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祁煊給姜小荷安排了住處,在永巷買了一處閣樓,正處于繁華街上,她覺得不好意思,想把銀子給他,可顧祁煊自從到了彧京,就沒有再現身,一切事宜都是蕭展安排的。
蕭展是個死腦筋,主子交代的事情他是一再嚴謹,主子沒說收銀兩,他是萬萬不敢的,就像姜小荷明里暗里問了他好多次顧祁煊的身份,得到的永遠是低頭閉嘴的表情,姜小荷也懶得打聽了。
知道的多了未免是好事,而且,她和顧祁煊影也算是一起經歷了幾場生死,人一生能有幾次這樣的緣分呢,他愿意幫自己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姑且當作是生死之交吧,再不濟也是朋友了,顧祁煊這樣的朋友真夠意思,這樣想來,姜小荷覺得心安了很多,也有了底氣。
可到底是自己有錢傍身來的實際,日后賺了錢,連本帶息還給人家,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這樣的愿景從她變成姜宜璟開始,就一直在心上盤旋,于是她挎上裝著銀子的布袋,又來到街上考察合適的地點,從宮里帶來的盤纏倒還夠盤間鋪子的。
彧京的集市比蒼城還要熱鬧,不愧是皇城,開了眼界了!她在街上逛著,看到有家點心鋪子,生意看起來十分好,排隊的人都堵在了門口,她很好奇,是什么樣的點心引得這么多人前來光顧。
買點心的人并不好好排隊,擁擠的堵著,姜小荷扒了半天,才擠到了前面,哪是生意火爆呀,分明是這群人在看熱鬧。
店里老板戰戰兢兢地不停彎腰認錯,對面站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趾高氣昂地數落著:“吳老板,都說全彧京數你酥蓉鋪的點心花樣最多,手藝最好,還號稱皇城第一,怎么連個桂花糖芋苗都做不出呢?也好意思搖旗鼓吹,再給你一天時間,如果還不能讓王妃滿意,招牌就取下來吧,店也別開了!”
老板被訓斥地低著腦袋一直說是是是。
末了,丫鬟還抬著下巴扔下一句:“別丟了東岳的臉?!?p> 說完,丫鬟領著一眾小廝,轉身離開,到門前依舊是抬著下巴橫掃了眼門口看熱鬧的百姓,百姓加挾姜小荷自覺地讓了路......
姜小荷被擠得找不著北,好大的威風啊,狐假虎威的精髓讓她掌握了。
等狐假虎威的丫鬟走后,門外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酥蓉鋪摘招牌!酥蓉鋪摘招牌!”接著一眾起哄聲。
老板面紅耳赤,招呼著小二去關門。
見狀,姜小荷跑進鋪子里,敲了敲老板的柜臺:“吳老板是遇到了什么做不出的點心嗎?”
吳老板看有人詢問,心里的難水正想一吐為快:“姑娘不知,我這酥蓉鋪傳了三代人,名聲一直大好,節日里還會銷往宮中,還得過圣上親手寫的御匾?!?p> 姜小荷順著吳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剛才在外面一眼就看到,赫大的三個字確實使這家并不算大的點心鋪增輝了不少。
接著他嘆氣說:“正因為此,招了不少同行眼紅,彧京最大的酒樓水云間一直想收了酥蓉鋪,可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鋪子,我不愿,他們就三天兩頭來找茬?!?p> 姜小荷問:“那剛才那個人也是來找茬的?”吳老板更是一副哀怨的表情,哭訴道:“那是咱們四皇妃的丫鬟?!?p> 四皇妃?姜小荷心頭一顫。脫口而出:“是從西江國和親來的三公主嗎?”
吳老板搖搖頭:“那倒不是三公主,是西江的二公主。聽說三公主病的奄奄一息了,西江連夜對了四皇子和他們二公主的生辰八字,發現更是般配,所以西江的二公主就成了咱們東岳的四皇妃了。哎,說起這個四皇妃啊......”
