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焦陷入了深深的沉吟,他緊緊盯著龍鈺軒的表情,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仿佛在思索著什么謀略。
龍鈺軒見狀,繼續說道:“那些福壽谷的年輕弟子,和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要是沒人在背后撐腰,他們絕不敢如此放肆。曲國公,如今你剛掌控血神宗,根基未穩。我可以穩住圣母,讓她不干涉你的事務,而你則去散布圣母已經離開的消息。如此一來,對我們雙方都大有裨益。況且,就算你們明天找來,在城中搜不到圣母的蹤跡,還不是白忙活一場。”
曲焦微微點頭,隨即呵呵笑了兩聲,說道:“難得龍親王愿意摒棄前嫌,看來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你已經想透徹了……很好。不過,光靠口頭說說,難以讓人信服,除非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龍鈺軒瞇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這個老狐貍提出的條件,肯定不會簡單。
曲焦輕輕品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如今朝中,有一位舉足輕重的重臣,他便是曾經的太子太傅,薛文卓。只要你今晚設法刺殺他,我便可以與你冰釋前嫌!”
龍鈺軒聽聞,震驚地看向曲焦。這薛文卓,他早有耳聞。此人曾教導三皇子,在朝廷中勢力頗大,而且與丞相蘇允正交情匪淺。想要刺殺他,談何容易。想到這兒,龍鈺軒開口道:“他位高權重,你竟要我在北裂城刺殺他!?這跟要我的命有何區別?!況且還是在今晚?如此重大之事,就算我有心去做,也得精心籌劃一番,怎能如此倉促行事?”
曲焦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說道:“你不必過于擔憂,老夫會助你一臂之力。今晚,薛文卓會前往蘇丞相府拜訪,我們在半道設伏,定能將他斬殺!”
龍鈺軒神色一凜,沉聲問道:“你為何非要殺他不可?”
曲焦起身,緩緩走到窗戶旁,望著外面的天空,說道:“此事關系重大,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本來,這件事該由老夫親自出手,不過眼下為了試探你的誠意,才交給你去辦。”
龍鈺軒冷冷說道:“你我皆是朝廷要員,做這種事形同謀反,我當然得知道原因。”
曲焦呵呵笑了兩聲,轉過身來,說道:“這么跟你說吧,此事乃是陛下的意思。”
“什么!”龍鈺軒失聲驚呼,“是陛下命令你這么做的?”
曲焦點點頭,說道:“陛下并不希望你我聯手,這一點,想必你心里也清楚。所以,你沒必要知道其中緣由。只要你愿意動手,老夫便能幫你維護太極宗的聲譽。其實,今日之事,多多少少有些演戲的成分。”
“演戲!?”龍鈺軒細細思索,瞬間明白了其中關鍵,“你是故意安排這一出,演給四皇子看的?”
曲焦神秘一笑,說道:“當今皇帝精明無比,老夫不得不防。今日這一出,可謂一箭雙雕……呵呵,不過,若日后你我聯手,在皇室面前,還得裝作敵對的樣子。”
龍鈺軒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眼下,太極宗剛剛創立,如果曲焦散布對太極宗不利的言論,難免會引發各宗門的敵對情緒,阻礙宗門的發展。可他提出的要求,實在太過危險。若今晚曲焦在背后算計自己,受傷事小,搞不好還會丟了性命。
見龍鈺軒面露猶豫之色,曲焦開口道:“今夜子時,老夫會在親王府等候。現在時間還早,龍親王可以仔細斟酌,過時不候!”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廳堂。
龍鈺軒頭疼地用手扶著額頭,滿心糾結。
沒過多久,吳明、秦川、蘇長風和宗賢四人走了進來。見龍鈺軒一臉愁容,蘇長風笑著走上前,說道:“二哥,今天的大典儀式辦得相當成功啊,怎么你卻一臉苦悶?”
龍鈺軒嘆了口氣,思索再三,還是將剛才與曲焦的交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宗賢神色嚴肅,說道:“龍親王,大長老!此事萬不可行!很明顯,曲國公是想借你之手,達到他自己的目的。如今我們對其中內情一無所知,貿然插手,只會讓自己陷入風口浪尖。”
“三長老所言極是!”吳明接口道,“就算他抹黑我們宗門,沒有真憑實據,誰敢隨意議論?要知道我們可是國宗。放心,就算他們明天找來,我只說圣母早已離去,他們也無可奈何……只是,圣母為何還留在此地,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就算她能隱匿修為,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龍鈺軒點點頭,說道:“一會兒我去和她談談……”
宗賢接著說道:“大長老,曲焦之事,千萬不能答應。要知道你現在不僅是福親王,還是太極宗大長老。若你參與此事,就等于將太極宗拖入漩渦之中。”
秦川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們猜來猜去,其實都沒什么用。我們什么都不清楚,這樣就很被動。三長老和四長老這段時間一門心思研究學術問題,可忽略了不少關鍵之處。大長老,這事兒你可得聽聽我的想法。據我所知,那薛文卓的身份可不簡單。他來歷神秘,在北裂城毫無世家背景,卻能當上太子太傅,實在蹊蹺。如果我們不幫曲焦,而是借此機會與薛文卓接觸,了解一下其中隱情……”
龍鈺軒眼前一亮,大聲說道:“來人!”
片刻之后,一名暗衛走進門來。龍鈺軒吩咐道:“快去請蘇云蘇公子前來相見,事情緊急,用最快的飛騎去辦。”暗衛領命,迅速離去。
秦川說道:“曲焦說這是皇帝的意思,他如今執掌血神宗,卻要親自出手,可見薛文卓身邊必定有高人保護。我們不如先查清薛文卓的身份,弄清楚皇帝的意圖再說。”
吳明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家伙,什么時候打聽到這么多事?”
秦川嘿嘿笑了幾聲,說道:“猛男兄,我們可是皇室宗門,怎能對朝廷之事一無所知?你看看你們幾個,打架倒是厲害,除了制定規章,就沒別的想法了。唉~~要說為宗門操心最多的人,還得靠我啊~~~。”
吳明笑罵道:“喂,你得叫我宗主。今天山上的廂房,只有幾間有床鋪家具,今晚我們得擠一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