拍著哄自己入眠。
他大概在她合眼五六分鐘后,起身開了一盞夜燈,因為病房的特殊性,即使外邊是白天,里邊只要合上門,拉上窗簾,照樣黑得跟晚上一樣。
坐在外間詢問陳于林之前的發呆,沒給具體回答,谷南升就沒再問。
護士推門進入,給她扎上了點滴,說了聲,“待會兒還有三瓶。”就離開了。
谷南升又把燈關了,虛掩著門,到了外間。
+35
手機傳來一聲鈴,谷南升看了一眼,是程工賜發來的:“院長走了。”
谷南升起身走去,程工賜的辦公室門還是關閉的,他敲了下門,進入,卻沒在座位、床上看到他。
“下邊。”
聲音從側邊傳來,谷南升低下頭看去,他坐在墻邊。
谷南升蹲下身,“你和他之間,有什么事?”
程工賜搖搖頭,沒說。
“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程工賜身子微微顫抖一下,深呼吸一次,沒回答他。
“好吧,那我走了,她那邊得看著。”
他起身,手搭在把手上時,程工賜忽然說道:“不想讓她離開你,就別讓她再接觸翻譯。”
谷南升低下頭,“嗯?”
程工賜閉嘴,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谷南升走出辦公室,想著他的話。
離開是指哪方面?
分手,死亡,還是意識上的?
回到病房,陳于林不在,留了個紙條,“糯糯喊人,不敢不回。”
谷南升笑了下,紙條揉成團,扔了垃圾桶。
里間傳來響動,谷南升推門進入,宣嫆躺著,一只手去夠桌上的水。
谷南升連忙開口:“等等,我再給你倒一杯溫水。”
宣嫆收回手。給自己倒了水,喂好,又把床頭搖起。他就坐在旁邊,她側過腦袋,閉眼假寐。
剛醒來,再加上生理期在今天早上來,她整個人就有點懶懶的,還有藥物的作用,又處于半夢半醒間。
“現在幾點了?”
谷南升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半。”
宣嫆點點頭,“我記得我最后那段時間是在下午兩三點,一覺睡這么久。”
“一部分是倉庫的藥物和特效藥的反應,一部分就是你的生理期。”
宣嫆還是點頭,“誒,不是那時候催眠了么,怎么還記得?”
“催眠又不是和電視劇一樣,靠著某個時間點或者話語把那段記憶完全封鎖起來,就只是事情還記得,具體的讓你忘了而已。”說完,谷南升忍不住笑起來。
宣嫆小小嘟了嘴,一只腳通過護欄的空踢了他一腳,“別笑,憋回去。”
谷南升舉起手來,可面上還是忍不住。
護士進入掛了兩瓶,桌上放了一瓶,用筆在上邊標記了順序,又離開了。
等護士走了,谷南升繼續笑著,好像笑不停。
宣嫆實在急了,就要坐起身,谷南升一把摁了回去。
“嘶~”門外傳來倒吸涼氣聲,兩人同時向外看去,程工賜穿著自己的衣服走入病房。“你倆不怕滾針啊。”
“嗯?”宣嫆一愣。“這個留置針還會滾針啊?”
“那不然我給你折了?”說著走到谷南升旁邊,拿起她的手看了看。
宣嫆連忙縮回,“算了算了。”
谷南升給他搬了把椅子,程工賜坐在他旁邊,三人一起聊著,眼神卻時不時瞟著她的手。
宣嫆實在被盯著難受,一腳又朝著他踢去。
谷南升先一步握住她的腳踝,“還鬧呢!”
程工賜站起身來,掀開一小角被子,“看樣子不弄一下不老實啊。”
宣嫆把手小心的放到另一邊,被子蓋嚴實。
程工賜就這么站著看她。
“好了,換瓶了。”
程工賜抬頭看了一眼,先換了藥水,因為架子剛好是在那邊,程工賜換好藥水,就這么站在原地,看著她。
宣嫆被看的有點發毛,拉上被子,縮了腦袋,“哎呀,你別看。”
“所以,還鬧不?”
“不鬧了。”宣嫆乖乖回答。
程工賜應了一聲,“行了,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她再鬧和我發信息,再抽一管血做個檢查。”
谷南升點點頭。
宣嫆這才探出腦袋,看著他離開,等他走出外間,這才松了口氣。
“唔,嚇死了。”
谷南升揉了揉她的腦袋,“倒是有人治得了你了。”
“哪有,明明是怕針,心理作用下感覺比一次性的輸液針疼,不能讓自己找罪受啊。”宣嫆指著那個留置針。“還有就是這個,網上說這個也疼,雖然沒試過。”
“你試過了。”谷南升指了一下。
“那時候都不知道。”
說完話,宣嫆打了個哈欠。
“困了,還要不要再睡會兒?”
宣嫆搖搖頭,“剛醒就要睡。”
“藥物作用,這里又沒人會說你什么。”
宣嫆想了會兒:“再聊會兒。”
“聊什么?”
“嗯……”宣嫆吱嗚了會兒。“我記得你們這種豪門是要有利益聯姻的,所以你真的要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谷南升皺眉,一本正經的回答:“到時候看有沒有利益,沒有的話就是個商業伙伴,有的話硬塞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