西江的操作還真是迅速啊,為了攀上東岳,嫁女都可以無縫銜接。
那既然換成了她的二姐姜宜苓,她便明白了,穿越來的那幾天,她時常去各個宮里混眼熟,這個二姐貌美心毒,對她是最瞧不起的,在宮里也是驕橫任性,剛剛在門外聽到丫鬟說她要吃桂花糖芋苗,她才想起,那不就是西江的宮廷小吃。
又看到吳老板愁容滿面的抱怨著:“四皇妃想念鄉音,要吃這個桂花糖芋苗,各個鋪子里都做不來,不知哪家對頭說酥蓉鋪什么都能做,于是這個燙手山芋就丟給我們了?!?p> 姜小荷知道這個二姐嬌養慣了,慣會折磨人的,不由得有點同情老板:“那這個燙手山芋就扔不出去了?”
“您也聽到了,做不出就要我這鋪子關門,而且四皇子沒人敢違抗的,四皇妃又是個說一不二的,哎,我干脆關了店下江南得了!”
看到吳老板實在沒轍了,姜小荷思量了一下,打算冒險一試:“吳老板,我在西江呆過一段時日,吃過西江正宗的桂花糖芋苗,或許我可以幫你做出來。”
聽到此話,吳老板像看到了救星,眼里冒光,哎呀哎呀地道謝!
姜小荷確實吃過桂花糖芋苗,而且還親自下廚做過,她的廚藝在現代就得到過她親媽,一位五星級大廚的認可,做出來應該不難,只是眼下,她不能拋頭露面。
正好,現成的酥蓉鋪,她可以加盟做幕后啊!把條件說給吳老板后,他答應的爽快,只要能解了燃眉之急,他是什么都能答應的。
回到了住處,姜小荷就開始拿著吳老板給的食譜鉆進廚房埋頭實操了起來,一直到晚上,才終于做了出來。
我還真是傳承了老媽的衣缽呀,姜小荷端著做好的甜點,沾沾自喜,還做什么掌柜的,做個廚子興許也不錯。
正端詳著,完全沒注意到門外站著的顧祁煊,待顧祁煊走近,她也剛好轉身,額頭一下子磕在顧祁煊胸膛上,結結實實給碰了個暈頭轉向,顧祁煊倒安安穩穩的站著,輕輕撫了撫鎖骨處。
哎喲,姜小荷吃痛地嗔他:“大少爺,你走路怎么沒聲音啊。”
顧祁煊撥開姜小荷揉著額頭的手,白皙的額頭上果然紅了一塊。
他是練武的人,比她不知結實多少倍,看她著實撞痛了,大拇指輕輕擦了一下泛紅處,視線微移,看到姜小荷乖乖的抬著臉任由他做著動作,才想到這動作奇怪,憐惜的撫摸瞬時變成了一個腦瓜蹦。
姜小荷又哎呦了一下,捂著另一處額角,委屈地吼他:“顧七!你要我腦袋長幾個包?。 ?p> 撞了人不道歉還彈人腦瓜蹦!
顧祁煊有點尷尬,掩飾性的咳嗽了一下,迅速轉移話題:“我看你太專心了,才沒注意到我吧,你做什么呢?”
姜小荷來了興致,忘了額頭上的紅印,端起桌上的甜點遞到顧祁煊面前介紹到:“這個叫桂花糖芋苗,是西江的甜點,我做了好幾次才成功的,你幫我嘗嘗好不好吃?”
少女眼睛亮晶晶,透著期待的光。
顧祁煊皺眉,他對甜點并不感興趣,而且對姜小荷的手藝也不為信任,看著少女舉到自己嘴邊的碗,還是老實地接了過去。
甜點軟酥糯滑,桂花和芋苗的香氣清清淡淡,桂漿晶瑩甜度適中,味道在他意料之外,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竟認可地點了點頭:“還不錯”。
看著口嫌體直的顧祁煊,姜小荷滿意極了,難伺候的大少爺都稱贊了,說明她手藝真的不錯呀,幕后大廚穩了!
看她開心的樣子,顧祁煊放下碗問她什么事這么開心,少女神秘地回:“保密!”
顧祁煊向來尊重她的意愿,她有什么想法都好,只要不處在危險中就好。